石永年眼力见一向很好,他看于笙一直没说开始游戏,估摸着她是想让所有人都参加,只是碍于什么原因不好去叫云川。
  石永年不必考虑这其中的弯弯曲曲,他只要达到自己的目标就够了,所以他毅然决然凑到云川身边,好说歹说把人拽了过来,又亲手给云川搬来椅子。
  云川面无表情的坐在那,跟块大冰雕一样,但好歹是给了石永年这个面子,没有直接拂袖离去。
  一行六个人,每个人坐着把折叠椅,围坐在火堆的一旁。
  “好了!既然人都聚齐了,那我们就开始游戏吧!”
  石永年一拍手,从背后掏出个装着半瓶水的矿泉水瓶:“老规矩,转到谁谁就输了,必须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然后由其他的人来出题。”
  他弯下腰,把瓶子放在地上,下面垫了块布减少摩擦力,指头蓄力猛地转了一下瓶子:“现在,我们就来选出第一个人。”
  那瓶子在地上咕噜噜转了好几圈才缓缓停下,瓶盖指向靠近火堆的方向,肖萌萌正坐在那里。
  石永年一喜:“捉住了!第一个是肖萌萌,快快,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肖萌萌没想到自己中了头枪,撇了下嘴不情不愿道:“大冒险吧,先说好,不能出很难的问题,尤其不能做体力活,我饿的没劲了。”
  石永年看了一圈,没见有人主动出题,他便自己揽下了这个活:“好,我满足你的要求,这样吧,你亲一下你右边的人。”
  肖萌萌傻眼了,她缓缓看向右边,戴洁一阵白一阵青的脸近在眼前,嘴角顿时抽搐起来。
  “石永年你找死啊!”戴洁再怎么说也是跟她有过节的人好不好!
  戴洁也瞪眼:“你在这惩罚我呢是吧?”
  石永年无辜的一摊手:“我对你们已经很好了,那要不肖萌萌亲左边也行。”
  肖萌萌一转头,看到左边坐的是云川这个大冰坨,她立马扭回头,屁股使劲往戴洁那边挪。
  “快把你脸伸过来!我还是亲你比较轻松!”
  妈呀,她才不敢招惹云川呢,昨天他才刚给过她脸色看。
  戴洁愁眉苦脸,也不能真让肖萌萌去亲个男的,只能嫌弃的把脸伸过去,感受到脸上那湿乎乎的一下亲亲,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肖萌萌忍者烦躁,‘吧唧’一声亲完戴洁的脸,立马缩回身子,凶狠的看着石永年,仿佛在说:别让我抓着你,否则你完了!
  石永年嘿嘿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别瞪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轮到你了,快过来转瓶子吧。”
  于笙坐在她们正对面,看的直乐,没想到这游戏还挺有意思的嘛,不然她哪有机会看到肖萌萌亲戴洁,石永年真的老狗贼啊。
  “这么开心?”
  于笙转头,对上了方景柏的视线,笑着点头:“对呀,你不觉得这场景诡异的搞笑吗?”
  方景柏被她感染了,也勾起嘴唇:“嗯,是挺搞笑的。”
  肖萌萌起身到了中间转瓶子,大约是一肚子的怨念起了作用,还真让她转到了石永年。
  石永年看看对准自己的瓶盖,又看看肖萌萌不怀好意的坏笑,突然后悔刚才没有手下留情了。
  “你去亲——”肖萌萌指着石永年,朝他两边看了眼,一边是戴洁,一边是于笙,让他亲哪面都是便宜了他。
  肖萌萌一眯眼,邪邪一笑:“你去亲你自己的胳膊肘,亲不到就用舌头舔到!”
  石永年目瞪口呆,这是个什么亲法!他原本听到肖萌萌说出亲这个字还有点小开心呢,毕竟他身边坐着两位美女,但万万想不到,肖萌萌瞄准的目标竟然是他的胳膊肘!
  他咬咬牙:“算你狠!”
  弯起手臂,石永年用另只手使劲把胳膊肘往自己脸前掰,嘴巴撅得老长也够不到那里,没办法他只能伸出舌头,表情狰狞的想用舌尖舔到胳膊肘,可费了半天劲还是差一点。
  石永年滑稽的模样惹的众人捧腹大笑,肖萌萌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石永年你舌头太短了吧!再伸长点!”
  最后这局游戏在石永年舌头抽筋后结束,念在他努力尝试了,肖萌萌勉强算他通过。
  接下来又轮到了石永年转瓶子,于笙盯着那个转动的瓶子,看着它慢下来,看着它停下来,看着它…指向自己。
  笑够了别人,现在她成被抓住的人了。
  石永年神情中闪过惊喜,他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问道:“笙姐,你选真心话呢?还是大冒险呢?”
  于笙懒得动,也怕这变态让她亲人:“真心话吧。”
  石永年嘴角扬了扬,于笙的选择正和他意:“我还真有个问题想问问你,笙姐,你说——”他拖长了音。
  “那些金子到底会藏在岛上的哪个位置呢?”
  石永年说着,目光紧紧锁住于笙,不错过她任何一个眼神,人下意识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说不定,他能诈出金子藏匿的方向。
  营地突然静了,谁都想不到石永年会在游戏中问这种问题,一时间都在看于笙的脸色,怕她勃然大怒。
  只不过,于笙似乎很淡定。
  听到了石永年的问题后,于笙只是眉头一扬,明白过来他玩游戏的目的。
  什么解闷转移注意力都是借口,醉翁之意不在酒,闹来闹去,他的目标还是在金子上面。
  可找金子想从她这里入手,那纯属是他们在白费力气。
  石永年只见对面的女人直起了身子,手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他本来打算根据于笙本能看过去的方向得知金子的大体位置,可于笙的眼珠子瞟都没往旁边瞟一下。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把金子扔在海里,因为这样所有人都得不到,只是可惜了,我不并不知道金子的位置,如果你非要让我说的话——”于笙举起胳膊,用手随便指了个方向,眼睛却还是幽幽盯着石永年。
  “我猜会在那个位置吧,当然了,我是随便猜的,毕竟你的问题就是让我猜嘛,怎么样,这个回答你还满意吗?”
  石永年被盯得心里发毛,有种内心完全被看透的感觉,他讪讪地移开视线,强装镇定的胡乱答了两声:“额…满意,满意。”
  于笙这女人,段位和肖萌萌戴洁简直不是一个level上的。
  石永年的手臂被人捅了下,转头一看,是戴洁,她旁边的肖萌萌也在瞪着他,那眼神仿佛再说:这个时候提那些干嘛!
  石永年没多解释,默默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嘴贱嘴贱,都怪我这张破嘴。
  终于到了于笙转瓶子,她起身,用手握住瓶子随意地转了下,并未刻意的想把它转到云川身上,也知道这种心想事成的概率很低。
  反正,用她的办法,转到的人是不是云川都没关系。
  于笙也真的没转到云川。
  瓶盖冲着方景柏,他一怔,抬眼对她温柔的笑了笑。
  于笙冲他颔首算是回应,她没站在原地,而是坐了回去,声音对着方景柏说的,眼睛却是落在另一个方向。
  “你做过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是什么?”
  她保持心静如止水的状态,使用了今天唯一一次读心术。
  方景柏还在犹豫着,于笙已然在他心中听到了答案。
  【是对一个女孩一见钟情。】
  于笙敛眸,心中的那片湖水像被投入了小石子,泛起了微小的涟漪,只不过很快便消失不见,重新回归平静。
  不能被其他的事情影响,她需要保持情绪稳定。
  把注意力从方景柏的身上移开,于笙的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看到了他们神色各异的表情,听到了各怀鬼胎的心声。
  石永年拉拢着脸,把衣角的布料揪得发皱。
  【我偷了于笙的物资以后,还偷过几次集体的物资,幸好没再被发现。】
  戴洁两只手在身前交握,坐立不安。
  【我不光在节目中造假了身份,对外也以医生自居,并准备用这个人设进入娱乐圈。】
  最后,于笙的目光落在了对面那个寡言的男人身上,他低垂着头,清瘦的身形背对着熊熊火光,面容隐与阴影之中。
  她也听见了他的心声。
  ——【明天,我会杀人。】
第40章
丢失
  ◎金手指出了问题?◎
  ‘呼’,
‘呼’。
  黑蒙蒙的帐篷之中,只有于笙一下比一下沉重的呼吸声。
  汤凡躺在她身旁,一动不动。
  她后背冷汗淋漓,
身体僵直一动不动,手中握着一把刀,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牙关不断地磕碰在一起。
  于笙在害怕。
  她怕自己只要一闭眼,
暗处就会有一只手伸过来将她割喉,又或者把身边的汤凡割喉。
  ‘咕嘟’。
  于笙咽了下口水,
握着刀的手心满是汗,冰冷的刀柄已经跟她的手成了一个温度,湿热温暖,却又极具危险。
  今晚听完云川的心声后,于笙的耳边变成了一片混乱的噪音,
代表了她剧烈起伏的心情。
  她彻头彻尾的被云川耍了一道。
  于笙几乎没有理由不相信,云川就是汤凡的同伙,隐藏在众人之中的那个人。
  她记得汤凡曾经告诉过她,那人会替汤凡杀了于笙。
  现在,到了这句话应验的时候。
  于笙的眼珠转动,
警惕地看着四周,就像生怕下一秒突然出现一个怪物,
冲上来撕碎她的帐篷,张开血盆大口吞噬了她。
  今晚的风有些大,就像是预兆着什么,
吹的于笙的帐篷抖动,
不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防水布料在风中像是海中的波浪,
不断地弯曲伸直。
  为了小命考虑,于笙今晚不准备睡了,她要让精神高度集中,不错过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她很清楚,云川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更没有人会在心里开玩笑。
  本来只是一晚不睡,对于笙来讲不算很难,她以前就有熬夜的习惯,睡眠质量也不是多好,困意忍忍就能过去。
  但很奇怪的是,于笙现在明明跟打了肾上腺素一样振奋,既保持戒备又很恐惧,按理说跟喝了十包咖啡是一个效果,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上眼皮却越来越重,不断地跟下眼皮打架,头脑也开始迟钝起来。
  于笙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从来没这么困过,就像是面前有个钟摆在催眠一样,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扭曲成一片虚无。
  又是一次忍不住地眨眼,于笙的眼睛再也没睁开,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之下转了几圈,与呼吸一样逐渐归为平静,握住刀的手也缓缓松开。
  寂若无人的夜,只剩呼啸的风在不知疲惫的吹着。
  次日,暖阳升空,空气回温。
  于笙紧闭着双眼,额头一层虚汗,碎发被黏在了皮肤上,弯曲杂乱。
  她指头动了动,突然间浑身一抖,猛地坐起身,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喘息,瞳孔从发散的状态到对焦,她看清了面前熟悉的帐篷。
  几乎在意识回归的瞬间,于笙就掀开盖着肚子的毯子,在看到自己没有缺胳膊少腿后,才蓦然松了口气,向后躺倒,浑身瘫软着躺在地上。
  还好,虽然她睡着了,但一整晚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汤凡也依然保持木乃伊的姿势昏迷着。
  于笙揉了揉胀痛的脑袋,她这一夜睡的极其不安稳,明明心里边不安的不断想醒来,可是意识就像跟她作对似的,怎么样也无法清醒过来,这会整个人都很疲惫,比整晚没睡都累。
  心脏杂乱无章的跳动着,于笙手捂在胸口的位置,直到感觉没那么心悸了,才起身出了帐篷。
  外面不比帐篷里凉快多少,一阵带着海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潮潮的,黏在身上不太舒服,尤其于笙还出了一晚的虚汗。
  她抬眼看了看灰扑扑的天空,云朵像是沾了灰尘的棉花,大片大片遮盖住身后的天空,方才还高高挂着的太阳不见踪影,统统被阴云遮盖在了后面。
  于笙估摸着,这是又快下雨了。
  天无绝人之路,在井水干枯之前,岛上的第二场雨即将来到,只是看这个憋闷潮湿的程度,不知道要闷上几天这雨才能下下来。
  像平日一样简单洗漱后,于笙回到帐篷里整理东西,她带来的衣服现在几乎都穿了一遍,没有非常干净的,尤其是出去找食物,受伤生病时穿的那两身最脏,于笙往身上套的时候都得做好心里准备。
  井水快见底,没有条件洗,海水又带着腐蚀性,肥皂这类碱性的东西在海水里就像是石头,没有任何清洁效果,衣服洗完还会沾着白色的盐巴,于笙只能期盼着这次雨会下的大一点,她可以借助雨水来清洗一下衣服,顺便再痛快地洗一个澡。
  脏得久了,于笙都快习惯了,人类的适应能力是强大的,她一开始还会觉得身上到处都痒痒,现在她在泥里打完滚都可以不擦不洗睡个香甜。
  一通整理下来,于笙包里唯一一身干净的衣服,竟然是刚来岛上的时候,与云川同队玩游戏胜利得到的奖品——一身土的掉渣的情侣装,带着大爱心的那件。
  因为觉得尴尬的原因,于笙一直都没有穿,现在这件白色短袖在她其他的衣服的衬托中,洁白的都像是在发光。
  她叹息一声,把衣服重新收拾起来,如果按照这个条件生存下去,她穿这身衣服的日子指日可待了,丢脸是丢脸了点,也比臭死要好。
  眼前闪过那日游戏的画面,她与云川牵着手获得胜利,脸上是畅快得意的笑,其他人也是真心实意的祝贺,那时候他们每个人都光鲜亮丽,朝气蓬勃。
  于笙抬眼看向面前死气沉沉的营地——蒙上沙土的帐篷,堆满黑碳的火堆坑,随处可见的生活垃圾和柴火,还有去洗漱的人那佝偻着的腰背,缺乏营养发黄的脸色。
  于笙已经记不清在岛上呆了有多长时间,那些记忆中的画面,让她恍如隔世。
  从一个小时一个小时数日子,变成一天一天地数日子,再到现在已经完全没意识去计算天数,他们这群人,似乎是有了生存的能力。
  但却没了生存的激情。
  察觉自己的想法有点危险,于笙赶紧甩甩头,用力拍了几下自己的脸颊,之前戴洁心理状况出了问题时,于笙还觉得这件事离着自己很远,没想到她现在也开始胡乱东想西想,十分消极。
  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太容易忧愁善感了。
  “笙姐,你在干嘛呢?”
  肖萌萌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于笙整理好心情,从帐篷前站起身:“收拾一下东西,看看还有没有干净衣服。”
  肖萌萌哦了声,偷偷打量了一下于笙的脸色。
  从昨天玩完真心话大冒险后,于笙的表情就一直很难看,肖萌萌以为是石永年导致的,没少在心里骂他,真是个蠢货,哪有这么急功近利的,想打开于笙的心必须慢慢接近,像他那样只会让于笙身上的刺越竖越多。
  石永年耽误了自己不要紧,但影响到她就是大问题了。
  看到于笙确实没有因为生石永年的气而牵连到她后,肖萌萌松了口气,又奉承了于笙几句,准备回去计划今天去哪挖金子,又突然被于笙叫住。
  “等下,我有事情和你说。”
  肖萌萌疑惑的转身,重新回到于笙旁边:“怎么了笙姐,什么事?”
  于笙的视线越过她瞟了一眼后面,确认没有人在附近,才压低声音道:“离着云川远一点,他很危险。”
  于笙不是是非不分的人,虽然肖萌萌最近做的事她很不喜欢,但之前的确也是肖萌萌变相帮过她,不管云川的目的是什么,是否利用了肖萌萌,但如果没有这一茬,于笙现在都未必能站在这和肖萌萌说话。
  所以在知道了危险存在的前提下,于笙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肖萌萌。
  而且,她还有一件事需要肖萌萌去帮忙。
  肖萌萌茫然地睁大眼,被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头雾水:“这…这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个危险法?”
  反正肖萌萌早晚都会知道,于笙照实说:“汤凡还有一个同伙在营地,就藏在剩下的人里面。”
  “卧槽?!”肖萌萌爆了声粗口,意识到自己嗓门有点高,连忙压低音量,“那死女人竟然还留着后手!那个内鬼是谁啊?太特么可怕了吧!”
  肖萌萌的慌乱不是假的,她震惊的都忘了于笙的前言,问完是谁后才反应过来:“什么!难道是云川?不可能啊!怎么能是他呢!”
  肖萌萌当然震惊,因为当时可是她去找云川救于笙的,如果云川是内鬼,那岂不是她亲手送羊入虎口?
  她霎时间开始头脑风暴,越想越觉得这事说不通,于笙完完整整站在这呢,如果是云川的话他为什么不在于笙最虚弱的时候一刀把人嘎了,还任由于笙去绑架汤凡?
  况且肖萌萌还记得一件事,当时于笙不在的时候,她提出汤凡曾经偷窥过于笙,云川还肯定了她的说法,如果云川真的和汤凡是一帮的,为什么会站在她这一边,而不是去帮汤凡混淆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