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血,两滴血,砸落在了肖萌萌粉色的衣服上,小小的一个红点,逐渐朝外晕染。
肖萌萌呆呆地顺着手朝上看,僵硬地如同是机器人一样。
她看到了于笙轮廓分明的侧脸。
这一刻,世界都静止了。
肖萌萌觉得自己就像是宕机的电脑,所有的系统卡死无法运转,直到几秒以后,突然又像是狂风骤雨般运行起来,又苦又酸的情绪沾满她的胸膛,泪水无意识的往下流淌,就像是关不上的水龙头。
“笙姐。”她低喃了一句,轻不可闻。
但是于笙听到了。
她转过头来看她,细长的美眸中一如既往的平和。
“抱歉,我来晚了。”
咔嚓咔嚓,肖萌萌听到了自己心脏裂掉的声音。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所有痛苦冲上大脑,她尖叫一声拼命挣扎了起来,撕心裂肺地朝着许铖张牙舞爪,表情狰狞,嘴巴张大到几乎要撕扯开来,泪水在脸上肆意横流。
“你敢弄伤笙姐!我他妈杀了你!杀了你!啊!——”
肖萌萌被许铖揪着头发用力甩了出去,后背直接撞在了树干上。
“从上岛的第一天我就想说。”许铖森寒的睨肖萌萌,“你是真的话多,吵死了。”
他转头看着于笙,又顺着她的手臂看到了她握着刀的手,神情古井无波,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问了一句。
“于笙,你为了这群垃圾跟我作对,值得吗?”
于笙松开手,手掌的血液顷刻间涌出,止不住的往外流淌,染红了整只手,她低头,扯住衣摆一块烂了的位置撕掉一块布,拎起来一圈圈缠绕在伤口上,然后用力勒紧。
血染红了白色的布料,尖锐的疼痛从掌心传来,于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挑了下眉。
“没什么差别,反正站在你那边也是与垃圾为伍。”
她抬手运气,左腿朝后撤了一步,右腿脚尖点地换做虚步,双手张开在胸前伸展,一勾一推,重心下沉,目光锐利,随时准备好出招。
许铖看到她的姿势,脸上的漫不经心终于收了起来,变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小鱼,你真的要对我出手?”他顿了顿,“你不要忘了,我是你的师兄,这样有违门规。”
于笙表情未变,身形稳固,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门规第一条就是教人讲武德,不同类相残,违者逐出师门,所以你现在不配为我门之人,我更不可能把你当成师兄,否则师父他老人家在天之灵都无法安息。”
她勾勾手指:“别废话了,出招吧。”
许铖沉默数秒,将刀收入腰间,朝前滑步,双手前推,做出了一个与于笙相似,却不同的备战姿势,他最后说了一句。
“你饿了三天,不可能是我的对手,何必逞强。”
于笙勾唇:“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这人最恨不尝试就放弃。”
话音刚落,她立马冲上前出掌,招式又狠又凶,毫不留情,招招朝着命门去,她认真起来的武力值,营地其他男人在她手上都过不了半招。
但是许铖却轻松化解,于笙每一次逼近他都在后退,看似是落了下风,可细看便知,他根本未动真格,就已经能敌的了于笙的全力出击。
于笙表情冷淡,心中却大震,没想到许铖的武术竟然又跨越了一个级别,即使与师父交手也能不相上下,她状态最好时或许还能与他有一战的能力,可现在她三天未进食水,只在刚才啃了半个芋头,体力上跟他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于笙只能硬着头皮上,速战速决,不与他缠斗,直拳勾拳刺拳,鞭腿侧踢变线踢,连招不断力道满满,可无论她出招多凶,许铖都只防不攻,于笙脸色愈发难看,她明白许铖是想耗尽她的体力,让她知难而退。
于笙眼中闪过锐气,他不出招,她就逼他出招。
她飞身,一记垫步前踢接变线侧踢,攻他下盘,许铖后退半步以掌挡下,于笙上身紧接翻背拳,被挡后又跟两直拳,一拳击头一拳击腹,在许铖继续防备空出漏洞时,于笙迅速反扣手企图锁他喉,许铖一惊,用手臂格挡后下意识出拳,正中于笙胸口。
她后退几步,顿时有些喘不动气,一种悲凉感从心底蔓延,继续打下去她会体力耗尽,逼他出招她又不是其对手,这场比武对决,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她必输无疑。
旁边的肖萌萌看到于笙吃下重拳,又看到于笙的手绑了布条还在持续留血,当即疯了,头发乱糟糟地想要手脚并用爬过去帮忙,眼泪鼻涕糊住了肖萌萌的脸,她疯狂嘶喊道:“你个贱人!你去死!你去死!不许你打笙姐!!”
她跟行尸走肉一样往前爬,突然,有人拽住了她的脚腕,肖萌萌泪眼朦胧地转头看,是捂着腹部唇色惨白的戴洁。
戴洁状态极差,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有气无力地摇头,然后用祈求地望着她。
就像是在说:不要过去,没有用的。
肖萌萌下巴打颤,一拳捶在身下的石头地上,泪如雨下,大声的哭泣了起来,哭的头眼发花,肝肠寸断。
无论她怎么挣扎,戴洁的手始终抓住她的脚腕,不让肖萌萌过去,那么虚弱的戴洁,不知道从哪来了这么大的力气,一双瘦弱的手跟铁钳一样,紧紧固定在肖萌萌的脚踝上。
许铖厌恶地瞥了一眼那边在地上打滚的女人,正想上去给她一脚,就又被于笙挡了下来,两人重新缠斗在一起,这一次许铖不再只防御,他拳拳到肉,六亲不认,很快就将于笙打的落了下风,只有后退防御的份,完全没有机会出击。
突然,一只箭划破空气射来,许铖忙着攻击于笙没有注意,箭支正中他的后心,疼得他闷哼一声,表情当即就变了,带着凶狠的杀气全力鞭拳将于笙击倒,紧接着又是一击手刀,虽然被于笙躲了下没正中,却也让她瞬间头晕目眩气血翻滚,手脚软绵的瘫倒,刚才打斗中被击中的地方每一块都在叫嚣着疼痛。
解决完于笙,许铖转身就朝着身后刚爬上石壁的云川攻去。
云川身后就是陡坡,无路可逃,被许铖揪住衣领后直接绊倒在地,拳头冲着云川的脸就招呼过去。
许铖被彻底激怒了,他能不怒吗,
狠狠打了几拳,看到云川腮帮子肿了一圈,嘴角留下血迹,许铖终于解了气,后心的箭伤一阵阵的疼痛,体力又被于笙消耗了大半,他不敢再耽误时间,从腰间抽出刀就朝着云川捅去,眼中阴狠的杀意几乎快化作实体,要把云川千刀万剐。
雨逐渐变大了,将地面染成了深灰色。
在肖萌萌的尖叫声中,于笙眼前花白的世界终于清晰了些,她忍住反胃的冲动用头拱着地,满脸湿乎乎的灰土,气喘吁吁在雨中撑起半边身子,抬头看云川那边的时候,她险些昏厥。
许铖手中的刀飞快地朝着云川刺去,云川赶忙一躲,刀划拨了他的脸颊,留下一条红色的细线,看到许铖再次抬起的手臂,于笙只觉得血液倒流,四肢一片冰凉,她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没走几步又栽倒,她又爬起来,使出浑身解数想用最后一份力去阻止许铖。
许铖看了眼于笙,在她来之前高高举起刀,带着压抑地怒气朝身下的人攻去:“于笙!我说了我不是故意想杀人的!你为什么不信?!”
他的手没能落下,云川屏住呼吸,双手扣住他的手腕,抵抗住了他向下的力道。
两个男人的力气不相上下,一个往下使劲,一个向上使劲,用力到手臂青筋爆起,浑身颤抖,面颊涨得通红,脖子侧方凸出一条狰狞的长筋。
雨水浸湿了于笙的头发和衣服,她听了许铖的话恨的咬牙,他毁了她的读心术,没有读心术的情况下她怎么相信他!不,就算有读心术她也不会相信他,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我不想杀许明月的!我不想!都是她害了我!如果不是她找到了金子的位置不告诉我,我怎么会跟她争执!又怎么会失手把她推进海中!】
于笙蓦然愣住,这是……读心术的声音?
她的读心术竟然恢复了,她听见了许铖的心声!
下一秒,许铖对着云川破口大骂,把刚才在心里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毫无差别。
云川脸色沉闷得如此刻的天空,他的情绪第一次剧烈起伏:“那是因为你狮子大开口,想多吞一倍的金子!是你贪得无厌!”
许铖笑容狠毒:“那又怎样?许明月又是什么好东西吗?给汤凡那两个人下药的时候我看她一点都不手软!同样都不是个东西,谁又比谁高贵?!”
刀尖朝下移动了几毫米,就立在云川的眼眸上方:“原来你就是许明月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弟弟,原来我猜测没错,她死前果然给人发了短信!你一定知道金子的位置!赶快告诉我金子在哪,我让你死个痛快!”
【为什么偏偏是许明月找到了金子?为什么我永远这么倒霉!我好恨!我真的好恨!这一辈子我无论做什么都缺少那么点运气,这世界凭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好,既然老天爷这么对我,我就让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许铖的心声字字带血,声声哀怨,于笙几乎快要被许铖滔天的怨恨吞噬,她皮肤被雨水淋的冰冷,血液却越来越烫,许铖的话让她流出热泪,与冷雨混合,滴落在大地上,带着苦涩的可悲。
于笙清楚许铖这次真的没有说谎,这就是他压抑在心底的怨气,他不可能会知道她的读心术恢复了,因为上一次她丢失读心术一下就丢了六年。
于笙知道许铖有多么不甘,可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许铖继续杀无辜的人,她挣扎着想从地上中重新爬起,生怕晚上一秒就会酿成悲剧。
就在这时,石壁下出现了几个人影,于笙惊愕万分,竟然是不在场的那三人!
一瘸一拐的秦山背着石永年,一只手扶着汤凡一只手拿着木棍,他们被淋成了落汤鸡,头发衣服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却还是一步一步坚定的朝上爬。
秦山一眼就看到了许铖对云川持刀的危险场景,他连忙丢下背上的石永年,举起手中湿乎乎的木棍咆哮着冲上前,对着许铖的后脑勺就是几下重击!
许铖完全没料到那三人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会赶来帮忙,他已经与好几个人缠斗了许久,早就没一开始那么快的反应速度,被秦山突袭成功后眼前瞬间一花,双手脱力,刀掉落在了一旁。
即使是这样,许铖的身体依旧带着肌肉记忆,回头就是一击勾拳,砸在了秦山的脸颊上,直接揍得秦山歪着头吐出了一口血,那血中似乎还带着一颗牙。
把攻击自己的人揍倒以后,许铖无力后退了好几步,脚步混乱瞳孔发散,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
云川全力与许铖对抗许久,此刻双臂疲软无比,脸上伤口在雨水的冲洗下血流不止,他咬牙撑起骨软筋酥的身体,绷紧神经抓住最后的机会,从旁边摸到弓与箭,用抖颤的双手举起,怒吼着提起一口气拉弦,朝着许铖射出最后一箭。
箭支飞出去的同时,云川似乎在空中看到了姐姐的残影,他眼眸血红,五内俱崩。
这一箭,正中许铖的心窝。
许铖的动作蓦然停住,浑身僵硬。
他怔怔地低头,呆愣地看着胸口的箭支,还有旁边逐渐被血浸湿的布料,似乎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随着地上滴落的血变多,染红了地面的雨水,许铖才迟迟意识到,他胸口中箭了,血流如注。
只可惜他穿的是黑衣服,看不太清楚。
与许铖同时愣住的人,还有于笙。
她膝盖一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双眼发直地望着这一幕,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暂停键,雨也停了,声音也停了,她的眼中只剩下那个中了箭的男人。
知道许铖是凶手以后,她真的很想杀了他。
但是看到他真的有可能死在她面前,于笙却感觉自己失去了呼吸的能力,喉咙像是粘在了一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眼前起了雾,所有画面模糊一片,雨似乎下的更大了,劈里啪啦落在她的身上,顺着她的脸颊留下,像是老天在替她流泪一样。
于笙把下唇咬出了血,直到感受到嘴里的血腥味,她才找回了身体的主控权,如同吃了一斤黄连,苦不堪言,声音嘶哑到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许铖,犯下的错误已经犯下了,什么理由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求你不要继续错下去了,收手吧……”
她眼白上一道道红血丝,像是她胸膛内一道道刀疤,这些疤在这三年内每一天都会痛,而在今天到达了极致,像被掏心窝子般的酸苦。
“算我求你,跟我回去吧。”于笙潸然泪下,“我求求你不要再用别人的错惩罚自己。”
许铖孤身站在簌簌雨水中,安静地听完于笙的话,忽然笑了笑,他猛地拔下胸口的箭,鲜血顷刻间涌出。
在于笙绝望的目光之下,他笑得很温柔。
像是于笙在岛上第一次见他时那么温柔。
“小鱼,我已经回不去了。”
许铖睫毛微颤,失血过多让他的脸看起来苍白如纸,雨水被他的血液染红,不断地流淌在地面上,像是打翻了红色颜料,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就算当时我杀了许明月不是故意的,但是,这一次我是真的想杀了所有人。”
许铖停顿,微笑着补充:“包括你。”
雨好像更大了。
如连绵的丝线,遮盖了于笙的视线,淅淅沥沥。
“于笙,其实我早就忘了你了,如果不是这次相遇,我不会在想起你来。”许铖慢慢地朝后退,风吹鼓了他的黑色的T恤,露出腰间一节白皙的皮肤,上面有着一道晕开的血印。
他像是一片无根的树叶,脆弱,单薄,随时都能被风带走,再也不会回来。
“忘了我吧,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就像我忘了你一样。”
于笙来不及回答,她抬起一只手惊恐道:“停下!快停下!不能再退了!你会摔下去的!”
许铖恍若未闻,他又一次后退半步,站在了断崖边上,俊秀的容貌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安详平和,没有任何刚才疯狂的情绪。
惝恍中,于笙仿佛重新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回到了十八岁那一年。
少年桀骜不驯,意气风发,天不怕地不怕所向披靡,他有狂傲的资本,他是最有天赋的游泳运动员。
全校都知道他的名字,他叫许铖。
“其实我从小到大都挺讨厌你的,也根本不在乎你,骗你了三年就是因为不把你当回事,你为什么要这么蠢来找我?妈的,真是蠢死了。”
雨水之下,许铖看不出有没有在流泪。
明明语气是那么的肆意妄为,他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两人一高一低,目光穿透了细雨,遥遥看着对方。
往事如烟,飘散在了许铖眼前。
逃亡的三年里,许铖强迫自己忘记曾经,成为一个全新的人,甚至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而现在,记忆却如洪水般侵占了他的脑海,他记起了曾经站在顶端的自己,记起了深爱的游泳,记起了第一次获得的那枚奖牌。
还有脖子上挂着他的奖牌,笑容灿烂的女孩。
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许铖不知道,也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在做出这个计划那会,他觉得自己凄惨无比,倒霉透顶,在这人世间走了一趟就是折磨,拿了最差的人生剧本。
可后来他在岛上看到了她,那个为了他而来的人,许铖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太惨。
如此,便足够了。
许铖的视线环绕一圈,他看了看波涛汹涌的大海,看了看倒地不起的众人,看了看带着魔咒的荒岛,看了看脚下踩着的土地。
最后,他看了看于笙。
苦涩的眼泪混在萧瑟的大雨之中,许铖仰望浩瀚无垠的天空,像展翅的鸟儿一般张开双手,向后倒去。
【对不起小鱼,让你失望了,我又骗了你,其实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还有,我爱你,从很久以前。】
“不!!——”
于笙撕心裂肺地尖叫一声,她举在半空的手颤动了几下,似乎是想抓什么,可挥舞过后,手心中只有一片空气。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若有若无的落水声,就连这都很快隐藏在暴雨下,不留痕迹。
许铖的身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在断崖跃下,背对着世界跌进了翻滚的浪潮之中,与之融为一体。
很长的时间里,于笙都维持着同一个表情。
她双眼放空,目呲尽裂,嘴巴大张,下巴打颤,身体一动不动,手臂僵硬地举在空中,像是魂魄飞出了躯壳。
于笙变成了个木头人,雨水不断流进她的眼眶,又不断带着甘苦流出来。
许铖自杀了。
这个讯息在大脑中出现的一瞬间,于笙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嗡鸣不止,她能感受到胸膛里那颗心脏还活着,却怎么也听不到它垂死挣扎的跳动声。
前二十年中与许铖共同的记忆,如电影一样闪过于笙的脑海,他们一起上山学武的时候,她追着他拧耳朵的时候,他为了她打趴下一群人的时候,他三年前红着脸送给她一束花,告诉她从岛上回来以后有话跟她说的时候……
所有的所有,就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在于笙身上,让她的皮肤遍体鳞伤,每一根神经都痛到痉挛,逐渐转成麻木,使她成了一副空空的躯壳。
在这座荒岛上,许铖是个彻彻底底的坏人,他计划了一切,害了无辜的人,并准备大开杀戒。
但是,他却在她心里当了二十多年好人,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亲眼见证他登上最高的顶点,又亲眼看到他跌落最深的泥潭。
她怎么能不为他悲痛?怎么能不为他遗憾!
那么高的位置,这么急的流水,许铖还受了重伤,他活下来的概率几乎为零。
于笙的身影蓦然倒塌,她无力的朝一侧摔倒在地,地上已经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水坑,溅了她一身脏水,她双目无神地看着无止尽的细雨,听着四周的呜咽声,身体潮湿冰冷地躺在硬邦邦的石头上,缓缓闭上双眼。
雨水洗刷着岛上的一切,阴谋,陷害,争吵,贪婪……
眨眼之间,什么都不剩下。
金子岛?吃人岛?这个岛好像从未变过,所有的一切都是人类附加给它的名词。
有罪的从来都不是岛,而是带着目的登上它的人。
那三个字,于笙等了很久,许铖也准备了很久,可他终究是没有用嘴说出来。
但是,于笙很想告诉他。
她听到了。
……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阳光破开阴云洒落在地,暖意笼罩荒岛。
雨,终于停了。
七个淋成了落汤鸡的人以不同的姿势躺在地上,衣衫褴褛,浑身湿透,衣服布料狼狈地黏在身上,失魂落魄的如同经历了一场浩劫。
又或许,这就是一场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