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李凤霞越说越没边了,嘴里全是些下流的脏话。
女人们听得面颊发烫,眉头紧紧皱着,“这说的都是啥呀?”
男人们不停“啧啧啧”,“这娘们真是啥话都往外蹦,也不嫌臊得慌。”
楼里,闫文丽刚把米洗好,正打算切半斤五花肉,做香喷喷的五花肉焖饭,有个人忽然朝她喊:“芙宝妈你快下楼看看吧!”
“咋啦?”闫文丽疑惑地扭头。
“那个赖主任媳妇儿……哎哟,她说你丈夫对她动手动脚……”
闫文丽听得发懵,“哈?哪个赖主任媳妇儿啊?”
“就是满嘴粗话,骂骂咧咧那个啊,”邻居说,“我记得之前她还上你家闹过事儿呢,你不记得啦?”
佟国庆这时候跳出来说:“妈妈,就是那个拧我耳朵的母疯狗啊!”
“哦,我想起来了,”闫文丽一拍手掌,“是她呀!她扯啥淡呢?就她那样儿,我丈夫又不是眼瞎了,会对她动手动脚?”
“你赶紧下去瞧瞧吧……哎哟,佟组长也是倒霉哦,被那种人缠上。”
闫文丽忙解下围裙,让国栋好好照顾弟弟妹妹,然后跟着通知自己的邻居下了楼。
“二哥,那条母疯狗骂咱们爸了,”佟国强问,“咱们要不要下去帮忙啊?”
佟国强正在用勺子给芙宝喂羊奶,连头也没抬,语气平静道:“不用吧,有咱妈在呢,那头母疯狗斗不过咱妈。”
“也是哦……”
楼下,场面乱哄哄的。
李凤霞非说佟卫华摸了她,“你要是不切两斤五花肉给我,今天咱们没完!”
“你这人咋这么没脸没皮呀?没有的事儿你在这瞎说半天,”佟卫华忍着怒气道,“你要是真觉得你吃了亏,咱们现在就去找你丈夫,把事情说清楚。”
“让孩子他爹知道你摸了我,他非扒了你这层皮不可……”
李凤霞话未说完,不远处传来闫文丽的声音,“你倒是让他扒扒看啊!”
“哟!你来啦,那正好,你赶紧管管你男人吧,他用他那只咸猪爪子乱摸我……”
“你家是不是穷得买不起镜子啊?要不我借块镜子让你照照?”闫文丽讽刺道,“说真的,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长得丑还出来恶心人,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李凤霞气得脸颊通红,“你说谁长得丑呢?你以为你很好看啊?”
“总比你长得好看吧?瞧你这张大饼脸,鼻子还这么塌,你出生的时候是不是产婆没接住,脸盘子朝下掉地上啦?
你右边脸上那是麻子还是痣啊?该不会是你妈生你的时候嗑瓜子,你啪嗒摔地上,瓜子皮正好粘在你脸上拿不下来了吧?”
闫文丽说话时,周围全是笑声。
“哈哈哈哈……”一众人捧腹大笑。
“赶紧滚吧!今天别说猪大肠了,猪大粪我都不分给你!”闫文丽说。
李凤霞被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我排了这么久,凭啥不给我?你们这是欺负人,我要去厂长那儿告你们欺负老实人。”
第53章
让她体验下被污蔑的感觉
没有继续搭理她,闫文丽朝在场其他人大声问:“你们那天去南边山里帮忙找我儿子,谁见到过这个女人?”
“没见到呀,”大家议论着,“她根本就没去吧。”
住李凤霞隔壁的邻居犹豫了一会儿,说:“她就是没去!那天我去敲她家的门,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山里找人,她说佟家儿子死了最好,她才不去找。”
大家一听,瞬间怒了,“说的啥话呀?也太恶毒了吧!”
“这是人家佟家的野猪,分我们是为了谢谢我们帮忙找孩子,你没去找人居然也好意思来领猪肉,真不要脸!”
“厚脸皮来领肉就算了,还嫌这嫌那的,赶紧滚一边去吧,浪费大家的时间,”众人厌恶道,“看到你都想吐!”
被一群人围着骂,李凤霞怒道:“好哇!你们仗着人多欺负我是吧?你知道我家富贵他爹是谁吗?是车间主任……你们敢欺负我,我让孩子爹把你们赶出工厂去,让你们去街上当乞丐,捡破烂乞讨。”
周围众人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车间主任又怎么了?车间主任也没有权利随便开除人。”
“就是!我们工人有着罢免权,甭说车间主任了,就是科长、厂长,等到年底开工人大会,我们看他们不顺眼,可以直接投票让他们滚下台。”
“再说赖友昌他是混铁炉车间的主任,人家佟组长是检修车间的,混铁炉车间的跑到他面前摆架子说要开除他,真是癞蛤蟆屁股插鸡毛掸子,冒充啥大尾巴狼啊?”
“可不,笑死人了!”
李凤霞不懂厂里有多少车间,只知道她丈夫是主任,主任一听就是很大的官。
以前在农村的时候,她只要说自己丈夫是钢铁厂主任,大家都会给她面子,没想到到了厂里,这话术竟然不管用了。
没多久,李凤霞的丈夫赖友昌闻讯赶来,他觉得又尴尬又丢脸,急忙朝佟卫华和闫文丽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我媳妇儿农村来的,粗鲁没文化,别和她一般见识啊,我代她说声抱歉,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就把她带走。”
他说完,伸手去拽李凤霞,没想到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活不肯走,“我不走,还没要到五花肉呢,富贵想吃五花肉。”
“吃啥五花肉啊?赶紧回家!”
赖友昌虽然出生在农村,但十二岁就考到镇上读书了,之后再没有干过农活。
相比之下他媳妇儿的力气比他大多了。
“我就不走!”李凤霞盯着猪肉吞咽口水,“他们得把肉切给我,不然我太亏了,排队排半天,还被他们合起伙来欺负……”
赖友昌用力拽了她几下,发现完全拽不动,一张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道:“你非要害我变成全厂的笑话是吧?”
李凤霞双手死死抱着切肉的案板,一副赖皮到底的架势。
“好,好,那你留在这儿吧……”
赖友昌转头看向王素芬,“正好今天妇女主任在这儿,这么多工友们也在,你们给我做个见证,我和我媳妇儿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我要向组织申请离婚!”
“你说啥?”
李凤霞惊愕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离婚?你这是要休了我啊?”
不仅是她,在场其他人也都非常诧异。
离婚是一件极不光彩的事情,这年头几乎没人离婚,夫妻俩无论吵架还是打架,闹得再严重也不会往离婚的方面想。
赖友昌说出早就憋在肚子里的话,“我没法和你这种人再生活下去了!离婚后,你想要儿子就把他带走,不想要就留给我。”
“离个屁!想和我离婚,你做梦!”
骂完,李凤霞大哭不止,“你个陈世美没良心啊,咱们从小定的亲,你进城读书后就嫌弃我了啊,要不是咱妈上吊逼你,你都不愿意娶我啊,你个负心汉啊……”
这些话,赖友昌听得耳朵都长茧了,如今被大家像猴子一样盯着看,他觉得丢脸至极,连拖带拽的把媳妇儿拉走了。
佟卫华长吁了一口气,想着这女人可算走了!他真是怕了她了。
赖主任也真是可怜,他爹妈咋给他挑了这么个媳妇儿啊?要和这种蛮不讲理的泼妇生活一辈子,光是想想都觉得窒息。
闫文丽走到丈夫身边,小声说:“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啊?”佟卫华没反应过来,疑问道,“什么事儿不能这么算了?”
“她污蔑你的事儿啊!上次她拧小四耳朵,害得咱们家热水壶碎了,我看她被蝗虫咬得进了卫生院,就没有再追究,可今天她又跑来找麻烦,绝对不能放过她!”
佟卫华小声问:“你想怎么做啊?”
“让她体验下被人污蔑,满身是嘴都说不清的感觉。”闫文丽用蚊子细的声音说。
排队的人分完猪肉后,整头野猪还剩下三斤多的筒骨,一截猪小肠,不到两斤的猪颊肉,一扇猪耳朵,以及半个猪心。
快到元旦了,平均温度在四度左右,晚上经常低于零度,闫文丽不担心猪肉会坏掉,把它们都装走带回家了。
“佟组长,谢谢啊。”夫妻俩回家的路上,许多领到猪肉的人和佟卫华道谢。
“不用谢我,该谢我媳妇儿,是她说把猪肉分给大家的,谢谢大家这些年对咱们一家这么照顾。”佟卫华笑着说。
大伙儿听了,语气都欢快起来,“啥照顾啊?邻里之间互相帮忙嘛,应该的。”
“嫂子,谢谢啊!下次要是家里还有事儿,尽管找咱们,咱们一个厂的,有句话叫啥来着,远的亲戚不如近的邻居……反正呐,以后别跟咱们客气。”
笑着聊了几句,闫文丽想着家里晚饭还没做,赶忙回到家里,发现五花肉焖饭已经在锅里煮了。
“谁做的饭呀?”她问。
几个男孩同时说:“大哥做的!”
“国栋,你切的肉呀?”闫文丽笑道,“越来越能干了,都会做饭啦。”
“我早就想帮你做饭啦,只是妈你以前不让我碰刀,我说要帮你切菜,你老说我会割伤手。”佟国栋说。
闫文丽走到大儿子跟前,“拿刀本来就要小心呀,我刚嫁给你们爸爸学着做菜的时候,割破了好几次手指呢。”
“妈,我保证我会小心不伤着自己的,以后你要是太忙没空做饭,我帮你做。”
闫文丽眼底满是欣慰,夸道:“咱们家国栋真是又聪明又懂事儿!”
“妈妈,那头母疯狗怎么样啦?”佟国庆仰着头问,“你有没有用力打她一顿呀?她那种人必须打一顿才老实。”
“我没打她,嫌脏手……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让她被别人打。”
说话时,闫文丽目光扫向阳台,“只是不知道铜钱听不听得懂我说的话。”
第54章
猪肉被人偷了
“铜钱?”大家不明白妈妈怎么突然会提到铜钱,佟国庆猜测着问,“妈妈,你是想让铜钱打那条母疯狗吗?”
闫文丽压低声音道:“我是想让铜钱把别人家的五花肉偷到母疯狗家……”
“啊?为什么呀?她那么坏,为什么还要把五花肉偷给她吃?”
佟国庆噘着小嘴问完,他大哥笑着解释道:“妈妈不是想让她有肉吃,而是想让她被当成偷肉的小偷,明白了吗?”
几个孩子恍然大悟,想着妈妈真厉害,居然能想到这样的办法。
“妈妈,我们说话,铜钱不一定会听,但是芙宝说的话,铜钱肯定听!”
“妹妹虽然还不会说话,但是我觉得她超级聪明的,我们说话,她都能听得懂。”
闫文丽也觉得自己闺女特聪明。
等芙宝睡醒后,她抱着宝贝闺女说了关于李凤霞的事儿,小家伙果然生气地鼓了鼓腮帮子,嘴里吐着一堆小奶音。
又是那个坏阿姨,之前让虫虫咬她,以为她不敢再惹妈妈生气了,想不到她今天又欺负了爸爸,真坏!
虽然不明白妈妈为什么想让小黄猫给那个坏阿姨送肉肉,但她觉得妈妈聪明,听妈妈的就对啦。
再然后,“啊啊啊……”
“喵~”
“啊呐呐……”
“喵~喵……喵~”
铜钱像是收到主人命令的小特工,轻盈的身子跃出阳台,消失在黑夜中。
次日一早,和丈夫吵了一晚上的李凤霞伸了个懒腰,她觉得口干舌燥,拿着热水壶刚要倒水,发现桌子上多了一堆五花肉。
她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妈呀,真是五花肉啊,一块,两块,三块,哎呀,这么多全是肉啊……”
盯着肉傻笑了许久,李凤霞跑到儿子床边,用力摇了摇他的手臂,“富贵,赶紧起床啦,今天妈给你炸猪油渣吃!”
赖富贵揉了揉眼睛,听到“猪油渣”三个字,瞬间睡意全无。
“真的吗?”他坐起身。
“我骗你干啥哟?”李凤霞给儿子穿好衣服,“以前过年,你奶都是炸肥肉,今天妈用五花肉给你炸!保证更香!”
看到桌上一大堆五花肉,赖富贵流到嘴边的口水都快要掉地上了。
抬起手臂擦了擦口水,他高兴道:“太好嘞!这么多肉可以炸好多好多猪油渣啊,我要带到学校吃。”
“带到学校干嘛撒?小心让人偷去,在家吃就好啦。”李凤霞说。
“班上同学都不爱和我玩,他们讲我说话有口音很奇怪,还说我不文明不讲卫生,把鼻涕擦在桌子上很脏,都笑话我。”
“他们凭啥笑话你啊?”李凤霞生气道,“一群狗屁都不懂的屁娃儿,以后他们再笑你,你就骂他们,‘笑个屁呀笑!我爸是主任,你们爸爸全是给我爸打下手的,要笑也是我笑话你们’,懂了吗?”
“嗯!”赖富贵用力点了点头,“我爸是主任,比他们爸爸都牛逼都厉害!”
李凤霞笑道:“没错!”
“那我可以把猪油渣带到学校吃吗?”赖富贵问完,解释说,“我想要让他们知道我有好吃的猪油渣,然后都眼馋我。”
他妈妈想了想,“那等我上午炸好啦,你下午带学校去,不过只能让那些同学看你吃,不能分他们吃,听到没?”
“我才不分给他们嘞!我要他们都看着我吃,嘿嘿!让他们全都流口水。”
上午,李凤霞炸猪油的时候,楼里好些人疑惑地走近她,“你昨天不是没领到肉吗?哪来的猪肉啊?”
“要你管啊!”李凤霞说,“反正我没偷没抢,这些肉都是我自己的。”
其他人虽然觉得奇怪,但见她理直气壮的,一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讪讪走了。
大约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有人打开橱柜,发现自家排队领到的猪肉不见了。
她走出门,呼天喊地,“哎呀!我家猪肉不见啦!我明明包在油纸里,然后放在柜子里,打算今天熬猪油的,咋不见啦?”
邻居们围着她问东问西了一会儿,猜测道:“该不会家里进贼了吧?”
“那猪肉又没长脚,不可能自己不见呀,八成是被人偷了!”
“妈呀!到底谁呀?哪个黑了心肝的王八羔子偷了我家猪肉呀?为了让儿子吃饱肚子,我和孩子爹吃了好几天糠啦,就指望炸点儿猪油拌野菜改善下伙食啊……”
丢了猪肉的妇女大哭大喊着,“杀千刀的玩意儿啊!偷人家猪肉,不得好死啊!”
听说家属楼里进了小偷,原本打算下午再熬猪油的人这会儿都急忙回到自己家里,打开柜子想看看猪肉还在不在。
之前上交铁的时候,大家把柜子上带铁的部位都拆下来了,现在除了大门带锁,家家户户的橱柜上都没锁了。
一般来说,家里的锁也没啥用。
钢铁厂四周建着高墙,大门有人看守,外人是进不来的,工厂内部出小偷的概率极低,建厂以来这些年,从来没出过一个贼,橱柜上锁主要还是防自家孩子偷吃。
现在各家都没余粮,孩子就算想偷吃也没吃的偷,因此锁就更没用了。
令大家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放在自己家橱柜里的猪肉居然会被人给偷走……
“我家的猪肉也没啦!”楼里的惊叫声四起,大家都像发了疯一样。
昨天他们抽签抽到五花肉的时候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生气。
“到底是谁啊?哪个烂了心的东西,天打雷劈的,偷我家猪肉,要是被我抓到,我扒了他的皮,喝干他的血,刨了他祖坟!”
消息没多久就传到了闫文丽的耳朵里,“听说没有?三号楼那边好多人的五花肉被人给偷走啦,太吓人了!”
“咱们五号楼没事儿吧?”
“我刚刚回去看了一眼,我家的肉没事儿,看来小偷只偷了三号楼的猪肉。”
大家聚在一起议论说:“听说好像有十几户人家的猪肉不见了。”
“那个小偷胆子也太大了吧?偷一家人的猪肉就算了,居然连着偷了十几户,这要是被人抓到,估计得送公安局。”
这些话是闫文丽上楼时听见的,她没加入她们,随意听了一会儿就抱芙宝回家了。
将芙宝放椅子上,她将小肠洗净,一头用棉线扎紧,另一头塞了个漏斗,然后将盐腌制过的五花肉从漏斗那端塞进去。
“啊啊……”奶娃娃拍着小椅子,软糯糯的声音像问妈妈在做什么?看着真好玩。
第55章
偷喝芙宝的羊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