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腊肠，”闫文丽笑道，“刚好昨天还剩一截小肠，我想着做成腊肠正好，挂阳台上晒，等到过年就能吃啦。”
“啊呐呐……”
“好吃啊！晒好之后隔水蒸，然后切成一片一片的，配白粥可香啦。”
佟国兴和佟国旺两个孩子走出房间。
“妈妈，”佟国兴问，“你刚才在和芙宝说话吗？你居然听得懂芙宝的话。”
闫文丽笑得一双眼睛弯了弯，说：“我猜哒，不知道猜对了没有？”
小奶娃嘴里“啊啊”了两声，眨巴着灵气可爱的大眼睛，“阿巴巴……”
“真可爱！”闫文丽感觉心都要化了。
要不是她现在手太脏，真想捏捏闺女的小脸蛋，然后在她脸上吧唧亲一口。
佟家风平浪静、岁月静好的时候，李凤霞那头正经历着腥风血雨。
几乎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她，认为她就是偷猪肉的小偷。
“不是你偷的？那你说说你家这些猪肉是哪儿来的？你说啊！”
李凤霞大声道：“我早上起床的时候，这些猪肉就在我家桌子上了，我没偷猪肉，你们这些狗东西甭想污蔑我！”
“不是你偷的，那就是你丈夫偷的。”
“没错！这猪肉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你家！”说着，好些人想拿回自家的肉。
李凤霞立刻和他们争抢起来，“还给我！这是我家的肉，是我的，我还要炸猪油渣给我儿子吃呢，你们凭啥抢我的猪肉？你们这群臭流氓！狗杂种！啊呸！”
“啊呀！疯啦，这个疯婆娘居然往人脸上吐口水，太恶心啦……”
大家激动道：“去把保卫科的人找来，这家人就是小偷，今天李凤霞和她丈夫中肯定有个人得进公安局！”
“也有可能是夫妻俩合伙偷的！”
一众人义愤填膺道：“没错！可能他们夫妻俩都是小偷，太缺德了！他们这种害群之马没有资格待在咱们厂里！”
混铁炉车间。
赖友昌被保卫科的人找上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啥？偷猪肉？”
“有十几户人的猪肉被偷了，恰好你家多了很多来路不明的肉，”保卫科的人用审问的语气问，“对此你要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啊，昨晚我和我媳妇儿大吵了一架，然后就一个人来办公室睡觉了，”赖友昌如实回答道，“今天我还没回过家，根本不知道什么猪肉的事儿。”
“这么说你家那些猪肉是你媳妇儿偷的，整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是吗？”
赖友昌用力点头，着急撇清关系，“是啊，真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根本不可能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儿！”
“如果你不心虚的话，你敢跟你媳妇儿当面对质吗？”
赖友昌立刻回答道：“当然敢啊！走！咱们现在就去对质！”
一回到家，他媳妇儿立刻跑向他，诉苦道：“孩子爹，这些人合起伙来欺负我，污蔑说我偷猪肉，我根本没偷肉！”
说完，她冲其他人扬起下巴，“我男人回来啦，看你们这群臭狗屎还怎么欺负我！哼！我男人他可是车间主任，他……”
不等她说完，赖友昌一把推开她，骂道：“我以前以为你只是没素质没教养没文化，基本的是非观道德观还是有的，没想到你不仅蛮横泼辣粗鲁，还偷东西。”
李凤霞不可置信地看着丈夫，“你说什么呢？我哪有偷东西呀？”
“证据都摆在面前了，你还想狡辩吗？就算你再怎么想吃肉，也不能偷邻居的肉啊？你这是犯罪知道吗？”赖友昌生气道。
李凤霞急得双颊通红，用力拽着丈夫的手臂，说：“这些肉不是我偷的啊！真不是我偷的，你为啥不信我啊？”
面对质疑，她的辩解显得格外苍白无力，不停重复着，“真不是我，不是我……我早上起来，那些肉就在桌上了……”
没多久，公安分局治安科的调查员到了钢铁厂，直接把李凤霞和赖友昌带走了，好几个被偷猪肉的受害者也跟着去做了笔录。
当天，赖友昌被放回来了，因为工厂有人作证他晚上是在车间办公室睡觉的，没有回家，而李凤霞则被关了起来。
“听说偷东西至少要在劳改农场里头干三年呢，要是表现不好，可能会更久。”
关于李凤霞被关押的时间有很多说法，有人说三年，有人说五年，还有人说七年。
夜里，躺在床上，佟卫华眉头紧蹙，说：“真没想到这件事最后会闹得这么严重，媳妇儿，咱们是不是做得过了点？”
闫文丽并不感到愧疚。
“她活该！肉不是她的，她还和人抢肉朝人脸上吐口水，要不是她太过分，大家也不会那么生气，让保卫科找公安抓她了。”
“确实，就算不道歉，她如果态度好一点，大家也不会把公安找来。”
闫文丽恼火道：“当初她说那么恶心的话污蔑你，假如大家信了她的话，事情闹大了，找公安抓你，你晓得是什么罪吗？”
佟卫华摇了摇头，“啥罪啊？”
“侮辱妇女是流氓罪，最轻也要被关十年，严重的得枪毙！”
“枪……枪毙？”佟卫华后怕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女人最要名节了，一般不会拿这种事儿诬赖人，公安肯定信妇女的，真闹进去，进劳改场的就是你了！”
越说越气愤，闫文丽咬牙道：“她那种人就该好好改造，太不是东西了！”
佟卫华点了点头，感叹道：“确实。”
子弟小学，赖富贵被同学笑话了几天，没有再来上学，被他爸爸送回农村了。
“回农村就没书读了吧？”林二丫踢了一脚石头，朝佟国庆说，“如果我奶奶要送我回农村，你能不能让我住你家啊？”
由于之前被野猪追的经历，佟国庆对林二丫不再那么排斥。
听她和自己说话，他转头看向她，语气透着惊讶和困惑，“啊？你说什么？住我家？”
林二丫点了点头，“当你媳妇儿或者当你妹妹，行不行啊？我不要回农村。”
“不行，我有芙宝这个妹妹了，你再跑来我家当我妹妹很奇怪。”
“那就当你媳妇儿呗……”
“不要！”佟国庆立刻摇头，“你像男孩子一样，我不喜欢你给我当媳妇儿。”
林二丫撇了撇嘴，“那你喜欢怎样的女孩子给你当媳妇儿啊？”
佟国庆认真想了想，说：“像芙宝一样，眼睛水灵灵的，脸蛋肉嘟嘟的，笑起来的时候甜甜的，看着就让人开心。”
“哼！天天芙宝芙宝的，你妹妹虽然长得挺可爱的，但不能说话，不能走路，不能陪你玩，有什么好的嘛！”
她气鼓鼓地继续说：“我最讨厌那些小婴儿了，听到他们的哭声我就烦。”
“我妹妹可和那些普通的小婴儿不一样，她很少哭，而且她听得懂我说话……”
“不可能！”林二丫不相信道，“她还那么小，怎么可能听得懂你说话？”
佟国庆得意地说：“你不信就算啦，反正芙宝是最聪明最可爱的。”
听他一个劲儿夸妹妹，林二丫感觉心里酸溜溜的特别不舒服。
次日，她找了个一起写作业的借口去了佟家，然后趁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溜到了芙宝睡觉的房间。
小奶娃睡得正香。
她身上有股香香的奶味儿，整个人粉粉嫩嫩的，漂亮的耳朵白里透红，又软又小，让人想凑上去轻轻咬一口。
像是梦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小芙宝唇角扬起可爱的笑容。
她这笑让林二丫愣了愣。
盯着芙宝看了好一会儿，她噘起嘴，别扭地说：“哼，也就一般般可爱嘛。”
本来她想把芙宝掐哭，让佟国庆承认他妹妹哭起来很吵很讨厌的，可如今看着芙宝萌死人不偿命的睡颜，她怎么也下不了手。
“算了，没意思……”
林二丫打算离开房间时，忽然注意到桌上的白瓷茶壶，好奇地将盖子掀开。
奶？林二丫摸了下茶壶，发现是烫的，又凑近闻了闻，再然后舔了舔……
好甜啊！又甜又香！
不知不觉，半壶羊奶都被她喝完了。
喝饱后，林二丫担忧起来，“少了一大半，肯定会被发现的，怎么办啊？”
她目光往房间四周扫了一圈，注意到摆在桌上的热水壶，几乎没有犹豫，将热水倒入羊奶里，然后重新盖好盖子。
第56章
发现羊奶被人掺了水
林二丫回到佟国庆房间时，佟国庆已经把作业写完了，“你刚才跑到哪里去啦？还说要一起写作业呢，突然就不见了。”
“我肚子疼，去上厕所啦。”林二丫说话时，揉了揉圆鼓鼓的肚子。
闫文丽之前在公共水池边洗衣服，回到家后，她提着一大桶洗干净的衣服走到阳台。
她大儿子国栋不在家，大概要傍晚才能回来，学校下达任务，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周末得跟着老师去附近的村镇走街串巷，收集碎铁、瓦片、煤渣之类的东西，用来炼钢。
不仅是国栋，国强和国彬也一样，一大早赶到学校集合，跟着老师去村镇了。
没多久，家里的门被打开，小五和小六两个孩子挖了好几十条蚯蚓回来，他们用胰子仔仔细细洗干净手，跑到芙宝床边，想和她玩儿。
“妹妹真白呀，像鸡蛋！”
“我觉得像桃子，和爸爸夏天摘给我们吃的山桃子一模一样，你不觉得吗？”
“哇！真的好像桃子，芙宝看起来好好吃呀！”佟国旺看着妹妹感叹。
他正想伸手碰妹妹脸蛋时，小奶娃睁开眼睛，挥动了几下小手手。
再然后，似乎感觉不舒服，她小脸蛋越来越红，哭出了声，“哇哇哇呜呜……”
“妈妈，妈妈，”佟国旺赶忙跑到阳台找妈妈，“芙宝醒啦，要换尿布啦。”
闫文丽正好把衣服晒完了，她取下晒干的尿布，拿进房里给芙宝换。
换好之后，见小奶娃目光看向茶壶的方向，她宠爱地笑道：“是不是饿了呀？妈妈马上给芙宝喂奶哦。”
说完，她让国兴把碗和勺子拿给自己，然后将茶壶里的羊奶倒进碗里。
羊奶刚倒了一半，闫文丽停下动作，观察了一会儿，觉得这羊奶的颜色有些奇怪。
略微犹豫了一会儿，她没有将羊奶直接喂给芙宝，而是自己先尝了一口。
奶味儿好淡！
这羊奶绝对被人掺了水。
“妈妈，怎么啦？”佟国兴疑问道。
闫文丽朝两个儿子问：“刚才只有你们两个人在房间吗？”
“是呀，我们刚进来的时候，芙宝还在睡觉，不过很快她就醒了。”
“之前你们下楼挖蚯蚓了是吧？”
佟国兴点了点头，语气透着几分雀跃，“是呀，我和国旺挖了好多蚯蚓，楼下那些和我们一起挖蚯蚓的小孩都只挖到一两条，只有我们挖到几十条呢。”
闫文丽心想：这么说来，之前家里只有国庆和二丫两个人。
“国兴，你回房间把你四哥和二丫姐姐叫过来。”
“好！”佟国兴应了一声，很快就把他四哥和林二丫找来了。
佟国庆疑惑，“妈妈，怎么啦？”
闫文丽招了招手，等他走近后，朝他问：“妈妈洗衣服的时候，你在干嘛呀？”
“我在房间里写作业。”佟国庆说。
出于对儿子的了解，闫文丽很确定他没有说谎，扭头看向站在门边上的林二丫，“那二丫你呢？你有进过这个房间吗？”
林二丫摇了摇头，“没有。”
闫文丽语气透着怀疑，“真的没有？”
“没有，我之前一直和国庆哥在一起写作业，从来没有进过这个房间。”
说完，不等闫文丽再问，她先发制人反问道：“闫阿姨你为什么这么问啊？难道你房间有东西被偷了吗？你不会认为是被我偷了吧？我可没偷你东西，你别冤枉我。”
“我只是问你有没有进过这个房间，为什么你会认为我冤枉你偷东西呢？”
林二丫有种被看穿的感觉，生气地跺了跺脚，“你那语气分明就是在怀疑我偷东西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闫文丽问：“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心里有鬼，所以认为我在怀疑你呢？”
她没想到自己有天竟然会和一个八岁的小丫头斗嘴，还斗得这么有来有回的。
“才……才不是……”
“不是？你真的一直和国庆在房间写作业，期间没出过门？没进这个房间？”
显然闫文丽多吃了几十年饭不是白吃的，林二丫招架不住，只能硬着头皮否认道：“没有没有就是没有！我说没有了……”
“你没有一直和我在一起写作业，”佟国庆说，“刚写了没多久，你就不见了。”
“我说过了，我去厕所了！”
佟国庆盯着她怀疑地看了一会儿，朝妈妈问：“房间里丢了什么东西呀？”
“壶里的奶被人偷喝了，那人不想被看出来，还往奶里头掺了白开水。”
几个男孩同时愤怒道：“是谁呀？太过分了！这是给芙宝喝的奶！”
他们从未喝过羊奶，也从没想过要喝，因为这是妹妹喝的奶，妹妹还不能吃饭，只能靠喝羊奶长大。
到底是谁那么可恶啊？居然偷芙宝的羊奶喝。
很快，他们将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林二丫，如今家里只有她这么一个外人，除了她还能是谁呢？
“是不是你偷喝的？”佟国庆冲林二丫质问道，“你骗我说去厕所，其实是到这个房间偷奶喝了，对不对？”
“不对！为什么怀疑我？”林二丫指着佟国兴和佟国旺说，“你两个弟弟难道就不会偷喝吗？我觉得肯定是他们偷喝的。”
两个小男孩愣了愣，下意识反驳道：“我们才没有偷喝羊奶呢！”
“羊奶？”林二丫惊讶，“原来是羊奶啊，我就说嘛，这奶虽然很甜很香，但是喝起来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估计是羊膻味儿吧，你们是哪儿弄来的羊奶啊？”
闫文丽目光微沉，语气严肃地问：“二丫，你现在承认偷喝奶了？”
“承认啦，这半壶羊奶是我喝的，”林二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我知道，就算我不承认，你们也不可能相信我。”
“小时偷针，大时偷金，偷东西是不对的行为，你爸妈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吗？”
林二丫“哼”了一声，“闫阿姨，你不会不知道吧？我妈已经死了，我爸现在还躺在卫生院里没醒过来呢……”
“你妈是前几个月走的，你爸躺在卫生院也没多久，再之前呢？”闫文丽说，“就算他们从来没有说过，你已经是一名小学生了，应该明白偷东西是不好的吧？”
林二丫非常讨厌听人说教，“闫阿姨，你别光说我啊，我还想问你呢，你们家这羊奶是从哪儿来的？不会是去村里偷的吧？”
说到这儿，她拍了下手掌，“对了，之前你说你们家煮的奶是你自己的奶，现在怎么变成羊奶啦？看来你之前说谎咯。
你都一把年纪了，应该明白说谎是不好的行为吧，难道你爸爸妈妈没告诉过你吗？
教育我们的时候倒是一套一套的，你怎么不好好反省反省你自己呢？”
她话语刚落，身子突然被佟国庆用力一推，“你滚出我家！”
第57章
将她推出家门
林二丫连着退后了好几步，右手急忙抓住门框，勉强稳住身体没有摔倒。
气得瞪大了一双眼睛，她冲佟国庆大吼道：“你干嘛推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