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知道到时候许怀玉知道了会怎么样呢,她真怕到时候许怀玉发疯。
于是她更加小意的对待许怀玉,把他捧的高高的,希望他看在自已的份上,到时候不要计较。
许怀玉三天两头都是事儿,经常往外跑,被大师傅嫌弃了。
“许怀玉,你以为这是你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一周你就回家了三次,这么想家出来上什么班!回家奶孩子去。”
大师傅话糙理不糙,虽说他是有关系的,但这里谁还没有一点关系?所以他骂起来毫不遮掩。
许怀玉觉得自已面子里子都没有了,想撂挑子,又想到老丈人说的条件,只能忍了。
“对不起,大师傅,我家里有些事情,后面我再也不会这样了,大家都可以监督我。”
大师傅见他一副真诚的样子,倒也没再说什么。
“以后再这样,就别来了,我这里不是养老的地方,你们都给我把皮绷紧一点。”大师傅面上说许怀玉,实则也是在说大家。
许怀玉和严丽君商量买三转一响的事情。
他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票证。
严丽君倒是打听到单位有个同事手里,有一张永久的自行车票,马上要过期了,她要价四十块,不算贵,但也不便宜。
加上永久牌的自行车本身也要一百二,这样一算,自行车就得花费一百六。
许怀玉为了早日抱得美人归,咬咬牙同意了,让严丽君买下票证。
严家知道他准备购买三转一响,还缺票证,也积极的送来一张手表的票证,这还是严父想给儿子买手表的,现在反正有人帮他买了,那就干脆贡献出来。
至于他安的什么心只有他自已知道了。
许怀玉还感动的痛哭流涕,说老丈人对他太好了,这么不容易得来的手表票,说给就给了,对比一番,他恨死许怀志两口子了,大哥明明有能力却不肯帮他。
只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现在只差缝纫机和收音机了。
许怀玉决心早点凑够三转一响,赶紧交差好结婚,这厨房里的破工作他是一刻也做不下去了,每天烟熏火燎的,手泡在水里冻死他了,还老被大师傅和其他正式工教育。
这临时工谁爱当谁当,他是不想干了。
他晚上下班以后,去了趟黑市,准备打听打听有没有不要票的缝纫机和收音机。
可能是他贼眉鼠眼的样子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一个常年混黑市的骗子把他盯上了。
“大兄弟,你是不是在找不要票的缝纫机?”
许怀玉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神看过去:“大哥,你有哇?”
“巧了,我家里有一台崭新的,我媳妇儿手笨,不会使,只用过一两次,连包装都在呢,便宜卖给你,怎么样?”那人一脸认真的说道。
许怀玉将信将疑:“多少钱?”
那人见他上钩了,伸出一个手指头:“一百块!我当时可是花了一百四十五块外加一张缝纫机票买的,这个价钱够意思吧?”
第176章:许怀玉的倒霉事,婚礼在即
许怀玉一听,这事还挺美,如果真的能花一百块搞定缝纫机,就可以节约几十一百块钱出来了。
就是不知道这人说的是不是真的,缝纫机到底是什么成色。
趁热打铁,骗子继续说:“要不,你先跟我上我家看看?反正看看也不吃亏,随你买不买。”
许怀玉心道,这感情好,先看看呗,实在太差了他不买就是了。
于是许怀玉跟着骗子走进了黑巷子,这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骗子聊天,心里期待着马上到手的缝纫机。
结果,走到没人的黑巷子,人家直接转头一棍子下来把他放倒了。
骗子把他身上整个翻了一遍,拿走了他准备用来买缝纫机和收音机的三百块钱。
幸好他出门的时候觉得带太多钱碍事,就只揣了三百在怀里,才没有被洗劫一空。
骗子还顺走了他身上的厚棉袄厚棉裤,这是今年刘桂芳特意给他做的加厚新棉袄新棉裤,暖和着呢。
那人也是个经年老手,把扒了他的衣服以后,把他扛到有人经过的大路上,丢在街边就跑了。
他是怕这大冷天的把人冻死了,出大事。
骗点小钱花花没事,弄出人命可是要蹲大牢,劳改的。
果然,没过一会就有人经过发现了许怀玉,几个热心的人把他送到就近的诊所治疗,这才幸免于难,没有被冻死在大街上。
虽然没有冻死,但他冻的不轻,半夜就开始发烧,大病一场。
醒来得知自已的钱被抢了,连衣服棉裤都不剩,心痛的直捶床,那可是三百块啊!不吃不喝他得挣一年多的工资,才能存下来。
他不想让严丽君知道他的窘境,最后托人去厂里请了他大哥过来。
许怀志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这个糟心弟弟,有心不想管他吧,好歹是一母同胞,给了医药费把他接回住处。
许怀玉病了几天,许怀志照顾他的时候,也知道了他的遭遇,心里既生气又有一丝快意,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踢到铁板了吧!
许怀玉求他帮忙解决剩下的两件彩礼。
许怀志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无奈同意了。
“这是最后一次,我去帮你问问,你也是成家的人了,以后别指望我再帮你,我不欠你的!”
“哥,我…对不起,我那天真不知道,如果早知道嫂子怀了,我绝对不会踢她那一脚的。”事到如今,许怀玉话里话外都还在推卸责任。
“你嫂子就是没怀,你也不该踢她,她嫁到我们家这么多年,没少伺候你和美玲,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你的良心让够吃了!总之,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自已好自为之。”许怀志越说越生气。
许怀玉像个鹌鹑一样缩进被子里,看来他哥这回真生气了。
许怀志人缘不错,在厂里问了一圈,还真有人要卖收音机,虽说不是全新,但也有九成九,价格也合适。
这个时代的人宝贝东西,像这样的大件都是跟菩萨一样供起来的,所以根本不存在破损的情况。
至于缝纫机也打听到一个卖家,说是老婆的陪嫁,人突然意外走了,缝纫机还是新的。
因为是已亡故之人的东西,有些不吉利,所以人家出价也低,八十就卖了。
许怀志回去跟许怀玉一说,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八十块,这么便宜不买是傻子,不吉利算什么,他根本对这些东西没有敬畏之心。
而且刚丢了三百块,他的荷包严重缩水,能节约一块是一块。
但是他隐瞒了这事儿,没有告诉严丽君,怕她生气。
置办三转一响花了四百多,被人抢了三百,他现在兜里就剩六百块。
而严家这边,大着肚子的未来儿媳妇也催的急,再不结婚,她肚子都要出怀了,得亏这年头人油水少,不长肉,不然她这肚子早就出来了。
许怀玉搞定了三转一响,就赶紧带着彩礼热热闹闹的上严家提亲,两家人都怕情况有变,想早点定下,商量了一番后,婚期就在三天后。
家里的菜都有,就是需要弄点荤腥就能办席。
这时候,许怀玉才想起他二哥的好来了,从前二哥在家的时候,他们家里冬天从来不缺肉吃,每年村里冬猎,二哥首当其冲,总能打回来许多猎物。
记得他小一点的时候,有一年冬天,大雪把山里封住了,野猪没有吃的,跑下山来糟蹋庄稼地。
他二哥带着一群青壮年,直接围杀了十八头野猪,在整个公社都成了大新闻,上交给公社十头,屯里还剩八头所有人分,那年家里直接分了半头野猪,吃了一整年,想想就美。
现在他不在,屯里今年冬猎就打到两头野猪,十来只野鸡,二十来只野兔。
一家分几斤,也没多少东西,而且分家的时候,还被分成了三份,就算加上父母的那份,他们一共也就半只鸡,半只兔子,两斤猪肉,他办喜事,只有这么点东西可不行。
他结婚不仅没有二哥帮忙,连大哥自从帮他搞定了彩礼以后,对他也是爱搭不理的。
之前许美玲结婚,二哥好歹贡献了一只野鸡,大哥也弄来了一桶鱼。
但现在他结婚,之前这些他看不上的东西都成了奢侈。
分家了,大哥厂里发的肉票自然不能再拿出来供全家吃喝,但他好歹厚着脸皮问许怀志借了一斤肉票,承诺以后一定还。
许怀志知道这一斤肉票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干脆让他不用还,就当大哥随礼了。
许怀玉又去许美玲家找她“借”肉票,因为他知道陈江河这个妹夫每个月都有家里寄东西过来。
许美玲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了,正是好吃的时候,哪有给他的份,三言两语把他打发了,只给了半斤水果糖。
这是陈江河买回来给她甜嘴的。
他的腿现在已经大好,可以起来干一些简单的活。
因为许美玲在他生病期间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也不由得对她好了几分,总归孩子是自已亲生的。
算来算去,也只有三斤肉,还是不太够,毕竟屯子里的来吃席的人,有十来桌,不够分。
许怀玉自命不凡,不想自已的婚礼寒酸,觉得他二哥能干成的事情,他也能。
婚礼前夕跑去林子里抓野鸡添菜,结果野鸡没抓到,被季林海下的抓夹抓伤了脚脖子。
尖叫声响彻整片林子。
山下的季林海暗叫不好,跑上去一看,抓夹抓了个人起来,还是许明山的三儿子。
好吧,千万不能承认抓夹是自已的,不然这事儿就大条了。
季林海装作听到声音上来救他,好歹把抓夹帮他弄开,这一下咬的还挺深,脚脖子上两个血洞洞,看一个触目惊心。
季林海好歹把他背下山,还给老许家,一路上都告诉别人,自已因为住在山脚下,听到山里有人尖叫,这才救了这货,好撇清关系。
他把许怀玉送回许家,顺便让许明山这个老狐狸欠他一个人情,悠哉悠哉的回去了。
许明山请了赤脚医生过来给许怀玉治疗,赤脚医生就是简单的用酒给消了消毒,然后敷上草药包起来。
许怀玉脚肿的老高,疼得躺在床上不停的吆喝。
马上要办婚礼才出了这事儿,也是闹心,刘桂芳甚至在想,是不是严丽君八字太硬,克着她儿子了。
自从提婚以来,家里就没有一件顺利的事情,先是许怀玉被抢三百块,病了一场。
接着又出了这事儿,眼看后天就是婚礼,新郎脚伤了,到时候接亲都是个麻烦事。
刘桂芳越想越生气,在家里骂骂咧咧,一会骂那个大冬天下抓夹的人,一会骂老天爷不长眼睛。
连新媳妇儿严丽君都骂了几句难听的,林晓梦听的冷笑不已,这只是一个开始,许怀玉,他好好受着吧,没了福运,他的生活中将处处都是阻碍,没有一件好事。
她本来想把许家老两口的福运也一并抽走的,但是又怕他们老胳膊老腿,万一有个好歹,最后受罪的还是自已,别连累的许怀志不能上班。
所以她忍了一手,现在看来,惩罚许怀玉也够他们难受的了,这样也不错。
许明山好歹为了撑场面,带着好多年不用的开冰工具,去冰上凿洞捞鱼,捞了满满一桶鱼回来,这才勉强能应付过去。
只是主厨的人选,倒成了一个难事,之前许美玲结婚,是林晓梦主厨安排的,她手艺好,简单的食材做出来也不错,当时大家都吃的满意。
这回,许怀玉刚刚得罪了人家,就让人家帮忙主厨,好像有点不太好。
他们完全忘记了,林晓梦现在正坐小月子,身子骨不爽利,根本不可能做太多事。
刘桂芳像施舍一样对林晓梦发号施令:“你三弟后天结婚,到时候还是你主厨,先把菜单列出来我看看。”
林晓梦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她:“我不做,我现在正小月子,大夫说不能劳累,你找别人吧。”
“林晓梦,你别给脸不要脸,想当初老娘上午生了孩子下午就去干活了,你这蛋都没生出来,矫情什么?”
“我就是矫情怎么了?你儿子把我踢到小产,合着我还得上赶着给他帮忙,我又不是贱的慌。
你最好别指望我,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到时候让他在婚礼上下不来台。”林晓梦半是讽刺半是威胁的说道。
“你!你这个丧门星,我当初怎么瞎了眼让我们家大志娶了你。”
刘桂芳到底奈何不了她,只能重新去村里找了一个煮饭还行的女人来做主厨,好歹把事情定下来。
至于严家人这边,他们已经拿着许怀玉送过来的三转一响去给儿子下聘了。
第177章:
严丽君的心路历程
严丽君整天在家里以泪洗面,没有一点新嫁娘的高兴,因为她不知道,失去这些彩礼,她嫁过去,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如果许家好说话一些,最多嘴上骂一骂。
如果他们从此恨上她,恐怕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安生日子过了,想想就害怕。
弟弟下聘那天,她没有去,心里已经恨死这个还没进门的弟媳妇了,她用肚子里的崽威胁家里,害了自已一辈子。
严家父母见女儿哭的肝肠寸断,最后于心不忍,找遍了亲戚朋友,只借到一张手表票。
家里把剩下的钱凑了凑,好歹给她补了一只手表,让她带过去,至少不是光杆司令,对婆家有个交代。
严丽君知道这只手表也消除不了婆家的怨恨,但好歹聊胜于无,收下了。
大弟和她的婚礼定在了一天。
一家人都在操心,万一结婚当天,许怀玉来迎亲的时候,拿不到当初送过来的彩礼,闹起来该如何是好。
他们这边的规矩,下聘的时候把彩礼送过去女方家,等到结婚的当天,再从女方家里一起搬到男方家,显得有面儿。
也有会昧下一两件东西的父母,但大多数疼孩子的,都会原封不动的送回去。
没想到,这时候许家屯有人过来带话,说许怀玉上山弄伤了脚,现在躺在床上不良于行。
但许家希望婚礼如期举行,只是婚礼当天许怀玉不能来接严丽君了,希望她自已想办法到许家屯去。
这损招当然是出自刘桂芳,她心里觉得都是严丽君的八字硬,克了她儿子,所以变着法的想收拾新媳妇儿呢。
带话的人本来已经做好了被人赶走的准备,毕竟谁家娶媳妇儿让新媳妇儿自已上门的,还是个城里女娃,这么上赶着,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没想到许支书家的这个亲家也是个奇葩,高高兴兴的同意了,还客客气气的把他送出门。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这个消息对严家人来说,简直是大喜事,他们就怕许怀玉到时候来接亲的时候发作起来,影响儿子的喜事,没想到老天有眼,他竟然来不成了,多好的事儿啊。
就是有些亏了女儿,一辈子就一次的事情,弄的这么寒酸,连来接的人都没有。
家里的钱最近办事都用光了,严父严母商量以后,严母卖了早年自已陪嫁的一对金耳环,换了几十块钱给女儿当压箱底儿的钱,怕她过去了因为彩礼的事情被夫家记恨,日子不好过。
手里有点钱傍身至少饿不着她,再说她和女婿都有工作,大不了到时候搬到城里,眼不见为净。
就是女婿这里不太好说。
结婚前一晚,严母拉着女儿说体已话。
“丽君啊,明天就要嫁人,别再苦着一张脸了。”
“妈,你说得轻巧,怎么不替我想想,我嫁过去以后怎么办?”严丽君心里是恨父母的偏心眼的,只是想到从前一家人的情谊,不能撕破脸而已。
以前总觉得父母很开明,对他们姊妹几个都是一视同仁的,肯让她读到高中毕业,就是很好的证明。
可是现在她深刻感受到男丁和女孩的不同,父母在她和大弟有利益取舍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大弟而不是她。
还用他们过去的情谊来逼她就范。
什么骨肉亲情,她不想要了。
“妈知道委屈你了,但是你弟妹那家人是真的能做的出的,不结婚,你大弟就得当一辈子劳改犯,他是严家唯一的男丁,我和你爸怎么忍心?
我们但凡能拿出那么多钱。也不会把主意打到你的彩礼头上。
妈心里盼着你好的。”
“你不忍心毁了大弟,就忍心毁了我?
钱钱钱,从我工作开始就把工资交给你,还有我爸也挣钱,咱们家不可能一点积蓄都没有吧!
再不济还有这个房子,大不了卖了换钱,给大弟结婚。
一句话,你们就是舍不得房子,也舍不得大弟,但就是舍得我。
你明知道一个女人把彩礼全部留给娘家,我会遭遇夫家什么样的对待,还是逼我忍气吞声。”严丽君心里的愤懑到达顶峰。
严母理亏,不敢看闺女的眼睛。
她确实做不到把家拆散了,一家人露宿街头去堵这个窟窿,反正刚好赶上女儿也要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