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肯定不满足于这样。
“你们最多留下收音机,自行车和缝纫机都得还给我们。”
严父赶着去上班,不想跟她多说:“要就是自行车或者缝纫机,选一件,不要就算了,大不了我破罐子破摔,随便你。”
刘桂芳想了想,先要回来一件也好,把人逼急了吃亏的是自已,大不了后面再慢慢磨。
磨蹭一会,刘桂芳就答应了。
她要的是缝纫机。
老许家不缺自行车,老大许怀志自已有一辆,老三许怀玉也有一辆,完全够用了,就是家里一直没个缝纫机,每次做衣服还得去别人家用缝纫机,不方便。
所以她选择了缝纫机。
姚红娟在一边也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刘桂芳要自行车。
严家严父有一辆老破自行车,严向东是没有的,如果刘桂芳选走了,他们就没得骑了。
这么算,她的彩礼除了缺一转,其实也还有两转一响,说得过去。
严父痛快答应,让严向动东把缝纫机从他房间里搬出来,丢给刘桂芳,然后就闭门谢客了。
刘桂芳好不容易才想办法把缝纫机弄回许家屯。
老许家现在已经成了村里头号笑话,还是因为刘桂芳平日吹牛太多,现在被打脸了。
大家看到她搬回一件东西,都过来凑热闹。
刘桂芳站在院子里把她的光荣战绩一顿说。
几个老娘们纷纷捧臭脚。
严丽君在屋里做饭,听到她说的那些,不全信,心里挺解气的,虽说是自已的亲爹妈,但是一想到昨天的一切,她心里就有个疙瘩永远都过不去。
以后她就是没有娘家帮衬的人了。
没想到这老婆子还真要回来一件东西,也好,让他们出出血。
刘桂芳把新缝纫机秀了一圈,好不得意。
吃饭的时候,许明山把情况问了一遍,得知严家的意思,许明山想了想道:“能拿回来一半也好,就这么的吧!也别把人得罪死了,好歹是老三媳妇儿的娘家。”
其实这么算的话,他们损失的也就是一辆自行车和一台收音机,小两百块,好歹家里也添丁进口,这样想也就不那么心疼了。
其实钱的损失不是最让他们生气的,最生气的面子丢了,补都补不回来。
这几天许明山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许怀玉冷静下来,也觉得能接受这个结果,毕竟他媳妇儿是城里人嘛,又是高中毕业生,彩礼花两百,可以理解。
唯独刘桂芳骂骂咧咧的不得劲,觉得还是便宜了严家,不过她也知道最大程度也就是这样,不敢再闹腾了。
严丽君这两天都是夹着尾巴做人,闻言悄悄松了一口气,公公都发话了,代表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她轻轻摸了摸自已平坦的肚子,这个孩子来的太及时了,帮她挡去了不少麻烦。
这事算是基本揭过去了。
严丽君正式开始了村里的生活,她结婚是有婚假的,在家结结实实的照顾了许怀玉一周时间。
这期间本来他们应该回门的,许怀玉伤了脚踝,自然不能去,严丽君自已一个人,也不想回去,她心里还没过那个劲,她的态度让刘桂芳很满意,对她好了不少。
村里的生活,严丽君很不习惯,虽然以前在家也是忙忙碌碌的,但是家里主要干活的还是严母,她只需要辅助。
来了许家以后,干活成了她一个人的事情,也没有人体恤她怀着孩子。
许家虽说是分了家,但是因为许怀玉病了,需要人照顾,他们自然得在一个锅里吃饭,除了钱分了,这些都没分,还在一起。
村里不像城里生活那么方便,城里用蜂窝煤,村里烧柴火,柴火她用的不顺手。
城里有自来水,村里还得打水,井水结冰了,只能去取冰化开用来做饭,对她这个小身板来说,太不容易了,况且还怀着孩子,她处处小心生怕滑倒。
听刘桂芳私下悄悄说过,许家大嫂就是因为滑倒而小产了。
婚礼的当天,她都一脑门官司,也没注意这个大嫂来没来,不过她倒是出门碰巧见到过林晓梦一次。
她还以为是哪家的姑娘家呢,长的是真好看,细皮嫩肉的,真没想到已经是几岁孩子的妈了。
看到她,她有一种天然的自惭形秽的感觉。
东北姑娘骨架大,五官英气,她长的还不错,但和林晓梦还是没法子比的。
她不知道,家里还有一个更漂亮的二嫂,她注定只能是垫底的那个。
不过她觉得这个大嫂虽然好看,但整个人阴郁的很,看她的眼神奇奇怪怪的,让人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产后心情不好的原因,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第185章
:容不下她的家
她哪里知道,是自已男人害人家肚子里的孩子小产,人家态度能好才怪。
林晓梦已经把他们一家都恨上了,准备搞事情。
严丽君回家还悄悄问了许怀玉,怎么隔壁大嫂看她像看仇人似的,眼神瘆人的慌。
许怀玉心里一个咯噔。
对于林晓梦,之前他并不觉得愧疚,不就是一个孩子嘛,反正还没出生,再怀一个不就是了。
但现在他初次感受到当父亲的感觉,心里那种期待和盼望,妙不可言。
他终于可以感同身受林晓梦失去孩子的难受劲,开始害怕起来,也有些后悔,自已当初太冲动。
严丽君不知道这中间的事情,万一林晓梦对她下手,给自已小产的孩子报仇,那可怎么办?
许怀玉不禁开始阴谋论。
他最后只能把自已为了保护母亲“不小心”踢了大嫂一脚的事情,告诉了严丽君,并叮嘱她一定要小心大嫂,保护好孩子。
严丽君这才明白这中间的缘故,她是觉得当时大嫂看她的眼神有些莫名的恨意在里头,还纳闷,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故事。
她开始警惕起来,生怕自已上林晓梦的当,害了孩子。
林晓梦本来也跟她没什么交集,就暂时没有找到机会下手夺走她的福运。
严丽君虽然无辜,但是只要是跟许怀玉有关的,她都要一起毁掉,才能解恨。
好不容易熬满一周的婚假,总算可以逃离老许家回城里上班了。
因为许怀玉伤了脚,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干活,他本来就是又懒又馋的,大师傅看不上,厂里后厨缺人,就重新找了人顶上去。
之前他伤了脚的时候,许怀志去帮他请假,大师傅就委婉的提出干脆不要来了,于是他现在又成了无业游民。
严丽君也是现在才知道的,这也没办法,谁让许怀玉伤了脚上不了班呢。
她要是再不上班,这个家的生计怎么维持?现在除了还和父母混在一起吃喝,其他的都要靠自已了。
所以无论如何她必须去上班。
严丽君一直是个要强的姑娘,她觉得自已一定可以把日子过好,过得比大弟好,证明给父母看,他们押错了宝。
所以婚假结束以后,她很快就回了城里上班,骑着许怀玉的二八大杠,后面带着自已的行李,还有那口借来的皮箱子。
出来的时候,刘桂芳得知她这口箱子竟然是严父借来给她充面子的,直接骂开了,很难听。
“你们严家真是太抠搜了,说是城里人,狗屁!比我们农村人还抠搜,我嫁闺女的时候,没要彩礼,还陪送了嫁妆呢。
你们倒好,彩礼彩礼吞了,一床旧被子几身旧衣服,就把人打发了。
我原想着好歹还有个箱子,现在这破箱子也是借来撑场面的。
合着你爹妈啥也没给,就给做了一身新衣服就把你打发了?”
严丽君一路上一边擦眼泪一边骑车。
刘桂芳骂的那些话还是伤着她了,很难受,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还是被父母放弃,被人指责。
到了婆家,这些伤心事还要被婆婆拿来攻犴,她也想有父母疼爱,在背后撑着,可惜从始至终她只有一个人。
她甚至羡慕许美玲,虽然人丑了点,还有点缺心眼,但是她爹妈是真心在为她考虑的。
不像她…
严丽君回了趟娘家。
这是她嫁人以后第一次回家,借着还箱子的事情,她也想看看家里人怎么样了。
上次刘桂芳过来讨要彩礼,他们应该很不高兴吧?
是姚红娟来开的门。
家里现在就她一个人闲着,其他人不是出去上班,就是忙着想办法挣钱去了,毕竟马上就要坐吃山空,还欠着姚红娟一笔钱呢。
“你找谁?”
严丽君打量了两眼这个新出炉的弟媳妇。
她真的好幸福。
家里父母疼爱,又遇到大弟这种没什么本事,但也不会打骂欺负人的男人,公婆给她兜底,她自已也足够疯,大家都怕她。
姚红娟见她不回答,一边准备关门,一次边说:“走错了吗?”
“我是严丽君。”
这话一出,姚红娟直接在原地愣了几秒,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大姑姐?
婚前因为种种原因,也碰不到,她还没见过严丽君。
不过她对这个名字和这个人可一点不陌生,说难听一点,如果不是因为她非要三转一响,严丽君也不会为了给弟弟挣彩礼,匆忙把自已嫁了,再喜欢许怀玉,好歹也会考虑考虑实际情况。
非要深究的话,她和严向东的婚姻其实是这个大姑姐成全的。
推已及人,如果她自已的爹妈为了弟弟妹妹,把她草草嫁了换彩礼,她肯定都要气疯了,非把天捅个窟窿不可。
可是当她变成受益人,又照单全收,毕竟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人性都是自私的。
“是大姐回来了呀!”姚红娟也就愣了一瞬,马上挂着标志性笑容问:“你吃了吗?我刚刚做了点大碴子粥,一起吃点啊?”
姚红娟一边说,一边请她进来。
严丽君摇摇头,跟她进去以后打量着屋里没人:“家里人都不在?”
“嗯,都出去了。”姚红娟还是挺会来事的,随手从保温壶里给她冲了一碗红糖水递过来。
严丽君半是错愕,半是失落的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
她现在回娘家,已经变成了客人,不再是主人了。
喝了水,严丽君也不多待,指着自已带过来的皮箱跟姚红娟说:“这是之前借人家的皮箱,我带回来了,你跟爸妈说一声。”
姚红娟没想到严丽君连结婚用的皮箱都是借别人的,瞬间有些尴尬,硬着头皮点点头。
她终于知道什么叫人血馒头了,突然感觉自已做的太过分,把人家都逼到这一步了,不过也就是想想而已,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好,你放着吧!我知道了。”
严丽君径直走进自已从前住的屋子里收拾东西,她从今天起要去住宿舍,娘家恐怕是住不得啦。
没想到自已熟悉的屋里已经大变样了,属于她的东西被打包在一起堆在角落里。
炕上堆满了一些贴着喜字的杂物。
看来这个家是一天也容不下她了,呵呵。
姚红娟赶紧跟进来解释:“这是我娘家陪送的嫁妆,还有给没出生的孩子准备的东西,太多了,我们房间里放不下,就先放在这里的。
大姐,你回来住的话,我收拾收拾给你腾地方?”
越解释严丽君越难受,索性眼不见为净,一把拎起属于自已的包裹就走。
想想也真是可悲,她待了十多二十年的家,现在不属于她了,处处都充满陌生。
“不用你腾地方,该我给你们腾地方才是。”心像漏风似的,拔凉拔凉。
终究还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姚红娟追出来:“大姐,你不住家里吗?这是带着行李要去哪啊?”
婆婆回来知道又该发作了。
“我住宿舍去,给你们腾地方,这不正合了你的意吗?”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个弟媳有心机着,故意说那些话刺激她呢。
姚红娟确实是故意的,她把自已的嫁妆堆在严丽君床上,又把她的东西打包放在地上,就是为了逼她离开严家。
毕竟没有哪个女人希望自已的大姑姐长期住在自已家里,一方面是吃喝花用亲人之间不好明算,他们就吃亏。
另一方面,长期住一起矛盾也多。
她担心有严丽君在,婆婆一看到她,就想起彩礼的事情,这一篇就翻不过去了。
严丽君主动走人最好了。
姚红娟心里乐开了花,面上一副不舍的样子:“大姐,你这就把我想的太坏了,我巴不得你回来住呢!爸妈也能高兴点。
外面哪有自已家里舒服,你还是回家来住吧。”
严丽君懒得跟她虚与委蛇。
“你少猪鼻子插大葱装象了,谁不知道谁?我走了给你腾地方,你巴不得呢。”严丽君见她还在演戏,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冒出来了。
这时候,严母突然回来了。
她早上出门去跟人糊火柴盒挣俩钱,今天货不多,一会就弄完回来了。
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大闺女。
平时天天在身边晃,突然这么久不见,其实还怪想她的,但想起许家人的事,她又高兴不起来。
严母板着脸问:“怎么!舍得回来了?这大包小包的,是要搬家不成?”
女儿回门那天没回来,她等了一天,生怕她在老许家吃亏,结果她这么久才回来,一回来就收拾东西出门,严母不高兴了。
严丽君也是个犟的。
“我给你们一家人腾地方,免得耽误你们相亲相爱,反正我从来都是多余的!”她也正在气头上,有些口不择言。
“你说的什么屁话!我和你爸怕许家人为难你,硬是逼着你弟媳妇儿把缝纫机给你送回去了。
回门那天在家里等你一天,不见人影。
你就是这样想我们的?”
“如果不是我婆婆上门来闹,你们会送回来吗?早干什么去了!
你知道我一个人去许家,经历了什么吗?老许家的人逼着我去把东西要回来,还要打我!
所有人都像看猴子一样看稀奇,我一个人孤立无援,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农村人都不会像你们这样,把女儿的彩礼全部给儿子留下娶媳妇儿,我这辈子,毁了!毁了!
闹成这样,你让我怎么回门?你们关心过我的死活吗?”严丽君委屈的一边抹眼泪一边声嘶力竭的喊道。
“…”
严母不说话了,她知道女儿说的是事实,没脸再狡辩什么。
严丽君也不是真的想对她诉苦的,只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有些东西没有人可以感同身受,以后她会自已扛。
说完她擦干眼泪提起自已的东西就出了门。
严母也默默流泪,追上去拉着她的手臂:“妮儿!妈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都行,别这样戳妈的心窝子,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说不开的仇怨。”
严丽君狠狠甩开她的手。
第186章:巧计,王瘸子搞破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