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川也不躲,就站在原地,任由母亲的竹板重重的打在自已的身上。
顾清欢赶紧来劝架:“大姐,有话好好说,别把孩子打坏了,咱们先听听看他是什么想法。”
王母也心疼儿子,刚刚气上心头,狠狠地打了他几下,也不知道打坏没有。
“臭小子,你对的起俺这么多年起早贪黑吗?”
“王清川,你为什么不读书?”顾清欢也有些失望的问。
这孩子明明有天赋,却不愿意继续读书,真是浪费了。
王清川听到母亲的抱怨,不由得红了眼睛。
“妈!读高中要花的钱比以前多多了,我一去就是一个月,你在家也没人帮忙。
光靠你一个人做竹编攒的那点钱,根本就供不起我,不读了刚好也能把咱们这个家撑起来。”王清川终于还是说了实话。
他哪里是真的不想读书了,他只是心疼母亲,为了他的学业苦苦挣扎。
熬白了头发,熬驼了背,熬花了眼睛,操碎了心。
她的一双手千沟万壑,哪里像是妇女的手呢。
他不愿意再让母亲为自已夜以继日,现在到他回报的时候了。
王母愣在原地,手里的竹板不知不觉的掉地上,也没有反应。
她以为只要她够努力,不分昼夜的干活,总能供得起儿子读书,原来是她自已异想天开了。
一种深深地无力感,无助感几乎要压垮这位母亲。
为什么,她已经这么努力了,还是吃不饱,家里还是一贫如洗,孩子还是不能读书。
这辈子,活的太狼狈,下辈子,变成猪狗都不愿再做人了。
顾清欢这才知道,他不是不想读,是为了不让母亲辛苦,所以才故意说自已不读了。
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感动,男子汉就应当这样有所担当。
他宁愿放弃读书,也不想把母亲拖垮,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
如果只是钱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大姐,别担心,我今儿个就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王清川,你放心,老师一定会让你继续读书的。”顾清欢连忙保证道。
两人眼底不约而同的闪过希望的火苗,转头看向顾清欢。
顾清欢把自已准备资助他们的事情具体说了一遍,顺便还掏出刚刚跟王家签的协议。
王清川这才相信,顾清欢是真的要资助他们读书。
王母由刚刚的大悲转而大喜,心情忽上忽下,像坐过山车似的。
她直接跪在地上,顺便把儿子也拉下来跟自已一起。
“老师,我们家是这个样子,没什么能感谢你的,我和小川在这里给你磕头了,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顾清欢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也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使不得,使不得。”
最后好歹把这娘俩从地上拉起来。
王清川这边,顾清欢也决定按照给王若兰的标准走,一个学期六十块钱的资助金额。
虽然不能让他过上很舒适的生活,但是完成学业,保证基本的营养是没问题。
她也是故意卡的死死地,不想给太多,也不能不够花。
给太多了,孩子们没有上进心,沉迷享乐,反而害了他们。
签好协议,拿到六十块钱,母子俩都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对他们来说这么严重的问题,这就解决了?
有钱真好啊!
顾清欢再三叮嘱:“大姐,这笔钱一定要花在王清川读书的事情上,特别是他的营养,必须保证跟上,不然难以应对高强度的学习。”
王清川的个子偏矮,十多岁的小伙子了,才一米五几的样子,着实有点矮。
但男孩子一般可以长到二十岁,后面营养充足的话,他还是有机会再长的,男孩子至少得有一米七才行吧?
王母连声应承。
“您放心,俺绝对不会乱花一分钱,都留着给小川花。”
这么一位疼爱孩子的母亲,顾清欢倒是不担心什么,就是怕王清川自已太节约。
“王清川,这六十块钱,十块钱学费,三十块生活费,十块钱杂费,还有十块,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马上上高中了,让妈妈帮你做两身合身的新衣服,人靠衣装马靠鞍,到了新的平台,好好学习,每天都要吃饱饭。
等新学期结束,我想看到你长高长壮实。”
王清川含泪使劲点头,何其有幸,让他遇到了顾清欢这么好的老师。
考虑到两人还要继续上工,她没有多留,交代完就骑着自行车走了。
王清川想送也被她拒绝。
好不容易来一趟,又知道了王小薇的事,她想顺路去看看王小薇的父母,帮那个可怜的姑娘尽尽心意。
王小薇的父亲是村支书,母亲是个十足的农村妇女。
她一路问到王小薇家,只有王小薇的母亲在家操持家务,边上还有两个孩子在玩泥巴。
顾清欢礼貌的表示自已的来意:“婶子您好,我叫顾清欢,是小薇的朋友,我们在京市认识的,她托我来看看你们。”
王小薇的母亲马上拉着她的手,亲热的说:“妮子,俺知道你,小薇来信提过你的名字,说你好多次给她帮忙,太感谢你了。
俺们小薇在京市咋样?那个混球对她好不好?孩子呢?走的时候才三个月现在应该已经可以走路了吧?”
一字一句皆是母亲的担忧。
顾清欢眼睛涩涩的。
她知道王小薇一直瞒着家里,所以也只能帮着瞒到底。
第280章
:无妄之灾,马素萍找上门
“婶子,她和孩子都好着呢。”顾清欢也不敢说太多,只有干巴巴的一句话。
“好就好!我就是担心她一个人在京市,人生地不熟的,受委屈。”母亲的心情大抵都是一样的。
希望孩子展翅高飞,又害怕她受挫。
王母请她进屋坐,两个孩子好奇的打量着她。
她赶紧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递过去,两个孩子看了一眼王母的脸色,欢欢喜喜的接过来。
顾清欢来的时候不知道这里也是王小薇的老家,什么都没带,也不敢凭空变出来。
只能趁王小薇的母亲去倒水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三张十块的纸币,悄悄的放在桌上织毛衣用的篮子里。
顾清欢寒暄一番,借口有事就先走了。
王母晚上织毛衣的时候,才发现篮子里的三十块钱。
她来来回回把自已的私房数了一遍,确定没有少。
那些三十块到底是谁给的呢?
这时候她还没想到是顾清欢给的,毕竟非亲非故,人家凭啥给你这么多钱。
倒是个稀罕事,家里凭空多了三十块钱。
最后还是小孙子舔着糖纸说:“我在门外偷偷看到,那个姨姨把钱放在奶奶织毛衣的篮子里。”
王母一拍大腿,可不是嘛!家里就来过那么一个客人。
这闺女还挺讲究,送这么大的礼,她竟然都忘了问人家住哪儿,这人情,可欠大了。
顾清欢骑车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
蹬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山路,她觉得腿肚子直打颤,全身的力气都快用光了。
谁知刚把车子停稳,就被迎面而来的一耳光扇的整个人都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
不过也就愣了几秒,她就直接用更大的力气扇回去。
不管这人是怎么回事,敢无端端打人,就要受到惩罚。
顾清欢本就怒火攻心,这一巴掌就扇的特别用力,差点把人扇飞出去。
那女人的一边脸肉眼可见的肿起来。
“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女人像个泼妇一样再次冲过来。
声音挺大,整个家属院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顾清欢一把死死抓住她的手臂。
“你们谁知道这疯女人是谁?赶紧通知她家里人过来领走,再发疯别怪我直接大嘴巴伺候。”
向来嗜睡的人,昨晚没睡好,今天又辛苦奔波了一天,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可大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女人是谁。
有的人还以为是顾清欢招惹了哪家男人,人家的女人找上门来了呢。
感情都不认识?
“你说谁是疯女人?你是叫顾清欢吧?我是林沐阳的老婆!听说你在学校跟我男人眉来眼去,还撺掇着让他去上工农兵大学?
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要去告你们,让纠察队把你们拉去批倒批臭。
林沐阳他想跟我离婚,给你腾地方,门儿都没有!”
女人叫马素萍,是林沐阳的老婆。
前几天,她突然收到一封信,信里说他男人马上要去上工农兵大学了,让她警醒着些。
还说学校有个叫顾清欢的女人,天天勾引她男人,就是这个女人撺掇着林沐阳去上的大学。
马素萍直接打电报给林沐阳让他赶紧回家,儿子病了。
林沐阳赶回家才知道马素萍骗了他。
夫妻俩爆发了这么些年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家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
马素萍不满男人一把年纪了还想着去读书,不管家里,不管她和孩子。
林沐阳受够了这种压迫似的生活,最后直接跟马素萍提了离婚,让她好好想清楚。
其实这些年他孑然一身,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他留念,不过是一份责任和担当迫使他屈服而已。
父母都不在了,妻儿又是这般模样,他实在不想一辈子活的像一堆烂泥。
借着上大学的事情,他的人生应该重新洗牌了。
马素萍并不会觉得自已有什么错,她只觉得林沐阳是见异思迁移情别恋。
于是彻底恨上了信里那个不知廉耻,勾引她男人的荡妇。
便杀过来,不管不顾的要找顾清欢的麻烦。
看到顾清欢的第一眼,她心里的醋坛子就打翻了,觉得信上说的果然没错,这个女人就是个妖精。
所以扑上来就是一耳光,好像这样就能让她觉得好受。
顾清欢闻言才得知她是林沐阳的媳妇儿。
之前倒是听林沐阳说起过这位“贤内助”的事情。
此刻顾清欢满脸都是无语。
这女人怕不是个神经病,自已的男人要读书,要离婚,关她什么事,她可是有夫之妇呢。
“这位大姐,我只说一次,我跟林沐阳就是一起共事,完全没有你说的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我男人玉树临风,十分优秀,我自已也不差,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还挣得了钱,我是多想不开才会见异思迁?
再说我图你男人什么?图他有家庭,还是图他有儿子?麻烦你搞搞清楚再说话,小心祸从口出。
如果你再乱说一个字,我别怪我教你怎么做人!”顾清欢严肃的看着女人,一字一句的说。
女人将信将疑,愣神的瞬间,终于有人把林沐阳叫过来了。
林沐阳刚一过来,就连忙跟顾老师道歉。
“顾老师,不好意思,把你牵扯进来,你放心,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给你一个交代。”林沐阳满脸愧疚。
听在马素萍耳朵里,这话立马就变了味道。
“林沐阳,你这个负心汉!你家当初穷的叮当响,你老娘躺在床上拿不出钱治病,都是我家出钱给治的。
你现在迷上了小妖精,就嫌弃我了是吧?
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同意离婚,这辈子你别想甩开我,自已过潇洒日子。”𝚡ʟ
马素萍受不了自家男人对别的女人和颜悦色的样子,歇斯底里的把什么都扯出来说。
林沐阳已经有多久没有好好跟他说过话了?她已经不记得了。
旁边的吃瓜群众倒是看的畅快。
原来林沐阳老师竟然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啊?
林沐阳面色铁青,双手捏的死死的,紧咬牙关。
“马素萍,此前种种,我林沐阳自认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当年你们家确实拿出钱给我母亲治病,我不否认。
但这是我用自已的婚姻和一辈子的幸福换来的,我不欠你们马家什么。
这些年,我在你们马家过着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你自已心里清楚。
况且这些年,我挣的每一分钱都交给你,早就还清了当初我母亲的治疗费用。
如今我早就没有软肋,这个大学我必须上,婚也离定了!”
林沐阳的语气里带着熊熊怒火和决绝,马素萍的行为彻底让他无法忍受,这个婚必须离!
他只恨自已现在才想通。
“那儿子呢?你连儿子也不要了吗?”马素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企图用儿子来感化他。
林沐阳的手紧了紧,一点一点的推开马素萍。
“他姓马!不姓林!”
所以,他不要这个儿子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沐阳何尝不心痛。
其实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儿子,他可能早就忍受不了离婚了。
可惜现实给了他迎头痛击,他想好好保护、好好教养的儿子,被人养成了一个十足的坏坯子,他没有一点像自已,像极了马家人的嘴脸。
贪心,势利,小人!
动辄对他这个父亲拳打脚踢,恶语相向,脏话连篇。
这种儿子,他不想要,也要不起。
马素萍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