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们再前进一步,我就去找公安来,告你们强闯民宅。”
许明山的话让大家都后退了一步,谁也没必要为了别人惹上一身腥,说到底这确实是别人的家事。
许怀年也后退一步,他能做的也就到这里了,剩下的就看许怀志的态度,还有林晓梦自已的命了。
大家都摇摇头离开了。
大诚看着爷爷奶奶的嘴脸,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他愤然站出来:“我妈就是被你们关起来了,你们不想让她去读书,我恨死你们了!”
许怀志听到儿子的控诉,心里仿佛漏了一拍,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所有的事情,有大人扛,他不希望这些事情影响孩子。
许怀志毅然决然的推开刘桂芳,冲进后院,打开了地窖门。
许怀志把林晓梦从地窖里背上来的,她浑身烫的像煮熟的虾一样,已经烧迷糊了。
地窖里湿冷,她又几天没有进食,又饿又冷,病灶入体,已经烧糊涂了。
许怀志顾不上其他,赶紧给她松开束缚,烧热水给她洗干净身上的脏污,又找来烧酒帮她擦拭身体降温。
大诚守在自已家门口,不让许明山和刘桂芳靠近一步,眼神像个狼崽子一样。
林晓梦自身本来的抵抗力不差,这次也是因为急火攻心,外加环境影响。
许怀志一番紧急处理以后,林晓梦的体温就慢慢的降下去了,不过人还昏睡着。
这时候他才腾出手来处理父母擅作主张的事情。
其实这么一番折腾,他反倒是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不再纠结了。
现在反倒担心,自已该怎么面对林晓梦,因为自已的愚蠢。她差点就搭上了一条命。
“老大,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林晓梦这个女人心太野了,你如果真的放了她回京市,以后有你后悔的。”刘桂芳解释道。
“真的是为了我吗?你们是怕我跟她一起去了京市,以后您二老没了依靠吧?”许怀志有些讽刺的说道。
“你说的什么狗屁话!”许明山气冲冲的骂道。
“我只知道,她是我儿子的妈,你们把她当畜牲一样捆在地窖里,如果不是被孩子发现,她可能就没命了。
你让孩子心里怎么想我?想你们?
身为爷爷奶奶,你们现在还在这里大放厥词,不觉得丢人吗?
她想离开这里,有什么错?想离开你们这些吃人的魔鬼,有什么错!
我决定了,不管她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们以后不准再插手我的家务事,不然就别指望我给你们养老。”许怀志此刻也想通了,不论如何,只要她能既往不咎就好。
“老娘当初生出来做什么,就应该把你按进尿桶里面溺死算了,你现在翅膀硬了,就不管我们了。”刘桂芳又开始干嚎。
林晓梦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惨白的一张脸,扶着门走出来,毫无波澜的看着所有人。
“你怎么自已出来了?”许怀志赶紧去搀扶,被林晓梦躲开了。
“许怀志,你要是个爷们儿,今儿个你去找公安来,让公安处置他们,否则,以后我就不认你这个男人了。”
林晓梦遭此横祸,哀莫大于心死,只想让许明山夫妻俩付出代价。
许怀志两头为难,一面是刚刚受了大委屈的妻子,一面是生养自已的父母,哪一个都割舍不下。
骂归骂,真的叫公安来,那就真的会处置,两个老人一把老骨头了,他怎么忍心。
“晓梦,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以后你的决定我都支持,你想去京市,咱就去。
爸妈这次也是为了我,才犯下这种错误,我求你,放过他们这次,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许怀志见林晓梦不为所动,最后直接跪倒在她面前,苦苦哀求。
刘桂芳见儿子卑微成这样,不痛快地喊道:“老大,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别求她,求她干什么,我就不信公安还管咱的家务事,她也就是吓唬吓唬我这个老婆子。”
“你能不能别说话了!”许怀志都快被气疯了,这些人永远有办法把事情闹的无法收拾。
许怀志下跪求林晓梦给他父母一条生路,答应以后什么事情都不再再管她,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都会支持。
林晓梦心力交瘁,失望至极,什么都不想说,踱步回炕上躺着,像个没有骨头的幽灵一样。
她想了很多很多,想到了以前的日子,想到许怀志对她的好,想到了在地窖里的绝望,很多很多,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的在脑子里回放。
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嘴上说的再厉害,她也不可能真的把许明山两口子送去劳改,毕竟他们还是许怀志的亲爹妈,是许大诚的爷爷奶奶。
只要她还想继续维持这段婚姻,就不可能真的撕破脸。
在农村里就是这样,媳妇就是好像是家里买来的一件商品,可以随意打骂处置,只要不弄死,都没有人会说什么,大家心照不宣的觉得理所应当。
归根结底,还是女人的地位太低了。
第
367章
:剧情改变
就这么跟许怀志僵持了几天,林晓梦病慢慢好起来,人也想通了,她现在真的什么也不求,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许怀志暂时割舍不开自已现在拥有的一切,又愧对林晓梦,只能先让她去京市。
“你先回京市读书吧,我带着大诚在县里读书,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林晓梦知道,现在也只有这样了,她必须先让自已走出去,才有机会和能力说别的。
许明山和刘桂芳以为撕掉了她的录取通知书,她就不能读书了,结果她还是要走,于是百般阻挠。
都被许怀志一一拦下来了。
虽然他自已内心里也不希望妻子去上那个劳什子大学,但是因为心里对妻子满怀愧疚,所以只能依着她。
林晓梦是连夜收拾东西走的,再不走,她怕许家人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阻止她。
走之前她没有对许怀志说一句话,心里终究是怨恨的。
只对大诚说:“儿子,跟着爸爸好好读书,等妈妈站稳了脚跟,就回来接你。”
大诚这几年懂事了很多,知道妈妈的不容易。
抹着眼泪说:“妈,你去吧,我会好好跟着爸爸的,也会照顾好自已。”
他看着妈妈远去的身影,终究是忍不住大声喊道:“妈妈,你一定要回来接我!”
林晓梦泣不成声,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的点头。
她怎么能割舍呢,重生一回,她之所以还愿意留在这里蹉跎光阴,忍受折磨,大半的原因都是为了这个儿子。
至于许怀志,她现在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好像中间隔着一道鸿沟。
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她想着许怀志以后会出人头地,人也不差,不如好好跟着他,好好相夫教子,一起努力,迎接美好的未来。
如今看来,倒是自已像个笑话一样,把一切想的太过美好了。
这几年她的想法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求人不如求已,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靠自已最好。
她就不信,自已重活一回,闯不出一片天来了。
跟顾清欢讲完自已这段时间的经历,林晓梦仿佛用光了所有的力气,趴在桌子上哭的不能自已。
顾清欢能说什么呢,她不禁有些汗颜,心里直打鼓。
这剧情跟她看的书里的剧情,偏离也太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已带来的蝴蝶效应。
书里的许怀志可是无条件相信和服从林晓梦的想法,指哪打哪,根本就没有这些破事。
还有许明山两口子可是敲锣打鼓的庆祝林晓梦考上了京市大学,也没有这些偏执的举动。
书里,林晓梦也考回了京市,两人一起来到京市打拼,很快就买房置产,许怀志也靠着林晓梦赋予他的好运气,找到了不错的工作,一家人生活的很是和美。
这跟书里偏差也太大了,为了上个大学还差点闹出人命。
顾清欢心里觉得有些愧对林晓梦,如果不是她当初抽走了她的福运泉水,她可能还是会一切顺遂。
但如果他们一家人的和美,要以牺牲别人为代价,这也太不人道了。
而且,这一切本来就是人性,当没有福运的加持,展现出来的这些,才是人性真正的样子,自私自利,贪婪,无情无义…
能早点看透人性,也不是坏事,总比永远活在虚假的世界里好。
顾清欢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受委屈了。”
林晓梦发泄够了,擦干眼泪,尴尬的喝了一口菊花茶。
“都过去了,就是想起来还是后怕。我在京市没什么人能倾诉,只能找你了,你别嫌我烦啊。”
顾清欢摇摇头:“不会,我们好歹妯娌一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都可以来找我。
对了,我记得你娘家也是京市的…”说到一半,她想起来,书里面林晓梦对娘家人不太感冒的样子,所以又止住了话题。
林晓梦一脸的一言难尽,又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你也感觉到了吧,我从来不爱说娘家的事儿,因为我的娘家不像你们家这么光鲜亮丽,一堆的糟心事。
我是老大,下面有几个弟妹,家里就指着我,尽管我已经嫁人这么多年了,还想着吸我的血。
我没有告诉他们我考上了京市师范大学,也没有告诉他们我回了京市。"害怕被娘家人半缠上吸血,所以她现在几乎等同于无家可归的状态。
顾清欢了然的点头,本想问她有没有落脚的地方,自已手里有那么多的房子,至少可以暂时给她提供一个居住的地方。
但是她最终没有说出口。
斗米恩,升米仇,林晓梦不是王小薇,王小薇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进退两难,又没有文化,带着个小孩子无枝可依。
林晓梦是重生女,又身怀空间,她本就是京市人,有文化有脑子,无论如何,日子也差不到哪里去,用不着她额外照顾。
确实,林晓梦来找她,也并不是想寻求帮助,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排解心里的烦闷。
“总之,你有什么麻烦,尽快开口,能帮的我一定帮。”也算是顾清欢对过去的一个交代。
在许家屯的那些日子,两人掐过架,争斗过,互怼过,也互相帮助过,照顾过对方。
过去的情谊都是真的。
林晓梦见顾清欢回到京市以后,没有因为一朝得势就翻脸不认人,心里也是很高兴的。
“行!我不会跟你客气的,对了,我今天过来的急,忘了给孩子们买点甜嘴的,这个就当我给孩子们买糖吃。”林晓梦有些尴尬的把一张十元钞票放在桌上。
她确实没想到自已真能找到顾清欢,所以没有准备。
顾清欢哪能要她的钱:“你收着吧,你知道的,孩子们不缺这些。”
顾清欢留林晓梦在这里吃了晚餐,大宝和贝贝缠着林晓梦问大诚哥哥在许家屯怎么样了。
林晓梦也想孩子了,偷偷抹眼泪,这几年还没有分开这么久过,也不知道他爸能不能带好孩子。
第368章:大诚的回怼,买古董
另一边,林晓梦思念的儿子大诚,正踩着板凳,站在洗衣槽边,学着大娘们的样子给自已和爸爸洗衣服呢,用的是玉洁香皂厂出的肥皂,洗他爸的劳动服,嘎嘎好用。
他爸许怀志实在是太忙了,没有时间管他,他只能每天自已上学放学,回家以后去食堂打饭回来吃,自已洗衣服,自已收拾卫生。
洗衣服生疏的样子,引来了大娘们的窃窃私语。
“这是许怀志家的孩子吧?怎么自已在洗衣服呢,洗衣槽都还够不到呢。”
“他妈呢?”
“别提了,听说他妈考上大学回城读书去了,把孩子就丢给许怀志一个大男人了。”
“这女人也太不靠谱了,为了自已痛快,孩子也不管。”
“可不是,一个女人家,读那么多书做什么,男人不管,孩子也不管,看把这孩子可怜的。”
“就是,人都说了,百无一用是书生,何况她一个女人,读书能干什么?她这一走,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了,忒可怜了这孩子。”
…
一堆老娘们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标榜着女人就该伺候男人孩子,好像这是天大的美差。
也不知道躲着孩子点,大诚听的真真的。
他把手里的劳动服往水盆里一扔。
“我才不可怜,我妈会回来接我的,你们的孩子才可怜,你们整天就知道东家长西家短。
读书有用,我妈说了,读书可以明理,脚步到不了的地方,文字可以,眼睛到不了的地方,文字可以。
你们知道什么是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吗?
你们知道什么是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吗?
你们什么都不懂,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大诚的眼睛里满含热泪,依然坚定的说。
一番话,把几个说闲话的老娘们都镇住了。
“呵呵,这小崽子还挺能说哈,啥迟不迟的,我们这是心疼你呢,还不乐意了。”
“哎哟我想起来我的菜还没摘呢,马上做饭了。”
“我家也得做饭了…”
几人背后私下说:“要说这文化人培养出来的孩子,还真是不一样,小小年纪就知道护着他妈了,那嘴巴上的话,一套一套的,愣是把我们几个说懵了。”
“可不是,我家那个小崽子,比他还大几岁,整天就知道玩玻璃球,忒埋汰了。”
大诚继续洗衣服,眼角有泪划过,他用衣袖狠狠地擦去。
妈妈说过了,男儿有泪不轻弹,要坚强。
…
顾清欢的大宅子有条不紊的修缮中,外公介绍的工匠就是不一般,修复过后呈现出的效果,让她非常满意,不愧是老手艺人,工匠精神,手艺精湛,精益求精。
就是有一点,她的经费快要不够了,准确的说,已经不够了,她把这段时候收来的租金也填进去了,还是杯水车薪。
贺强已经帮她把宅子都租出去了,收来的租金按月交给她。
宅子的修缮中很多都是还原当时的工艺和料子,光是各种木料和材料就让她掏空了荷包。
这些年也挣了不少钱,都投进了房产里头,也不好意思再冲梁知秋伸手。
走投无路之下,她想到了程福生,记得当时让他帮忙收各种古玩,他上次还说自已没有履约去收呢。
如果能把这批古玩低价收购过来,然后通过贩卖机卖出去,肯定能大赚一笔。
而且她还欠着程福生十顿饭呢。
说干就干,顾清欢找到牛壮,让他带她去找程福生。
程福生自从知道顾清欢是有夫之妇以后,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
特别是知道顾清欢夫妻俩是真心相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和遗憾。
他对顾清欢也许是一见钟情,也许是见色起意,总之,这种心里的悸动做不得假。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过,顾清欢是第一个。
可惜罗敷有夫,他虽然做的是见不得人的生意,但自认自已还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不屑去干这种挖人墙角不光彩的事情。
所以就只能把自已的喜欢压抑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
以为不会再见,没想到顾清欢不请自来。
“程老板,怎么,不欢迎我?我还说今天过来给你送钱呢。”顾清欢见他一副严肃的样子,搭话道。
程福生示意牛壮去的泡茶。
“开门迎客,哪有不欢迎的,你这次来想买点什么?又或者是,卖点什么?”程福生语气淡淡的,一双眼却落在她身上,贪婪的看着,再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