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似乎看到她的手在身侧微微攥紧，指节泛白。
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她单薄的身影上。
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我忽然意识到，她比一个月前又瘦了许多。
那天之后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都变得格外刺鼻。
护士们来来往往，推着药车经过时都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
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份沉重的气氛。 接下来的日子，林雨每天都会来看小月。
她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窗默默注视，却始终不敢进去。她总是选在下午三点左右来。
那时阳光正好，能把病房照得暖洋洋的。有时她会带来小月最爱的玩具熊。
小心翼翼地托护士转交；有时则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温柔地看着小月沉睡的样子。
小月有时会朝她微笑，那种天真无邪的笑容让我心如刀绞。
更多时候只是假装没看见，专注地玩着手中的积木或是翻看着童话书。
我知道，小月在用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方式，表达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护士们都认得林雨了，偶尔会善意地告诉她小月的情况：今天胃口不错，今天睡得很香。
今天玩得很开心。每当这时，林雨的眼里都会闪烁着欣慰的泪光。
却又迅速低下头，用手背擦去。
我时常在想，如果当初我们能够好好谈一谈，是否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但现实就像是一列失控的列车，载着我们驶向了谁都不愿意看到的方向。
一周后，她不再来了。病房外的走廊变得空荡荡的，少了那个每天准时出现的身影。
小月会时不时地望向门外，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但我知道，她在等待，等待那个再也不会出现的背影。
窗外的梧桐树开始落叶，秋天悄然而至。医院的走廊依旧忙碌。
只是少了一个执着等待的身影，少了一份难以言说的期待。
"方星洲出院了。"张医生告诉我，"林雨请了长假，说要照顾他。"
我点点头，心里却莫名不安。果然，三天后医院传来消息：林雨杀了方医生。
据说她用手术刀，沿着当年父亲手术的疤痕，一寸一寸剖开他的胸膛。
警察赶到时，她正捧着那颗心脏喃喃自语："对不起，老师...我把您的心脏还给您..."
我并不意外。
上一世她选择杀我们，是因为方星洲的死让她疯狂。
这一世她选择杀他，是因为真相的重压让她崩溃。
可她始终没有明白，错的不是任何人，而是她自己。
如果当初真的爱方星洲，就不该接受我的感情；既然选择了这个家，就该好好珍惜。
她像个赌徒，总想两边下注，却最终输得一败涂地。
小月出院那天，我卖掉了所有带着回忆的房产。
陈教授给我推荐了外地一家医院的职位，我们准备重新开始。
"李先生。"法警找到我，"林雨被判了死刑，她想见您和小月最后一面。"
我看向小月。她正在收拾行李，把所有带着妈妈照片的物品都放进了纸箱。
"爸爸，我们不去。"她的声音很平静，"一个连自己女儿的命都可以放弃的人。
不配当妈妈。"
我把她搂进怀里，感受到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脆弱的小女孩。
"以后就我们父女俩了。"我说。
"嗯。"她靠在我肩头，"爸爸，我们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