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还要聒噪,干脆直接命他去看守粮草仓门。
耳根子清净了,还是做正职将军爽利。
果然,北狄带来的投石机破破烂烂,倒像是临时组装的。
他们顶着箭雨,拼了命要把投石机往前送。
我立即下令盯紧投石机,它行走过来一路上密密麻麻倒了许多尸首。
北狄的决心令人毛骨悚然。
纵使再严防死守,还是有几个黑乎乎的大石头被投过来。
亲卫呼啦啦护住我的头。
可预想的冲击并没有发生。
竟是个脆弱的竹笼子!
甫一碰地,就破裂四散,满地窜了老鼠。
众人心头一跳。
北狄却匆匆忙忙走了,留下一地狼藉。
这就完了?
赢得如此莫名其妙?
池言用剑挑了一个死老鼠,仔细看了看,沉声说道:「此鼠眼珠发红,似是有病。」
我呼吸停了停,好毒的计策。
竟是要让疫病来替他们破城!
人人面色凝重。
雨下了一夜,我和副将们商量好了对策已是天明。
以池言为首,手持将军令,集合了全城的医家和药铺,开始调配草药。
城里轰轰烈烈开始灭鼠,撒石灰,熏艾。
远远望去,容城笼罩在烟雾里,仿佛着了一场大火。
这火还是烧起来了。
陆陆续续有人开始发病,先是高烧不退,到最后剧烈咳嗽,一口气上不来就活生生憋死了。
纵使我再三推辞,池言嘴上答应,但照旧日日两头跑。
更可气的是我府上的守卫也偏帮着他,一见他来就两眼望天,末了还装模作样一群人跪在堂前负荆请罪,大疫当前,闹得我半点脾气也没有。
今日他照旧来府内问诊。
平日干净清爽的池言,衣衫沾了污迹,眼睛遍布血丝,脚步也沉重起来,他拐到客房沐浴熏艾后才过来。
我挣扎起身,试图劝说,「我已好多了,池先生不必每日来看我。」
怜月在旁欲言又止,被我警告盯了一眼,低头不语。
池言似是疲累,只示意我伸出手,连话也未说,刚刚搭上脉,就倚靠在床边沉沉睡着。
「池先生——」我止住怜月的惊呼,轻轻搭了件衣服给他。
池言也是接近极限,就让他睡一会儿吧。
我扶着怜月来了前堂。
这里乱糟糟堆了许多文书信函。
药方还在斟酌调整,草药却短缺得厉害。
周围几个城池畏惧疫病,迟迟不肯加派人手相助,反而争先恐后断了容城的路。
若是去上京求助,再等朝廷派下人来,恐怕容城已是十室九空。
我下了决心,正欲策马前行,身后一声怒喝。
「祝鸣玉,你不要命了!」
池言披着那件衣服,飞快奔来。
他一把拉住马的缰绳,「上次大雨,你寒疾复发,便是忍着不说,脉象也会说!」
可难道要看着容城百姓眼睁睁送死吗?
我抢过缰绳,「有劳池先生替我稳住疫情,我去寻草药,不日便回来。」
他丝毫不让:「你若走了,何人坐镇?」
正当我们僵持不下,他眼睛一亮。
「让他去寻!」
李内侍正从街角赶来,神情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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