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振邦那边怎么说的?他有办法了没?”
“别提他了。”应父脸色黑沉如铁。
若不是这会儿就在警局外,他怕是真的要骂人了。
迅速的和徐旭芳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徐旭芳便愣在了当场,脸色惨白。
片刻后他回过神来,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这可怎么办啊,我瞧着思雨那意思好像是要交代了,振邦若是再不帮忙的话,思雨可怎么办啊?”
“大不了,我就说这些事是我和张正安合谋的,思雨根本不知情。”应父气得狠狠的锤了一下墙:“他周振邦现在是不想管了,可我必须得救思雨。
“这样行吗?”徐旭芳一脸担忧的看着应父:“你要是说了,那你自己怎么办?现在风声这么紧,你一定会被抓进去蹲大牢的!”
徐旭芳越想越觉得可怕,家里这个顶梁柱都没了,那这个家可就散了呀!
第158章
是我的亲生女儿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和我说这些?”
应父不满的朝着徐旭芳咆哮道:“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就算是进去蹲两年又能怎么样?他们考虑到我这个岁数,也不会对我重判的。可是思雨年纪还小,她要是就这么进去了,这辈子可就全完了!”
说罢,应父就不顾反对,朝着里边跑了进去。
徐旭芳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片刻之后她才回过神,赶紧追了过去。
平日里家里人怎么对应思雨好都可以,但这件事断断不行。
他们没必要为了一个养女,把整个家给断送了。
里边的警察见应父闯进来,赶紧上去拦。
可应父情绪激动,硬生生的推开了前来阻拦他的警察。
那架势,简直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刚冲到审讯室的门口,就听见里边应思雨高声说道:“没错,是我撺掇了我舅舅对应卉清重罚。也是因为我看不上应卉清才偷了她的那些信件,故意诬陷她的!”
应父瞬间急了,硬是撞开门冲了进去。
“思雨你别胡说八道!”应父高声呵斥道。
随即转头面向那些警察和调查员,言之凿凿的说道:“这些事都是我做的,思雨是为了维护我,才要替我顶罪。”
警察和调查员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被绕晕了。
一会儿说是这个做的,一会儿又说是那个做的,那到底是谁参与了这件事?
“爸!”应思雨转过头,震惊的望着应父:“爸,您说什么呢?”
“思雨,你别替我遮掩了。”应父走上前,满眼慈爱的看着应思雨。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考虑,可是我不能让我的女儿替我顶罪。”
调查员翻了翻手中的档案,皱着眉抬起头来。
“如果我们获取的资料没错的话,应卉清才是你的亲生女儿,而这个应思雨,只是你的一个养女吧?”
众人都有些不解,明明另外一个蒙冤受辱的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为何要反过头来偏袒养女?
甚至按照他的意思,他的亲生女儿也是因为他才被迫受害下放。
应父上前一步,语气坚定的道:“因为应卉清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思雨才是!”
一瞬间,所有人都震惊的愣在了原地。
应思雨更是瞪大了眼睛,满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应父。
而徐旭芳刚追到门口,就听到了应父言之凿凿说的那句话。
她顿时脸色一白,倒抽了一口凉气,身子晃了晃,捂着胸口往后倒了下去。
警局瞬间乱成一团。
——
“你说什么?应国强被抓了?”应卉清猛地站起身来。
兰翠萍连连点头:“对,我绝对没有听错。刚才报信的人来说,应思雨本来都已经承认了,结果他突然跑了进去,替应思雨顶了罪。”
应思雨能承认这件事是她做的,就已经让应卉清很惊讶了。
更想不到的是,应父竟然能替应思雨顶罪。
应卉清身子轻轻晃了一下,扶着桌子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第159章
“他就这般宠爱应思雨吗?”应卉清喃喃着。
兰翠萍面露难色,往前走了一步,这才压低声音,缓缓说道:“我听说,应父当场承认,应思雨才是他的亲生女儿。”
应卉清猛的抬起头。
竟真是这样?
应父在后续的调查中全都交代了,他说,应思雨根本不是什么老战友的女儿,而是他的亲生女儿。
当年老战友的妻子和徐旭芳在同一时间生产,也是住在同一个医院,同一间病房。
因为两个孩子是先后出生的,所以在医院里就抱错了。
是后来应父发现应卉清长得并不怎么像家里人,反倒是战友的女儿身上更有自家人的影子。
所以在战友去世之后,他就理所当然的把应思雨接回了家中。
应卉清只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如果应父早就发现两家孩子抱错了,那么为什么不早点纠正错误,把孩子抱回来呢?
反倒是等到应思雨的养父母过世之后才把应思雨接回来,甚至这么多年来都不曾说出应思雨的真实身份,反而是一直让他处在一个养女的位置上。
他兜兜转转一大圈,到底是为了什么?
应卉清总觉得应父并没有说实话,这其中肯定另有隐情。
宿舍门被敲响了,团长助理走了进来。
“应同志,京市那边来了消息,说这次的事涉及到陈年旧案,你得回去一趟,接受调查。”
应卉清深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团长助理走后,应卉清转过身,对兰翠萍交代道。
“我早去早回,不会影响下次的演出。但是还有一些收尾动作,就得你来做。还有,沈教授那边麻烦你帮我打个招呼,等我回来之后,再去他那儿报到。“
“好,我知道了。”兰翠萍点了点头。
应卉清皱着眉,转身去收拾行李。
兰翠萍悄然走了上来,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她:“如今又闹出了这么多事,你就这么回去了,他们会不会为难你呀?”
“为不为难的,也不重要了。”应卉清冷笑一声:“倒是他们老辈做的那些事,实在是叫人大开眼界。”
原本前两天已经通过了沈教授的考核,这个礼拜就应该去他那儿了。
却不想突然出了这档子事。
也罢,早晚是要有个定论的。
赶到火车站的时候,只来得及买到了今天最晚的一班火车票。
距离发车还有些时间,应卉清便百无聊赖的在火车站里转悠了起来,一边走一边思索着。
这一次回京,必不可免的要和应家人见面。
自己究竟是谁的孩子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和应家人做个了断,以后倒也能省很多麻烦。
这样想着,应卉清心里踏实了不少。
人与人之间相处,若是觉得不舒服,不来往也就是了。
但偏偏血缘关系,却不是想断就能断得了的。
如今是应父自己说的,她不是应家的亲生女儿,那往后她也大可不必受应家人的气了。
应卉清一路站回了京市,走下人潮拥挤的火车,应卉清才终于呼吸到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第160章
时候已经不早了,但是调查组那边催得紧,应卉清也只好匆匆赶到派出所。
刚进门,她就看到了派出所大厅里,靠在墙边站着的周振邦。
比起前些日子见面,周振邦看上去憔悴了不少,眼下一片浓重的乌青。
就是不知道他是在为了最近发生的这些事而着急才这般憔悴,还是为着追求他那个老情人。
应卉清原本打算视而不见,可在和周振邦侧身而过的瞬间,周振邦竟像是有感应一般睁开了眼。
他白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应卉清,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来干什么?”
又是这句问话。
仿佛不管应卉清出现在哪里,都是她的错一般。
应卉清讥讽一笑:“这次的案子涉及到我当年的事,我来配合调查有什么问题吗?倒是你,这件事好像和你才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吧?你怎么也来这儿了,莫非还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隐情吗?”
周振邦顿时捏紧拳头,眼眶变得更红,恶狠狠的瞪着应卉清。
“你少胡说八道,我清者自清,自然经得起调查。”
说罢,又像是着急为自己找补一般,补充了一句:“我只不过是出于对前岳父岳母的感情,前来看看倒是不像某些人,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管。”
他这人可真有意思,谁也没提什么呢,他就能说出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来。
也不知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虚不虚?
“你是该来看看。”应卉清说道:“谁得到了利益,谁最着急,毕竟这里头有那么多错综复杂的关系在。而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自然无所谓。如果不是这次调查非要我来一趟,我倒是真不想再见你们。”
应卉清这话仿佛戳在了周振邦的心坎儿上,他虽然还是一脸的不愤,但到底不敢再继续和应卉清吵下去了。
应卉清对他微微一笑,转头在警察的引领下,来到了里边的一个房间。
大致的情况,都有档案记录,调查员这边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找应卉清过来,无非是为了确认一番。
当年作为举报证据的那些信件也都还在,组织上开会探讨了一番,认为应卉清和那个外国音乐家不过是正常工作上的往来,当初对她的处罚,的确是过重了一些。
他们会上报声明,为应卉清正名。
另外作为补偿,京市文工团这边邀请应卉清回去工作,官复原职。
如果不出意外,提干的速度也会很快。
但是应卉清拒绝了:“感谢组织的安排,但我已经在沪市歌舞团工作了,目前一切都好,并不打算回来工作。”
调查员互相对视一眼,为首的那个叹了口气。
“也好,上次在沪市军区的联合文艺汇演,我也有参加,知道你指导的那个节目,的确是不错的。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强求。那就祝你工作顺利,做出更多优异的成绩来。”
应卉清站起时来,和调查员客气的握了一下手。
“多谢。”
“不必客气,这都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第161章
调查员眸光闪烁了一下,面带难色的道:“您养父因为涉嫌贪污受贿案,已经被转移到了看守所。应思雨还有要接受调查的地方,我们暂时不能放人。但是您的养母,现在还在医院里没人看管。我的意思是,您如果有时间的话......”
组织上虽然要调查真相,可也不能连累无辜的人。
上次听了应父说的那些话后,徐旭芳当场就晕了过去。又因为一股急火,直接病倒了。
但家里人都被带走,接受调查,的确没有人能看守她,目前还是医院的护士在帮忙。
即便如此,也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如今应卉清回来了,还是得去看一看的。
哪怕是走个过场也好。
应卉清听了调查员的话,只觉得讽刺。
自己当了应家多年的女儿,不过短短一夜之间,曾经叫了小半辈子的爸妈,就变成了养父养母。
但即便如此,徐旭芳病倒了,竟然也还需要自己过去看望。
何其好笑。
调查员看应卉清的神色不大好,便开口道。
“当然了,也知道应同志您这边工作繁忙。如果时间不允许的话,不去也没关系,组织上肯定会去派人照顾徐同志的。”
“没关系,时间还来得及,我可以过去看一看。”应卉清说道。
想了想,觉得过去看看也好。
她也很好奇,家中遭受了如此大的变故,徐旭芳会如何想,又会如何看待应父说自己不是他们亲生女儿的事。
应卉清先去了安排好的招待所,把自己的行李放下,便直奔医院而去。
相比之前应思雨住院的时候,眼前的情景可是冷落了不少。
徐旭芳被单独安排在了一个病房,没人照顾,她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实在是凄惨。
应卉清远远的看着她,也觉得心中五味杂陈。
徐旭芳出生在江南,父母都是教师,而她自己则是纺织厂的广播员,后来成了广播站的站长,一直到她退休。
可以说她这一辈子都顺风顺水,没想到老了,竟然还要经受这种事。
不过应卉清对她倒是半点怜悯都没有。
其实站在徐旭芳的角度来看,她并不吃亏。
就算是她真的和自己的亲生女儿分开了,可到底应思雨也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回到了她身边,而且这些年来,她一直对应思雨无尽的疼爱。
即便现在的结果她无法接受,也只能说是她自己活该。
谁让她劝不了丈夫,还管不了女儿的?
应卉清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而门开的一瞬间,徐旭芳就睁开了眼睛。
她在看到应卉清的时候,眼中瞬间绽放出了无尽的光彩,费力地朝着应卉清伸出手。
应卉清可不打算和她上演一场母女情深的戏码,只是走到床边,淡然的扯了一把椅子坐下。
“上头让我来看看你。”
第162章
徐旭芳却瞬间眼睛一红,拉住应卉清的手,哽咽着开口道。
“卉清,你终于来了。”
应卉清对于徐旭芳如此亲密的举动十分不适应,用力的把手扯了出来。
“你也知道了,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何必还搞得这么热情。”
应卉清抱起手臂:“从前你碍于我是你亲生的,颜面上的事你不得不做。而如今也没有什么道德枷锁束缚你了,你不必再装。”
可徐旭芳的眼泪却大颗大颗的掉了出来,她挣扎着去拉应卉清的手,拼命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