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家,就能回家了。
白姑轻轻拍着我的背,缓解我的难受。
「家家知道,小猪儿舍不得家家,也是不想我难过。」她喃喃着,「可家家就舍得你了吗?」
「知道你要把我送走,家家的心都被剜了似的,疼得很。」
我的泪又下来了,不住地说对不起,心里的愧疚排山倒海。
「家家心疼的是,我的小猪儿一个人孤零零地待着这里,都没人陪在身边,该多寂寞。」白姑说着,给我擦了擦眼泪。
「别不要家家,家家年纪大了,受不住这些。」
我很久很久没有大声哭过了,可这次在白姑怀里,却哭得像个孩子。
边哭边喊:「家家……」
白姑抱着我,叫我好好发泄了一场,她和我……都想我娘了。
「家家不会离开的,你赶我我也不走。」
「……不赶,我错了,家家不要生气。」
我的家家心里挂念着昭华宫的小猪儿,怎么都走不了,她最怕我受委屈。
在她眼里,叫我一个人留在这个偌大的皇宫里,我该有多委屈啊,所以她怎么忍心呢?
她最疼我了。
我的家家,最疼我了。
?
二十七
许是我时日无多,爹爹和哥哥对我愈发纵爱了。
只是我的身体越来越差。
一开始是走几步路便喘得慌,心脏时时传来绞痛,后来连床也下不了了,只能每日待在寝殿里,让白姑给我讲故事。
老李头则在旁边和她顶嘴,白姑说一句,他便非要揪出一个谬论,气得白姑想拿戒尺打他。
贱兮兮的样子,真是没眼看。
离我生辰只有三个月的时候,却琅向我辞行。
他要去岭南,爹爹有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若却琅能回来,公主便给却琅一个恩典吧。」他笑得温柔缱绻,「若回不来,却琅便先走一步,在下面等着您。」
看着他的样子,我突然就不舍得了,我千辛万苦——姑且算作千辛万苦吧,费尽心思养大的小崽子,怎么就能回不来了?
他都还没建功立业,成为不得了的人物呢。
可再舍不得,他也是要走的。
「却琅去赌一把。」他很坚决,「我会回来的,届时与您要一个恩典,可不许不给。」
我装作不耐烦的模样,转过头去。
「要走便走,我才不会不舍得你呢!」
明明被嫌弃了,却琅愣了半晌,却突然笑了,甚至笑出了声,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公主,我很开心。」他说着,「等我回来就告诉您,我为什么这么开心。」
「您要等着我。」
?
二十八
岭南死了很多人。
这段时间,无数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我有些茫然,爹爹这次真的是太激进了,岭南官场污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各种势力根深蒂固盘杂交错……怎么突然就要大刀阔斧地整改呢?
从前岭南山高路远,只要不触及逆鳞,爹爹向来是睁只眼闭只眼的,那些人安分规矩些,也就罢了。
可岭南最近也没出什么大事啊。
到底是为什么呀……
我想不通,便不想了,爹爹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用意,我也管不了那么多。
反正,不会影响到外公外婆便好。
三姐带着她的一对龙凤胎来看我,两个小娃娃刚学会走路,只是走不太稳,大部分时间还是得乳娘抱着。
这些年,我们拢共也没见上几面。
看得出来,嫁给洪国公世子后,她越来越沉稳了。
「骊阳,我来看看你。」
她皱了皱眉,不太高兴:「太医们都是做什么的,怎么瘦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