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自她走后,他还是过着与从前一样的生活。
可他的脸上笑意却越来越常见,侍人觉得他的脾气越来越温和。他也会好好添衣,好好吃饭,注意自己的身体……只要是她说过的,他竟然都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地改了。
分明就是在意她在意得要命。
只是他死犟着不肯承认,好像承认了,就会对不起自己早逝的母妃,就是忘了自己以前遭过的苦难。
可他最后还是成了个偏心的爹爹。
他的含珠奴,是她留给自己最后的一点念想了,他和她就这么一个孩子,不疼着,他能怎么办呢?
白阮死后,国师终于开口:「我可以保住骊阳公主的性命,并且给她一具健康的身体。」
萧屹不知道他是从何而来,二十五岁那年,他出现在自己身边,帮他坐上皇位,如今他说,他能救自己的女儿。
让含珠奴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这太诱人了,萧屹拒绝不了。
于是他问:「你要什么?」
国师自顾自地讲了个故事。
「很久以前,我路过一个帝王身边,那帝王等了他早夭的妻子几十年,后来他用自己的一颗帝王心,向我求一个来世。」
「他希望他的妻子,一生顺遂,长命无忧。」
「即便下辈子,她再也遇不到他。」
「你要我的心吗?」萧屹大掌抚在胸口。
「是。」国师神色平静,「我要你的一颗帝王心。」
帝王真心难得,修炼之人与之交易而得,不算有违天道。
「我不求什么来世。」萧屹想起白阮拉着含珠奴爬树的场景,心里一痛,「我只求一个今生。」
「我要我的含珠奴,今生便万事顺遂,长命无忧。」
「即便……即便此生,父女也再不能相见。」
「只要我的含珠奴好,我就好。」
于是国师做到了,他的含珠奴真的有了健康的身体。
那样鲜活的含珠奴,他藏在门外,听着她中气十足的声音,只觉得满心欢喜。
他想起国师所说的那个帝王,在临终前再一次见到了他的妻子,那时的他,心里必然也是欢喜的。
那颗帝王心,肯定也是给得心甘情愿。
……就如同他一般。
即便,他们再不能相见。
那日送她离开,是父女最后能团聚的机会,其实原本,萧屹是不准备去的,他怕自己去见了含珠奴,就舍不得叫她走了。
可他还是去了,比起不舍,他更怕含珠奴委屈。
最后喊住她,其实萧屹是想说:「含珠奴,爹爹……是真的想你娘了。」
日日想,夜夜想。
可他最后什么都没说,只看着他的小乖囡慢慢走远,直到她的影子越来越小,直到自己再也看不见她在哪里,才一个踉跄,跌倒在钟昀身上。
他神色寂寥,却又坚定地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阮阮,我做到了。
我们的含珠奴,要像小鸟一样快活。
她此生,一定顺遂无忧。
?
番外三
却琅知道,自己只是骊阳公主的小玩意儿。
可是他看见她真的来为他出气时,心还是跳漏了一拍。
皇帝最宠爱的小公主身体病弱,平时都不会随意走动,如今为了他,却亲自来了太学。
她裹着雪狐披风,小脸苍白,陷在一团毛乎乎里面,猫咪似的嘴巴只有一点点粉色,却好看得要命。
却琅乖乖地拉着她的手,心里想:无论如何,她待我是不一样的。
所以他讨厌苏秩看向她的眼神。
更讨厌他们之间曾经并不存在的婚约。
他怎么敢呢?
于是却琅想着,不仅要抢了他太学第一的称号,还要比他更强壮善武。
公主喜欢什么样子,他就会是什么样子。
她喜欢温柔小意的男子,他就温柔地同她说话,时时刻刻注意着她的喜好。
她喜欢哄人的滋味,他就偶尔露出利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