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人的薄凉是骨子里透出来的,但偏心这件事情,也是一脉继承。
但凡他们真心疼爱一个人,必定是含在口里,放在心尖,那是可以把人溺死的温柔。
萧迩也不例外,他从生下来便是太子,皇室的骄傲冷情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得到他的疼爱的。
他摸了摸萧妧的头,小姑娘枕在他腿上睡得正香。
妧妧是不同的,旁人跟着他只会让他厌烦,但她这般依赖他,却叫他满心疼惜。
这,就是当哥哥的感觉吧。
看着他的妧妧,恨不得把世间的好东西全捧到她面前。若是谁敢伤害她,定要将伤害她的人碎尸万段。
只是没想到,还真的有人敢伤害她。
陈阿璇,那个爱慕他已久的女子,想要成为他的太子妃无可厚非,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碰他的妧妧。
陈丙这个老狐狸,手里不仅有证明父皇弑父的东西,竟还有父亲找寻连心蛊的证据。
巫蛊之术,乃是大忌。
萧迩垂下眼睫。
对妧妧有威胁的人或物,都不该留存于世。
陈阿璇成了他的太子妃,妧妧果然同他生气了,萧迩摩挲着属下从冼墨池捞起的白玉鞶革,侧脸冷硬如刀。
妧妧讨厌的女人,怎么配做他的太子妃呢?
他连看一眼都觉得肮脏。
……
「殿下!一日夫妻百日恩……您如何能这样对我?」水牢里,陈阿璇看着走进来的萧迩,只觉得心神俱碎。
她的家族,竟然是覆于自己的夫君之手,甚至,她自己也做了内应,偷走了祖父的密件。
「我与你,从未亲密过,谈何夫妻?」
萧迩仍旧是温润如玉的模样,却无端让人齿冷。
陈阿璇当初迷恋上他,便是因为看见了如同谪仙一般清冷的太子,对着骊阳公主却温柔怜爱,任由她胡闹痴缠。
她希望有一天,他也能用这般目光看着自己,所以她才不择手段地成了她的太子妃。
他不碰自己,却温柔以待,让她以为是因为他不能人道,她从不觉得委屈,只是心疼他……如今看着他的神情,她才明白了,原来他不碰她,是在惩罚她,惩罚她将手伸到了骊阳公主身上。
「被撞下池子的时候,我的妧妧该多疼多冷呀……叫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怎么敢?」
萧迩厌恶地看向陈阿璇,「泡在这寒池里的滋味想必不好受。」
「妧妧受过的苦,你得还回来。」
「妧妧,妧妧!你心里只有你的妧妧,从来不肯看其他人哪怕是一眼!」陈阿璇突然癫狂地挣扎起来,嘶吼着:「我恨,我恨你的目光不在我身上,就算我知道,她是你的妹妹……可,可你那样温柔溺爱的抱着她哄她,我还是嫉妒得发狂!」
「就算是妹妹,也不可以夺走你的目光!」
「哪怕是一点点……所以我把她推下了冼墨池。可她命大,居然有宫人走过,我不得不下去救她洗清我的嫌疑……倒是误打误撞成了您的妻子。」
她眼睛里满是痴迷与偏执,萧迩只是冷淡地看着,如同高高在上的仙人,在陈阿璇眼中,他确是仙人了,否则怎么会引得她这般爱恋于他。
「殿下,骊阳公主午睡已醒,此刻去昭华宫,不会扰了公主清梦。」
一个小典簿跑进来,向萧迩禀报。
陈阿璇便看着仙人脸上露出纵爱的笑,温柔地低喃:「小懒猪,总是这么贪睡。」
而这副模样,永远都不会属于她。
这个认识叫陈阿璇绝望至极。
「呵。」萧迩转身离去,他没心情在这里跟她耗费时间。「若她死了,尸体便剁碎了喂狼吧。」
「殿下!」陈阿璇在身后发出凄厉的嘶吼声,随即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碰一碰那人的背影。
「我陈阿璇……是真的喜欢你……」
萧迩置若罔闻,脚步不停。
他很久很久以前便许诺过,若是有人胆敢伤害妧妧,那他们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碎尸万段。
毕竟——
妧妧的哥哥,最护短了。
……
萧迩站在门外,他的妧妧还没有发现他,只顾着捉弄木车里的小姑娘,故意当着她的面吃糖葫芦。
小人儿或许已经唱过甜滋味儿了,眼巴巴地瞧着娘亲,却又还不会说话。
萧迩看着她活泼调皮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恍惚。
他已经好几年……都没有见到他的妹妹了。
即便如今,他已是大黎的君主,但疼爱他的妧妧,已经成了萧迩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盖追先帝遗德,大丧之事一概从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