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追不回来后,他一下子就垮了。
对于一些人来说连买块表都不够的钱,却能改变普通人的一生。
他不愿意再出门,连讲话也不愿意,每天在家里从早睡到晚,我和姐姐和他多说一句话,他就开始发怒大吼。
姐姐什么也没说,她一边开始买早餐撑起这个家,一边等他振作起来。
而这一等,就是八年。
中间第三年的时候,他终于走出家门,却走进了赌场。
那些人一次次来家里闹,把家里砸得稀巴烂。有时他也会悔恨,跪在姐姐面前扇自己耳光,但又一次次还会再犯。
整整八年,姐姐一直在等他回头……可最后她直到死都没有等到。
我不知道这些年他们俩心里有没有后悔过,但如果是我,我宁愿一开始没有遇到对方。
如果最后要失去,那我宁愿从未开始。
落地窗外忽然绽放起烟花,楼下有人齐声大喊着新年快乐。
零点了。
新的一年来临了。
忽然,顾临的指腹轻轻抚过我的眼角。
我愣愣地抬头。
高中毕业刚知道顾临喜欢我的时候,我其实更多的是慌乱,也觉得他应该是一时兴起。
前段时间顾临说他还是喜欢我的时候,我还是有些茫然,心底也不敢置信。
而此刻,也许是他指尖的温度太温暖、太真实,目光又太过专注。
我终于对他的喜欢有了实感。
仿佛十年前那个少年从高台上走下来,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安雅,是我不好,是我没给你安全感。
「我只顾着自己的想法,却从没去考虑过你的顾虑。」
他低头看着我,声音像拂过湖面的风。
「没关系,安雅,我们慢慢来。
「只要你不讨厌我,就好。」
初六那天,顾临开车带我和童童去参加了秦医生的婚礼。
新郎是秦医生的继兄,两人明明一直相爱,却历经坎坷,到如今才走到一起。
赵医生过年回家相亲遇到了很合眼缘的姑娘,两人对彼此都有好感,进展飞快,现在已经在一起了。
他牵着那姑娘专门跑到顾临面前炫耀:「没想到吧,师兄就是师兄,脱单还是比你快!」
顾临哼了声:「好好牵你的手,别再乱牵红线就行。」
赵医生顿时理不直气不壮:「童童妈妈,那个,我这个人就是爱乱凑对,我之前说的那些你千万别当真。」
他小声嘀咕。
「还好将功赎罪了,不然我这罪孽可就大了。」
回到小区时,还没驶入地下车库,旁边忽然冲出来一个人。
急刹车后我和顾临心有余悸地看着车子前面不足一米的陈茂。
「你不要命了吗!!」
四年监狱生活让陈茂沧桑了很多,脸颊和眼皮都往里凹陷,显得眼珠子往外突出。
「我和阿茹的孩子,你把我和阿茹的孩子还给我!」
他一直重复这句话,像是有些魔怔了,不管不顾就要往后门扑。
顾临拦住他,回头询问我怎么处理。
我一想到姐姐等了八年,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直到熄灭的样子,就没办法原谅他。
尤其到最后,姐姐在手术室抢救时,他还在赌桌上!
要不是当时我刚好寒假去看姐姐了,恐怕她最后连个手术签字的人都没有。
「我不会把孩子给你的,姐姐最后的遗愿是孩子由我抚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说着,刚好小区保安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他们把陈茂带走,表示一定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
还好车窗隔音很好,童童在车里没听到。
再次见到陆元络,是在一周后,也是在上诉离婚开庭前一天。
我下楼丢垃圾时,他正靠在十米外的树干抽烟。
整个人恹恹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的眼神很冷漠,一点都不符合他之前的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