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摘下口罩的顾临脸色一变。
「怎么了哭成这样?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呆呆地看着他,又回头看了看带着童童磨磨蹭蹭走过来的陆及。
视线在他俩身上来回转,脑子还有点搞不清状况。
但顾临马上就明白了。
他拎起陆及就是一顿揍。
「让你给安雅打个电话报平安,你干了什么……」
忽然,顾临僵在原地。
我抬手紧紧抱住了他,泪如雨下。
幸好他没事。
幸好还来得及。
顾临说,他们下午确实遇到陈茂了,也确实有辆车失控撞过来。
但他只是擦破点皮。
陈茂严重一点,折了一条腿。
他们本来想直接把他送到医院就来找我们。
没想到刚到医院,碰到一个患者急需手术抢救。
顾临就让陆及打电话说一声。
没想到陆及来了这么一出。
我狼狈地抹掉一脸的眼泪。
顾临又狠狠瞪了陆及一眼。
转头放轻了声音。
「本来怕你担心,没想跟你说这件事的,也怪我。
「以后发生什么都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
「然后我晚点再把那小子收拾一顿。」
陆及撇了撇嘴。
「算了。」
我终于擦干眼泪,闷闷地应了一声。
「你没事就好。」
顾临像是有话想说,但远处刚好有人在叫他。
「你先去我办公室等,我一会儿带你们回家。」
我单独去了趟陈茂的病房。
他一只脚打着厚重的石膏,颓然地躺在病床上,头发半白,胡子拉碴,不到四十的年纪看起来像有五六十岁。
「医药费我帮你缴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
「另外,我在隔壁城市给你找了个清闲的保安工作,养好伤你就过去吧。
「别再来这边了。
「童童现在过得很好,我是绝对不可能把抚养权给你的。
「还是说,你想让她跟着一个赌徒,以后朝不保夕,每天提心吊胆怕有人上门讨债?」
「不是,我、我就是想看看她。」
他讷讷地张了张口,红了眼睛。
「是我对不起阿茹……是我对不起他们母女……」
「你要是为了童童好,就听我的安排,好好在那边上班。
「如果童童长大后有一天问起她的亲生父母,我会告诉她实话。
「希望在那之前,你起码能让她拥有一个体面的,像个人样的亲生父亲。」
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压抑的悔恨的哭声。
这悔恨也许是真心的。
可它真的来得太迟了。
这一天好像发生了很多事,也好像过去了很久。
但经过医院透明的长廊时,我才发现外面还出着大太阳。
童童在走廊的另一头和秦医生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