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春意知几许 > 第20章
  显然他不打算问,如果沈知许要抱怨的话,他也耐心奉陪。
  可她没有,只勾勾手指让他把烟掐了。
  她的眼睛里写了两个字,进来。
  谢司晨提步的时候顺手把阳台门关上了。
  安静的室内并没有开灯,沈知许的卧室敞开一个冷色的世界,将她染得忽明忽暗。
  她半边身子浸在光芒里,半边沉入黑暗中。
  明亮的那只手朝谢司晨伸了出来。
  他握上去,带些凉意,于是不禁握得更紧。
  沈知许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扣住他的指节,将人往卧室里带。
  门啪嗒一声关上了,徒留一阵禁止进入的晚风。
  几乎是迈入这个潘多拉魔盒的瞬间,她的手臂和唇舌便缠上来,和刚才萦绕在四周的烟草气息一样将他牢牢包裹起来。
  只是尼古丁给予他镇定剂般的苦涩与凉意,沈知许却赐他束缚理智的自由。
  沈知许静静地观赏他的兵荒马乱。
  沉重的呼吸带着灼人的温度落下,沈知许垂着眸,看他几近虔诚地在自己脚背上落下一吻。
  她睫毛起落,眼中的秋波将他击倒。
  谢司晨另一只手将垂落的耳发撩至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他的骨相几近完美,时间几乎沉淀不出什么年龄感。
  可赤裸裸的肌肉近在眼前,已经与高中时代的清瘦挺拔截然不同。
  “小点声叫。”
  他残忍地看她战栗。
  “向思缪就在隔壁。”
  他说这话的时候,瞳孔黑亮得惊人。
  大颗的汗水从额角滚落,顺着他线条清晰凌厉的脸庞,滴入被褥里。
  沈知许逆着光,眼神注目着那颗汗珠。微小剔透,却像流星陨落地面,将她旺盛生长的欲望夷为平地。
  伴随而来的是淹没鼻息般几乎令人窒死的浪潮,他变成了支撑帆船的杠杆,硬挺粗壮,掀起无数波澜。
  沈知许唇角含着笑,呢喃般喊他:“谢司晨。”
  他一直都有应,有时是嗯,有时是嗯?
  “谢司晨。”
  她的声线逐渐平静下来,恢复往日里淡漠和冷感,叫人名字的时候带有不知名的吸引力。
  他神差鬼使地应,“嗯?”
  “说说你。”
  语气平坦到根本不是商量。
  沈知许侧过身,和他面对面。
  这个姿势他们睡得一高一低,沈知许俯视着他,能够看到深邃的眼眶和浓密的睫毛。
  “我喜欢竞争。”她说,“我告诉了你有关于我的过往,那么为了保持公平性,你也得告诉我你的事情。”
  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只有交叠的双手,他摩挲的动作在表示他在听。
  “你要让我赢。”
  谢司晨睁开眼。
  他撞入沈知许晦暗的瞳孔里。或许是视线太模糊,也或许是她太疲倦,那黑白分明里,谢司晨竟分辨不出她此时的心情。
  可他知道看不清只是因为光线太暗。
  强硬的态度和几乎笃定的话语,像是已经看穿了他的软肋,如同骑马冲锋陷阵的将军,已经做好凯旋的准备。
  曾经他也想过类似的问题,比如她为什么总是沽名钓誉,比如她为什么总是胜券在握。
  那年他突如其来的插入,将她新生代表的位置夺走,用课间十五分钟随便写的发言稿取代她精心挑选的措辞,沈知许看他的眼神,风轻云淡到谢司晨忘不掉。
  后来他才知道,新生代表的家长那天是可以来学校旁观的。
  演讲完以后,会有一个合影环节。
  他嫌太麻烦,跟老师说他的家长都没空。
  “你是不是在骗人?”
  那是那段时间除了必要的交流外,她说的唯一一句题外话。
  谢司晨说嗯。
  她不说话了,继续低头写她的作业。
  “沈知许。你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
  “可以。”
  “你想要这份荣誉,是为什么?”
  她的笔甚至都没停,事不关己地说着心里话,“我想我家里人来看我。”
  “看你什么?”
  是看你,还是看你的满身风光?
  “随便。我只是好奇那种感觉。”
  谢司晨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可他无法理解。
  他拿过太多太多奖项,得到过太多太多奖励,已经到了厌烦疲倦的程度。
  他出生在家庭和睦的环境里,自然无法理解这份孤独。
  可沈知许却不在乎。
  即便是输了,也很少在乎。
  “我只不过是想体验一下这种被家人认可的感觉,并不代表我真的需要这种认可。”
  她头一次那么郑重其事,盯着他的瞳孔又深又黑,“我喜欢参加比赛,喜欢获奖,纯粹是因为我喜欢自己是个优秀的人,能力的进步会让我产生安全感,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并不是为了我的家人。你懂吗?”
  包括让父母来看她演讲这件事,也只是她可有可无的一个目的罢了。
  她将这种能够写进成长记事录里的事情称之为“体验”。
  不因为得到了而欣喜若狂,也不因没得到而沮丧失落。
  一定要追溯,谢司晨想,他大概是从那一天开始真正喜欢上沈知许。
  她身上有自由的味道,在众人连羽翼都尚未丰满的时候,便已翱翔。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这样类似缺点的内幕,怎么可以平静地对竞争对手述说?
  沈知许却翻了个白眼,念叨了一句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可在试卷上写了个解字,又忍不住放下笔。
  “我只说一次,你听好了。”
  谢司晨没注意,自己的背已经因为这句话而绷直。
  “因为我在心里把你的位置放得很高,你是个很好的对手,我欣赏你。所以不希望你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源于我的家庭。如果位置对调,我会觉得你很不尊重我。”
  我并没有在讨谁的欢心,而是认认真真地在和你较劲。
  “所以,你不要掉以轻心。”
  她话音刚落,他的身体里就传来一阵回响。
  像是技不如人的拳击手被一拳击倒在擂台边缘,不觉得痛,只觉得轻,好像灵魂踩着回音一步步甘之如饴地离开肉体。
  那天风从窗外吹进来,扬起她的试卷和衬衫领口。
  那两件白色的所有物上,都落下同一个姓名。
  沈知许。
🔒30
  谢司晨后来回想起来,大抵在场的还有第三件她的所有物。
那充满自信又极其具有攻击性的眼神,牢牢地将他捕获。
时过境迁,依旧如此。
谢司晨捂着眼背过身去,轻声笑了出来。
沈知许迷惑地支起脑袋,拍了他一巴掌,“笑什么?”
他摇摇头。
她便不再追问。
谢司晨知道她还在等,可他先是问:“向思缪和你说了什么?”
沈知许不意外他会猜到。
但即便没有向思缪,这个问题和答案都得出现在他们相伴的路上。
长久的基本条件是坦诚。
谢司晨沉吟了一会儿,犹豫着开口:“从你离开为节点,工作室开始慢慢走下坡路。”
那几年无论是市场还是政策,对于证券机构和风投公司来说都是一种冒险。能够飞渡这片海域的企业现在已经躺在新大陆颐养天年,人们能看见那片土地上洋洋得意的殖民者,却没人会记得海里藏了多少梦想与心酸的遗骸。
即便没有牢狱之灾,他们能选的路、能走的里程,也很少很短。
“我再没有留在京都的理由。”
太多人认同他的才华,将一切失误归罪于运气。可谢司晨知道不是。是他的天赋已经到达了上限,而这个领域近似天空。
他够不到的。
“入职华润是因为我生活需要经济支撑,能走到今天,纯粹是机缘巧合。”
当他往山后观望,往下跳跃,才后知后觉地发展,适合他大显身手的地方,在这个层次。
他的另一种能力被贵人赏识,成为钦点的人选。
他在这场名为成长的战役里被磨平了傲气与棱角,换来前所未有的战利品。
谢司晨变成了知足的人。
如果在钱和梦里选一个,他当然是要钱。历经了多年累积,一旦到了需要在安全与紧张中做选择的时刻,他便自愿蒙上眼挡住前路的无限风光,决定安于现状。
像沈知许说童话故事一样,谢司晨也不愿和她倾诉过多关于华家的事情。
他勾住沈知许的小尾指。
“你看,我们都不伟大。”
可是我们都在做自己。
莫晨清觉得沈知许不该因为一次道德的放纵就将过往积累的名誉和人脉断送,向思缪同样认为以谢司晨的能力,不该让自己的成功止步于此。
可他们想要的…
  谢司晨后来回想起来,大抵在场的还有第三件她的所有物。
  那充满自信又极其具有攻击性的眼神,牢牢地将他捕获。
  时过境迁,依旧如此。
  谢司晨捂着眼背过身去,轻声笑了出来。
  沈知许迷惑地支起脑袋,拍了他一巴掌,“笑什么?”
  他摇摇头。
  她便不再追问。
  谢司晨知道她还在等,可他先是问:“向思缪和你说了什么?”
  沈知许不意外他会猜到。
  但即便没有向思缪,这个问题和答案都得出现在他们相伴的路上。
  长久的基本条件是坦诚。
  谢司晨沉吟了一会儿,犹豫着开口:“从你离开为节点,工作室开始慢慢走下坡路。”
  那几年无论是市场还是政策,对于证券机构和风投公司来说都是一种冒险。能够飞渡这片海域的企业现在已经躺在新大陆颐养天年,人们能看见那片土地上洋洋得意的殖民者,却没人会记得海里藏了多少梦想与心酸的遗骸。
  即便没有牢狱之灾,他们能选的路、能走的里程,也很少很短。
  “我再没有留在京都的理由。”
  太多人认同他的才华,将一切失误归罪于运气。可谢司晨知道不是。是他的天赋已经到达了上限,而这个领域近似天空。
  他够不到的。
  “入职华润是因为我生活需要经济支撑,能走到今天,纯粹是机缘巧合。”
  当他往山后观望,往下跳跃,才后知后觉地发展,适合他大显身手的地方,在这个层次。
  他的另一种能力被贵人赏识,成为钦点的人选。
  他在这场名为成长的战役里被磨平了傲气与棱角,换来前所未有的战利品。
  谢司晨变成了知足的人。
  如果在钱和梦里选一个,他当然是要钱。历经了多年累积,一旦到了需要在安全与紧张中做选择的时刻,他便自愿蒙上眼挡住前路的无限风光,决定安于现状。
  像沈知许说童话故事一样,谢司晨也不愿和她倾诉过多关于华家的事情。
  他勾住沈知许的小尾指。
  “你看,我们都不伟大。”
  可是我们都在做自己。
  莫晨清觉得沈知许不该因为一次道德的放纵就将过往积累的名誉和人脉断送,向思缪同样认为以谢司晨的能力,不该让自己的成功止步于此。
  可他们想要的是什么呢,没有人探究这个。
  沈知许却说,“我在乎。”
  很早很早以前,在谢司晨说出自由这个词语的时候,只会让人啼笑皆非。
  可在和理想渐行渐远的路上,他们和自由的羁绊却越开越浅。
  曾经认为永远不会流失的,理所当然地拥有着。当季节更迭,岁月从他们的灵魂里抽走养沃他们的土壤时,睁开眼才惊觉,多么难得。
  人要学会及时止损。
  他人眼里的辉煌定义不了他们的向往。
  她回到京都的理由并不是完全为了谢司晨,同样地,谢司晨留在京都的原因也不全然是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