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春意知几许 > 第38章
  他需要沈知许。
  或者说,他需要这样的人。
  在过往几十年的教学生涯里,他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学生。对他崇拜,希望从他身上得到教诲,更甚者还会明确地从他身上拿走一些资源。
  沈知许的野心从来不加掩饰,周汝城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之间不存在亏欠,而是各取所需。
  只是在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周汝城始终认为,沈知许作为女性,不该得到太多。
  如果不是他实在挑不出有潜力的种子,那时候的很多事情,或许也就轮不到她做了。
  周汝城时常觉得自己溺爱她,在同僚和学生的议论与赞美里不断加深这个结论。
  所以在周洛祺向他提出想法的时候,周汝城没什么犹豫地同意了。
  儿子还小,做不出什么坏事。
  即便做了,以他对沈知许的付出,也足够偿还了。
  而且无论是作为学生,还是作为女孩子,她面对这样的事情,能够选择的也只有忍受。
  周汝城心想,这个年纪的羔羊,即便自己不走向悬崖,以后也会坠落。他只是又一次大发慈悲,让沈知许比他人更早地知道了这个道理而已。
  她理应道谢。
  可她却毫不领情,甚至倒打一耙,去替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作人证。
  周汝城觉得可笑至极。
  想要摆平一个女人,于他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
  更别提她们这个年纪的女生了,处于高中阶段,被囚禁在教育与家长的牢笼里。面对他这把万能钥匙,只能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甚至他们的关系已经走到这样的僵局,沈知许的高考成绩优异,都还会有人说是他基础打得好。
  “多亏了周老师。”
  人人都会说这句话,她为什么不会呢?
  时隔多年,周汝城再次审视起这双眼睛。
  那里本该装着怯弱、胆颤和无奈。
  现在为什么没有了?
  他的眼神逐渐下滑,看向她和谢司晨交缠在一起的手臂。
  心下了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说,“你好。”
  “司晨居然有未婚妻了。”他笑,“不过你这个年纪,也确实该成家了。没想到居然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真是郎才女貌。”
  沈知许连眼睛都懒得眨了。
  周汝城字字句句都在赞美她,她却一点也不受用。
  这样针对外表的点评,放在第一次见面的来客身上或许合适,可周汝城是知道沈知许的,她有着比美丽更突出的东西。
  他如此可以忽略,想必是决定奉承他们的话,将陌生人扮演到底。
  这正合了沈知许的意。
  “你们往里面坐,我还要去招待别的客人。”
  周汝城说下道别的话,却保持礼貌地立在原地,等待他们的应和。
  正常人面对这样的情景,都会说一句,那好,您先忙。
  可沈知许和谢司晨什么也没说,两个人手挽着手,径直越过了他,往里面走。
  周汝城终是维持住了笑脸,离开了前厅。
  向思缪整靠在贵妃椅上吃坚果,见到他两过来,往旁边挪了挪。
  “怎么聊了这么久?”
  谢司晨:“给他介绍了一下。”
  向思缪笑,“你不早说,我过去看个热闹。”
  有人前来斟茶,沈知许往前递了递杯子,看着茶水已经过半,点到即止般说了声谢谢。
  谢司晨没理向思缪,看向她。
  “还好吗?”
  “有什么不好?”她莫名其妙,愣怔一下便换成凉凉的语气,“明明是你非让我来。”
  玩笑一样的话,谢司晨听下去,却像吃了一剂安神药。
  他到底是怕沈知许抗拒的。
  离宴席还有一段时间,今日沈知许起得早,捱到现在已经有些许困倦。
  她扯了扯谢司晨的衣袖,告诉他自己眯一会儿。
  他摸摸她闭上的双眼,说睡吧,待会叫你。
  向思缪翻了个白眼,往对面沙发坐去。
  到底是来做客的,沈知许有哪里敢真的睡着。但闭目养神,也总比和场内这群人虚与委蛇好。
  这一刻她甚至有些庆幸周汝城的唯利是图,没请几位高中校友,省了她许多惺惺作态的功夫。
  想起他方才听见“京华大学的教授”这个头衔的时候,眼睛里飞逝而过的晦暗,沈知许不禁有些烦躁。
  她从未觉得自己的美丽是一种罪过,即便很多人为此忽略掉她的其他优点。
  可能力与品质从来都不是需要炫耀才能沉淀下来的东西。
  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感情里,外表或许能够为你开门,可能否步步为营走得长久,沈知许活到今天,活成这样,靠得当然不是这个。
  她已经不再是得知周汝城对自己轻视,便觉得世界要崩塌的小女孩了。
  她有钱,有权,有周汝城下半辈子都得不到的一切。
  所以无论他说什么,沈知许都只当做无能狂怒。
  所以谢司晨希望她来,她便来。
🔒54
  休息了没多久,厅里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吵,沈知许安静不下去,索性睁开眼陪着向思缪闲聊。
谢司晨在旁边听着,一边听一边给她剥坚果。
向思缪聊着聊着就看不下去了,怒道:“你们这对假夫妻给我滚远点。”
沈知许听了也不生气,把坚果喂进嘴里,换了个话题,“怎么不见你姐姐?”
按道理这时候,已经要到媳妇给公婆敬茶的环节了。
向恬自门口一面以后,就消失在跟前,别说沈知许,已经有好几个过来拿饮品和小吃的客人在议论。
可向思缪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她耸耸肩,“向家的人最好都别来烦我。”
可惜说曹操曹操到,早上和她分享周家秘辛的堂弟一看到她便凑上来,坐在沙发扶手上和她咬耳朵。
“姐,跟你说个八卦,听不听?”
向思缪烦得要死,“你爱说不说。”
堂弟立马倒豆子一样把话倒出来,见她也不避讳面前的两人,索性放开了说。
“月城有个习俗叫闹洞房,是家家户户娶妻都有的环节,你们猜怎么到了周洛始这里没有?”
“我不猜,你赶紧说。”
堂弟又看向沈知许和谢司晨。
谢司晨给他面子:“可能是周老师思想先进,不愿沿袭这些文化糟粕吧。”
堂弟啧啧称奇,“你还真以为周汝城是什么正人君子,时代兵将啊?”
“我刚才去二楼晃了两圈,本来是想看看他们的婚房布置,结果你猜看到了谁?”
向思缪受不了了,“你不说就滚,不要在这里给我们出题。”
“好好。”堂弟怕她,从实招来,“周汝城有个小儿子,叫周洛祺,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这个人呢,因为强奸未遂坐过牢,所以周家一直把他藏得好好的,不让他出来丢人。”
“我一开始以为吧,他强奸未遂可能只是叛逆或者追求刺激。没想到这人渣这么好色,连自己的嫂子也不放过。”
向恬受婆婆所托,上去带话给周洛祺,可她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周母想了想,还是亲自上来了。
“今天沈知许也来了,你别和她碰上。”
原本躺着无法无天的小少爷一下子坐起来,两眼放光,“沈知许?”
“她为什么会来?”
周母的表情不好看,语气也刻薄,“…
  休息了没多久,厅里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吵,沈知许安静不下去,索性睁开眼陪着向思缪闲聊。
  谢司晨在旁边听着,一边听一边给她剥坚果。
  向思缪聊着聊着就看不下去了,怒道:“你们这对假夫妻给我滚远点。”
  沈知许听了也不生气,把坚果喂进嘴里,换了个话题,“怎么不见你姐姐?”
  按道理这时候,已经要到媳妇给公婆敬茶的环节了。
  向恬自门口一面以后,就消失在跟前,别说沈知许,已经有好几个过来拿饮品和小吃的客人在议论。
  可向思缪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她耸耸肩,“向家的人最好都别来烦我。”
  可惜说曹操曹操到,早上和她分享周家秘辛的堂弟一看到她便凑上来,坐在沙发扶手上和她咬耳朵。
  “姐,跟你说个八卦,听不听?”
  向思缪烦得要死,“你爱说不说。”
  堂弟立马倒豆子一样把话倒出来,见她也不避讳面前的两人,索性放开了说。
  “月城有个习俗叫闹洞房,是家家户户娶妻都有的环节,你们猜怎么到了周洛始这里没有?”
  “我不猜,你赶紧说。”
  堂弟又看向沈知许和谢司晨。
  谢司晨给他面子:“可能是周老师思想先进,不愿沿袭这些文化糟粕吧。”
  堂弟啧啧称奇,“你还真以为周汝城是什么正人君子,时代兵将啊?”
  “我刚才去二楼晃了两圈,本来是想看看他们的婚房布置,结果你猜看到了谁?”
  向思缪受不了了,“你不说就滚,不要在这里给我们出题。”
  “好好。”堂弟怕她,从实招来,“周汝城有个小儿子,叫周洛祺,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这个人呢,因为强奸未遂坐过牢,所以周家一直把他藏得好好的,不让他出来丢人。”
  “我一开始以为吧,他强奸未遂可能只是叛逆或者追求刺激。没想到这人渣这么好色,连自己的嫂子也不放过。”
  向恬受婆婆所托,上去带话给周洛祺,可她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周母想了想,还是亲自上来了。
  “今天沈知许也来了,你别和她碰上。”
  原本躺着无法无天的小少爷一下子坐起来,两眼放光,“沈知许?”
  “她为什么会来?”
  周母的表情不好看,语气也刻薄,“我怎么知道?还是和你爸爸很器重的学生一起来的。”
  “也不知道她这几年都在干些什么,能攀上这样的高枝。”
  周洛祺挑眉,“高枝?有我们家高吗?”
  他还活在父亲一手遮天的阴影里,现在哥哥的事业又扶摇直上,虚荣的云彩越铺越厚,已经裹住了他的格局与眼界。
  周母自然是不可能承认自家其实在走下坡路这件事的,咳嗽两声,抚着他的手,不断叮嘱,“总之,你听妈妈的,别再招惹她了。”
  如果周洛祺是这么听话的小孩,这些年就不会捅出这么多烂篓子了。
  向恬原本奉命在外把门,可堂弟上来说下面有宾客的小孩子摔倒了,正哭得不行,让她赶紧下去维持一下局面。
  她前脚刚下楼,堂弟就听见未掩实的门缝里传出女人尖锐的怒吼。
  “你还嫌这些年做的事情不够腌臜吗?今天是你哥哥的好日子,按照习俗是要闹洞房的,但是因为你对你嫂子做出那样的事,你哥哥拼死拼活都不愿意了!”
  “结婚大事本来就是要一步一步按照规矩来,少了这一个环节,你知不知道以后左邻右舍会怎么看我们?”
  面对愤怒咆哮、仪态尽失的母亲,周洛祺不以为然。
  “不就是喝多了走错房间,摸了她两把吗,至于和我哥吹枕边风?”
  “你那是喝醉了吗?!”
  堂弟不敢再听,轻手轻脚地离开。
  沈知许听完,喝了口清茶,却仍掩不住上涌的恶心。
  向思缪的表情都凝固了,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堂弟还有自己的评价要补充,刚想开口,四周的声音却忽然聚拢过来。
  原来是新郎新娘下楼,准备跨火盆,给父母敬茶了。
  向家没有长辈到场,也商量过是否要向思缪坐上去,可向思缪嫌折煞,遂作罢。
  主位上,周汝城已经坐好了。
  周母迟迟未到,他眼中酝酿着快要成型的恼怒,在儒雅的笑容里被众人忽略。
  沈知许挽着谢司晨的手臂,站在人群后。
  明明隔了一段距离,她却清晰地看见了周汝城隐忍的情绪。
  或许和视力并没有关系。
  她淡淡地想。
  而是因为熟悉。
  当年她还在周汝城手下办事的时候,就见过这样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许多次。
  只是出于崇拜心理,沈知许那时也像这大厅内的众人一般,将其忽略。
  在经历过这一遭以后,她后来辩人处事都变得十分谨慎和利落。
  曾经的朋友也好,同事也好,在对沈知许的印象里大多会盖下一个“清醒”的标签。
  他们以为那是在读书和工作的过程中磨砺出来的本事。
  可沈知许却很清楚地明白,这项技能是周汝城亲手教会她的。
  比起那些无用的周测试卷,月考成绩,他作为一位老师,在她的人生里起到的作用不仅仅局限于课堂。
  想到这里,沈知许冷笑了一下。
  谢司晨垂眸,问她怎么了。
  她说,“在想从前。”
  男人的视线落得更低,似是安抚般捏了捏她的手臂。
  沈知许嗔怪地看过去,却被楼梯处的动静闹得回头。
  那女人一身喜庆颜色的旗袍,款款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