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春意知几许 > 第50章
  谢司晨是个很难靠近的人。
  可越是靠近他,就越是明白他的好。
  过去十八年,慕晴都曾以为自己离他很近。可从表白那天以后她才明白,她从来都没有触摸过他的心底。
  她经过了慎重的考量以后,选择了留下来。
  这次她没打电话,她通过邮件告诉了谢司晨这个消息。因为她知道,再来一次,她一定掩盖不了自己啜泣的声音。
  谢司晨说这很好。
  她问,你呢?
  他说我现在在京都。
  慕晴不敢问为什么。
  他对沈知许这个人绝口不提,越是刻意就越是弄巧成拙。
  她知道谢司晨痛,可她也没办法,她只能以朋友的身份,陪着他痛。
  她无数次说服自己,沈知许即便作为他的女友,也依旧拥有选择自己人生另一种可能的权力。而连对她这样的“妹妹”都可以给予理智建议的谢司晨,对沈知许更大的发展空间不可能视而不见。
  他一定会,一次又一次地,成全沈知许。
  可感情上慕晴没办法做到不去怨恨她,就像那道因为她粗心做错的数学题一样,她没有办法去伤痕累累的谢司晨身上挖掘原因,就只能把所有的罪责与过错全都归咎于沈知许。
  也只有这样,她才会好过一点,她看到疲惫的谢司晨时,才会没那么痛苦。
  后来她选择了回国,谢司晨依旧留在京都。
  他们两家关系太好,不用逢年过节都时常走动,她想要他的近况易如反掌。可这样便利的条件,却一直没有擦出任何火花。
  一是他父母对这类话题避之不及,二是她爸爸不舍得女儿太早离开家。
  双方都没有暧昧的意思,青梅竹马的戏码自然就要偃旗息鼓。
  而一年又一年过去,谢司晨就像驻扎边境的士兵,始终蒙着风雪寒霜,屹立不倒地守着那座城市。
  她一开始向他抛过橄榄枝,也静下心思等过他。
  可他心里装着另一个人,又怎么能够将她容纳?
  慕晴想,或许走到今天,她对谢司晨的感情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喜欢了。
  这其中的成分,可能有亲情,也可能是心疼,糅合在一起底色全变了样子,不复青春时浓烈。
  她只是单纯见不得这个在她记忆里熠熠发光的少年,走向一个灰败的结局。
  *
  那天在同学会看到沈知许的时候,她的心跳险些失灵。
  理智告诉她,不关她的事,感情没有对错,换她是沈知许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可嘴巴却不受控制,将尖酸刻薄的话说出。
  她想看见沈知许痛苦愧疚,想看她懊恼当初的决定,想要她也尝尝谢司晨的痛楚。
  但她忘记了,时间已经过去六年。
  曾经的沈知许在外人面前就束着铜墙铁壁,现在的她,更是无坚不摧。
  慕晴哽着一口气,对她恨得咬牙切齿。
  她一直以为她是想沈知许过得不好的,对此她还自我调侃过,认为自己是个坏心肠的女孩。
  后来在酒店里看到他们共处一室,她在惊讶与怅然若失的同时,心里又生出一阵庆幸。
  他们是注定要缠在一起的。
  除了她就没有别人了,她想。她知道,谢司晨不会再像喜欢沈知许一样喜欢别人。
  只要沈知许低头,谢司晨就能忘掉一切,重新投入她的怀抱。即便是骗他,即便这个拥抱是编织的。
  慕晴发现自己面对这样的发展,能做的只有重新祈祷。
  她许愿沈知许这一次,不要再丢下他。
🔒66
  得知慕晴调职到京都,谢司晨还特地约她吃了顿饭。不过不是单纯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沈知许和谢之盈。
侄女前两天终于结束了考试周,准备安安心心放暑假了。谢司晨想托她带点什么东西回家,却被一口回绝。
“我假期留在京都实习呢,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回家。”
“实习?”谢司晨挑眉,“是之前伯母给你介绍的那个律所?”
他后面那个昵称一出来,别说慕晴和谢之盈了,连沈知许本人都被呛到。
小朋友根本不知道怎么才一段时间没见,自己就跟不上剧情发展了。
虽然迎来了期待的结局,但一想到慕晴姐姐也在场,她又不敢表现得太开心。
“那你住哪里?学校允许你留下来吗?”
“……不允许。所以我打算租房子。”
“租房子?”谢司晨提高音量强调了一遍,“你要在哪里租房子?”
京都的房价高得令人咋舌,尽管谢之盈家境尚可又有实习工资,但维持生计还是有些困难的。更遑论安全问题。
“这个到时候再说嘛……”谢之盈很天真,“桥到船头自然直!”
谢司晨就没再说话。
捎她来吃饭只是觉得大家都认识,几个女孩子见见面,却没想到得到了这样一个大消息。
他不信谢之盈的父母对此不会没有异议,相反,小朋友很有可能拿了自己做借口,比如借住他家之类的。
撒谎可以,可万一出了问题呢?
他头一次觉得,当长辈是这么麻烦的事情。随即嫌弃地瞥了谢之盈一眼。
对方正襟危坐不敢造次,桌上有道特色菜转到她面前,她赶紧转移话题般向慕晴介绍了起来。
“姐姐你尝尝这个,真的巨好吃,我们学校食堂也有,我刚来京的时候连吃了一星期。”
慕晴原本还对他两的飞速进展有些郁结,可一想到谢之盈叫她姐姐,却要叫沈知许伯母,就不住开心了一点。
她夹过菜品的时候还偏头看了一眼沈知许。
对方舀着汤,莫名其妙,“你看我干什么?”
慕晴语噎,翻了个白眼,不再回应。
*
吃完饭她和他们谁都不顺路,于是告了别,在手机上叫了车。
马路对面有一个大型商超,谢之盈今天才放假,还来不及找房子学校就清理门户了,…
  得知慕晴调职到京都,谢司晨还特地约她吃了顿饭。不过不是单纯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沈知许和谢之盈。
  侄女前两天终于结束了考试周,准备安安心心放暑假了。谢司晨想托她带点什么东西回家,却被一口回绝。
  “我假期留在京都实习呢,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回家。”
  “实习?”谢司晨挑眉,“是之前伯母给你介绍的那个律所?”
  他后面那个昵称一出来,别说慕晴和谢之盈了,连沈知许本人都被呛到。
  小朋友根本不知道怎么才一段时间没见,自己就跟不上剧情发展了。
  虽然迎来了期待的结局,但一想到慕晴姐姐也在场,她又不敢表现得太开心。
  “那你住哪里?学校允许你留下来吗?”
  “……不允许。所以我打算租房子。”
  “租房子?”谢司晨提高音量强调了一遍,“你要在哪里租房子?”
  京都的房价高得令人咋舌,尽管谢之盈家境尚可又有实习工资,但维持生计还是有些困难的。更遑论安全问题。
  “这个到时候再说嘛……”谢之盈很天真,“桥到船头自然直!”
  谢司晨就没再说话。
  捎她来吃饭只是觉得大家都认识,几个女孩子见见面,却没想到得到了这样一个大消息。
  他不信谢之盈的父母对此不会没有异议,相反,小朋友很有可能拿了自己做借口,比如借住他家之类的。
  撒谎可以,可万一出了问题呢?
  他头一次觉得,当长辈是这么麻烦的事情。随即嫌弃地瞥了谢之盈一眼。
  对方正襟危坐不敢造次,桌上有道特色菜转到她面前,她赶紧转移话题般向慕晴介绍了起来。
  “姐姐你尝尝这个,真的巨好吃,我们学校食堂也有,我刚来京的时候连吃了一星期。”
  慕晴原本还对他两的飞速进展有些郁结,可一想到谢之盈叫她姐姐,却要叫沈知许伯母,就不住开心了一点。
  她夹过菜品的时候还偏头看了一眼沈知许。
  对方舀着汤,莫名其妙,“你看我干什么?”
  慕晴语噎,翻了个白眼,不再回应。
  *
  吃完饭她和他们谁都不顺路,于是告了别,在手机上叫了车。
  马路对面有一个大型商超,谢之盈今天才放假,还来不及找房子学校就清理门户了,只能住谢司晨家。
  沈知许看看谢司晨又看看慕晴,挽起谢之盈。
  “我带她过去买点洗漱用品。”
  “嗯。”
  谢司晨看着她们过马路,视线转回来,摸出手机。
  “你约的车牌号发给我。”
  慕晴有点走神,半秒才偏头,“嗯?”
  “我看你上车再走。”
  她这才拿出手机,看司机的信息和距离。
  “正是高峰期,估计是堵在路上了。”
  他们独处,向来都是慕晴话多问题多,而谢司晨搭腔或解答。
  长大了也不例外。
  她一会说今晚的那道菜还真挺好吃的,一会说对面街头挂的文旅装饰很有古典味道,时不时拿起手机,抱怨司机真的好慢。
  “京都这边一到这个时间段,交通就会瘫痪,开车出行不是什么好选择,还不如自行车方便。”
  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夏夜送来的微风,飘进耳朵里。
  慕晴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了。
  谢司晨难得主动挑起话题,指了指远处的几栋标志性建筑,告诉她哪里是供电局,哪里又是商业大厦,哪里可以逛街,哪里适合吃饭。
  慕晴都只是嗯。
  谢司晨见她兴致不高,便收了介绍的心思,开玩笑似地问,“怎么了?过来这段时间不习惯吗?”
  慕晴摇摇头。
  “只是还没有你们这么熟悉,觉得有些陌生。”
  “其实也还好,看似很大,实则很小。”
  她抬头,突然想问,是小到你和她能够重逢吗?
  可迎着他的目光,她又闭紧了双唇,说没什么。
  远处景色璀璨,建筑物皆高耸入云且灯火长明,尽管天色深暗,这座城市也窥不见半分宁静,四处车水马龙,人头攒动。
  慕晴小声说,“挺好的。”
  “ɹp什么?”
  她又看了一眼手机,司机要到了。
  “我说,这座城市挺好的。”
  “嗯。”
  谢司晨替她拉开车门。
  慕晴刚坐上去,听见关门声,车窗就被敲了敲。
  是他亮着一双眼睛,俯下身。
  “就是冬天有点冷,你要做好准备。”
  *
  经过谢司晨的慎重考虑,关于谢之盈的吃住问题,暂定由他来解决。
  他很抠门,每天出门只给她留两百块钱,谢之盈每次想抱怨,都会被“吃人嘴软住人腿短”的想法给弄得极其郁闷。
  沈知许觉得还挺好笑的,私底下帮她说过几次话,谢司晨只说:“小孩子身上带太多钱不好。”
  “她都二十岁了,你不能只把她当小辈看。她是一个成年人,有一定的经济需求。”
  “关我什么事?”
  谢司晨铁面无情,沈知许也无话可说。
  她偶尔也会补贴一点给谢之盈,侄女每次看到转账都战战兢兢,连说不用了。
  她解释道:“伯母给的。”
  四个字,让谢之盈彻底消声。因为这笔钱已经不仅代表一个数字,还代表一个长辈身份的关心。
  如果是“沈教授”,那肯定是不行的。但如果是“伯母”,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有了沈知许的补贴,谢之盈的小日子虽说不上过得富裕,但也算得上滋润,很多时候早上买咖啡,还会给莫晨清带一杯。
  莫晨清一开始只觉得她被人情世故荼毒颇深,想着隔三差五地请她吃饭还回来,怎知有一次她排队排在谢之盈前面,小孩居然抢着帮她买了单。
  她把这件事当做笑话说给沈知许听,说他们夫妇两惯坏小辈。
  沈知许只笑笑,不辩解。
  后来谢司晨发现了这件事,原本是想好好教育一下谢之盈的,可听对方狡辩完,高高拿起又轻轻放下了。
  他问沈知许,真的想好了要当谢之盈的伯母吗?
  沈知许说,这不是你让我当的吗?
  “啧。”他怒了,“这怎么能一样呢?”
  沈知许什么也没说,下床去书房。
  谢司晨跟在她身后,还滔滔不绝地跟她解释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就看见她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红色小本。
  “这什么?”
  “户口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