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候就很生气,过年故意只给我一个小红包,里面拆开只有十块钱。”
沈知许听得直笑。
“如果我是你的青梅竹马,搞不好我爸也会这样干。”
“不会。”
谢司晨说,“如果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我会在你喜欢我之前先喜欢上你。”
沈知许的笑还挂在嘴角,眼睛却闭上了。
她从来没问过这个问题。
“你为什么没有喜欢上慕晴?”
平心而论,她这个“竞争对手”有很多加分项。
长相出众,能力卓然,家境又与他势均力敌,彼此知根知底,两小无猜。
“你当谈恋爱是在写试卷吗?”
谢司晨故意捏痛她的肩胛骨。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不喜欢别的男人呢?”
这些年她身边不可能没出现过比他更好的人。
而他们也很清楚,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最好。
只是当下的选择,让我停留在了你身边。
至于期限,在尽力以后全然交给缘分与命运。
沈知许有时候会觉得,慕晴也是他们命运里的一环。
要说起和她之间的“恩怨”,时间线就得一下子拉回少男少女都还在长个子的时候。
毕竟成年以后他们步入的轨迹都尽不相同,交集急剧减少,很难再找出什么有用的因果。
所以把一切,拉回起点。
慕晴讨厌沈知许,沈知许也不喜欢她。
两个人先是作为同分的第一名进入了初中,又碰巧成了同桌。这样的初遇配合两个温和的性格,应该成为一段势均力敌且共同进步的友谊。
可偏偏,她们两个一点都不对付。
慕晴讨厌她身上早熟的老成味道,沈知许则看不惯她过度招展的花枝。
出于礼貌,双方都没有把这份不爽摆到明面上,在背地里暗暗较劲。
十几岁的小朋友的世界非黑即白,根本容纳不了与自己相异的人类,所以试图驱赶。
她们能力不相上下,努力不输彼此,始终难以分出胜负。
初中也算人生一个小的崭新阶段,尤其体现在数学上。
沈知许因为有实打实的基础,所以学起来相对比较轻松。慕晴则更具有语言天赋,考试中常常用英语补短。
有一次月考,她看着试卷上自己的答案,百思不得其解,“这道题我朋友和我说过,一模一样的题型,怎么会错?”
沈知许看了一眼,主动替她解疑。
“前面多了一个附加条件,这不是直角,所以不可以直接代入公式。”
慕晴没听懂,反而有些恼羞成怒,就是因为这两分,让她落后了沈知许一名。
“我不信。”她嘟囔着,“我去问问他。”
沈知许知道她口中的朋友就是隔壁班的谢司晨,也知道这个人在学校和年级里颇为出名,但她不知道原来这样的人也会这么粗心,把基础题看错。
慕晴是把人带回来的。
她领着谢司晨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指着上面的数据问,“真的不可以直接代公式吗?”
数学好的人和数学不好的人在数学这件事上是无法达成共识的。
就像谢司晨不能理解,为什么只是多了一个条件,慕晴就能完全不会这道题一样。
他了解她的玻璃心,于是撒谎道,“嗯,不能,你要先用一百八十度减去……没关系,我这道题也做错了。”
他后半句一说出口,沈知许就没忍住笑了一声。
惹得慕晴和谢司晨都看过来。
她跟没事人一样,抱着作业站起来,“你们继续。”
慕晴咬牙切齿,“好讨厌啊!”
她本想说沈知许这个人好讨厌,但想到自己的粗心跟别人没关系,就只能省略主语。
谢司晨倒是悠哉,他瞄了一眼沈知许桌子上压着的试卷,淡淡道,“你同桌看起来数学很好,你有空可以多请教她。”
慕情直接崩溃了,“你别说了!”
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但数学题不行。
慕晴的整个学生时代,都充斥着沈知许在数学上压她一头的阴影。
好在初中第一个学期以后她们就没再同班,这份学业上的不甘心才有所削减。
但她和谢司晨日渐亲昵的关系,又成为了慕晴讨厌她的另一大原因。
和别的青梅竹马故事有点不同,慕晴并不是情窦初开以后才意识到自己喜欢谢司晨的。
她从小就把“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挂在谢司晨耳边。
可或许她本人也不太清楚,真正的喜欢该是什么样子。
慕晴在意识到谢司晨真的要和沈知许在一起之前,和他告了白。
以十分郑重的方式。
结局如他人所见。她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她问谢司晨,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够好,或者说是这么多年的爱意投送让他脱敏了?
谢司晨说不是,是他从头到尾对她都没有那种感觉。
慕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每一次脱口而出,换来的都是认真的回绝。
她随随便便给予了,谢司晨却郑重其事地放回来。
这样的反差让她幡然醒悟,随后真真正正地陷入他的人格魅力里。
她认清自己的心意后,才意识到局面已经太晚,所以愤愤地接受他们要谈恋爱的事实。
这个局面除了他们之间暗潮涌动,还有她自身的处境。
🔒65
慕晴在高中分科后逐渐学得力不从心,在长久的思量下决定走特长生路线。
这不仅意味着她要和传统高考告别,也代表着她将迈上一条孤军奋战的道路。
别人坐在教室里苦苦念书的时候,她要通过各种交通工具去各种地方联考。
长期地脱离学校,脱离故乡,导致她没有办法停留在喜欢的人身边。
虽然无奈,她却没有犹豫。
其实一直以来,沈知许都只是看不惯她和自己不同的行事作风,并没有真正意义上讨厌过她。
相反,她在某些方面是羡慕慕晴的。
她因为很多原因,没有办法生成的勇敢与肆意,在这个女孩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甚至到了成人阶段,她都依旧没办法从所谓的理智克制中脱身,活得像她一样灿烂。
如果说沈知许是凛冬,那慕晴就是骄阳。
她喜欢谢司晨,堂堂正正,一点也不拐弯抹角。
她输给沈知许,也毫不矫情,心甘情愿甘拜下风。
并且放下狠话。
“你如果不好好对他的话,我一定会把他带走。”
沈知许让她放心。
那年两个女孩都心知肚明,自己做的一切都没有赌气。
慕晴知道沈知许虽然高傲又不近人情,好强又气势凌人,却不会刻意压人一头,抱着优越感待世。
谢司晨和她在一起,不会太坏的。
她擦擦眼泪,拖着行李箱登机。
未来是一道看不清,却能够走下去的路。人想要握住光明,就得不断寻找,不断披荆斩棘。
慕晴恋恋不舍,却一往无前地出发了。
从此两朵不一样的花各开一方,在长长的四季里轮回绽放。
可她没想到,沈知许真的敢。
得到他们分手的消息以后,慕晴几乎震怒。
一方面她诧异于沈知许冷静到恐怖的执行力,她竟真能亲手撕碎童话故事般梦幻幸福的道路,重新扬起风帆启航。另一方面她凭借着一厢情愿的喜欢,感同身受地替谢司晨痛着。
“你怎么能?”
“对不起。”
她们的通讯设备上,最后一次通过数字媒体联系,只有这样简单的七个字。
慕晴一直嘴巴上说着祈祷他们早日分手,可在她心里,她比谁都希望谢司晨能够幸福。
她并不觉得沈知许是最适合他的人,可她一定是谢司晨目前为…
慕晴在高中分科后逐渐学得力不从心,在长久的思量下决定走特长生路线。
这不仅意味着她要和传统高考告别,也代表着她将迈上一条孤军奋战的道路。
别人坐在教室里苦苦念书的时候,她要通过各种交通工具去各种地方联考。
长期地脱离学校,脱离故乡,导致她没有办法停留在喜欢的人身边。
虽然无奈,她却没有犹豫。
其实一直以来,沈知许都只是看不惯她和自己不同的行事作风,并没有真正意义上讨厌过她。
相反,她在某些方面是羡慕慕晴的。
她因为很多原因,没有办法生成的勇敢与肆意,在这个女孩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甚至到了成人阶段,她都依旧没办法从所谓的理智克制中脱身,活得像她一样灿烂。
如果说沈知许是凛冬,那慕晴就是骄阳。
她喜欢谢司晨,堂堂正正,一点也不拐弯抹角。
她输给沈知许,也毫不矫情,心甘情愿甘拜下风。
并且放下狠话。
“你如果不好好对他的话,我一定会把他带走。”
沈知许让她放心。
那年两个女孩都心知肚明,自己做的一切都没有赌气。
慕晴知道沈知许虽然高傲又不近人情,好强又气势凌人,却不会刻意压人一头,抱着优越感待世。
谢司晨和她在一起,不会太坏的。
她擦擦眼泪,拖着行李箱登机。
未来是一道看不清,却能够走下去的路。人想要握住光明,就得不断寻找,不断披荆斩棘。
慕晴恋恋不舍,却一往无前地出发了。
从此两朵不一样的花各开一方,在长长的四季里轮回绽放。
可她没想到,沈知许真的敢。
得到他们分手的消息以后,慕晴几乎震怒。
一方面她诧异于沈知许冷静到恐怖的执行力,她竟真能亲手撕碎童话故事般梦幻幸福的道路,重新扬起风帆启航。另一方面她凭借着一厢情愿的喜欢,感同身受地替谢司晨痛着。
“你怎么能?”
“对不起。”
她们的通讯设备上,最后一次通过数字媒体联系,只有这样简单的七个字。
慕晴一直嘴巴上说着祈祷他们早日分手,可在她心里,她比谁都希望谢司晨能够幸福。
她并不觉得沈知许是最适合他的人,可她一定是谢司晨目前为止最喜欢的人。
站在慕晴的角度,能够珍惜他,比什么都重要。
这也是当初她利落放手的原因。她信任沈知许,相信她一定会将她喜欢的人照顾好、呵护好。相信她会像谢司晨一样小心翼翼,怀有虔诚的心情去爱他。
可如今,沈知许亲手打碎了她对她本就稀薄的信任。
慕晴终于明白,把期待与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是无用的。
她想要谢司晨幸福,并且想要这幸福持续下去,就不能企盼他人之心永恒不变。
既然如此,就换她来。
*
谢司晨大学创业失败的那年,慕晴很快就得到了消息。而她正值毕业季,犹豫着去留。
父母都希望她可以回来,但嘴巴上又说让她自己选择,如果国外的生活与处境更让她快乐与自由,那么月城不必成为她的乡愁。
慕晴在这个时期,和谢司晨频繁地联系过。
一是想通过寒嘘问暖缓解他当下的焦虑与挫败,二是为了探听他的未来走向。
你会在哪里?
她小心翼翼地问,“如果你回去的话,我也回来,我陪着你,好不好?”
那时候她已经二十多岁,在大学期间也经历过几次情感旅程,对爱情不再是新手上路,左摇右摆。
可心跳却在询问后等待答案的几分钟里变得张牙舞爪,不断起伏跳跃,像是要从躯体里蹦出来。
她知道这个问题代表着太多东西。
而她看似停滞萎靡的爱意藏在这些冠冕堂皇之后,妄想重新生长,探出头来。
谢司晨那边窸窣了一阵,他应该是从房间出去了,到客厅去装水。
电话里传来吞咽的声音,和他犹豫该如何开口的模糊气音。
终于他叫了她的名字。
他说慕晴,不要为了我。
无论是留在国外,还是回到月城,都不要为了我。
慕晴捂着嘴巴,无声地落泪。
他还在那边说了很多宽慰的话,明明大家都是同龄人,都站在抉择的路口,他甚至已经经历了一次陨落,却还能若无其事地温和地,用哥哥一样关心的口吻,让她好好考虑,让她做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