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穿成亡国太子妃 > 第111章
此后每一道上奏的折子,批阅后除了要落楚承稷的章,还得落秦筝的凤印。
朝臣们论功行赏,已故秦国公、陆太师,还有在凤郡时只身前往淮阳王大营的唐大人都被追封。
当日秦国公和陆太师故去,满朝文武惧李信不敢前去祭拜,如今不管是做样子还是真心实意,陆家和秦家门前又热闹起来。
还在战场上的将军们无法回京朝圣,写了折子送回京恭贺,楚承稷的封赏也是一道圣旨送去关外的。
先前他带大军撤回紫荆关御敌时,就已命留在羌柳关的林尧兄妹和连钦侯的人马一同深入北戎,捣毁牙帐。
北戎在大楚屡屡打败仗,在开春后眼见漠北草原又能牧羊了,沙洲被楚军攻破后又往老巢撤,回去才发现牙帐已叫人给推平了。
老单于在和大楚的这数场战役中,膝下爬得上马背的儿子几乎全战死了,拥护他的猛将也是死的死,残的残,归乡后老巢也没了,大恸之下直接一病不起。
北戎再无与大楚开战的实力,林尧兄妹和连钦侯的人马联手,按照楚承稷的意思,逼得对方退回乌梢河以北。
所有人都觉着北戎和大楚的这一战,到此应当终结了。
毕竟如今的大楚经历太多战乱,也供给不起这样的长线征战。
楚承稷却命大军继续向乌梢河以北推进,但又不攻打。
朝臣们纷纷谏言,说三百年前武嘉帝也只是打到乌梢河就退兵了,楚承稷没必要再耗尽国力去继续把北戎逼到绝地,若是再给疆土外的其他异族可乘之机,岂不是得不偿失。
眼见楚承稷完全不听劝诫,朝臣们又只得来求秦筝。
楚承稷前不久才和自己说过国库空虚,秦筝觉得他不会做出这般冒进的决定。
不到半月,关外果然又一次传来捷报。
北戎各部落已经被大楚的全力回击打怕了,眼见大楚的军队越过乌梢河继续逼近,一些部落首领怕大楚此举是要灭族,为谋出路直接砍了老单于的头颅献降给大楚,承诺年年朝贡。
朝臣们这才明白了楚承稷的用意,一时间又高呼他圣明。
楚承稷派了使臣前往北戎,答应撤兵的条件却不止北戎的部落承诺的那些,大楚要在北戎设立都护府,北戎的选立出来的首领,需要大楚这边认可后才得以掌权,同时大楚这边会带去各类医疗、工匠、农业方面书籍、作物种子,两地通商,帮助北戎富庶起来。
换而言之,大楚会帮助自愿成为附属国的北戎富裕,但北戎的首领得由大楚任命,并且还会在那边设立都护府共同监治。
北戎那边不知道大楚国库已空,大军过乌梢河也只是吓唬他们,让他们自乱阵脚,在这般恩威并施之下,答应了大楚的条件。
楚军凯旋,连钦侯被封镇国公,林尧兄妹和王彪有违反军令的大过在先,但也立下大功。
林尧被封骠骑将军,罚俸半年;林昭被封昭武将军,也罚俸半年,成了历朝历代第一个载入正史的女将军。当初的追敌之责主要源于王彪,王彪被封威武将军后,罚俸一年。
一切尘埃落定,秦笙和裴闻雁也被接回了汴京,凉州裴家死于北戎和李信之手,乃大楚忠良,追封了裴将军,裴闻雁也被封为郡主,在汴京赐了府邸。
让秦筝意外的是,秦笙回京不久,谢家大公子谢桓竟写了折子,言谢家祖陵无人祭拜,想回京祭祖。
言外之意,便是想入京为官。
毕竟谢家镇守北庭十余载,先前从没递过这样的折子。
她给楚承稷看过后,楚承稷只说了句:“也好。”
守关大将手握重兵,不得天子调遣,轻易不得回京,一是怕擅离职守边境失防,二则是怕守关大将有逆反之心,通常还会把妻儿都扣留在京中,谢家早年也是如此,后来才举家迁至北庭。
如今谢桓主动回京,从某种方面来说,也是自愿前来为质。
秦筝一开始还觉着谢家是为了向楚承稷表忠,让他宽心,等从秦夫人那儿得知秦笙都归家了,谢家隔着千里之遥,还时常送东西来府上时,终于觉出不对劲儿。
===第150章
番外
他也不讲理===
京中权贵换了一批,各家适龄的儿女都在忙着看亲事。
被问及最多的,自然还是秦家和陆家。
毕竟一个是皇后娘家,一个是天子外祖家,并且秦笙和陆锦颜都是出了名的美人胚子。
托人前来问亲的人家,都快把秦、陆两家的门槛给踏平了。
这日秦夫人带着秦笙一起做针线活儿时问她:“这些日子来府上拜访的郎君,都是为娘托人探听过家风,你兄长也考察过品性的,笙儿可有中意的?”
秦笙低着头继续下针脚:“母亲,兄长的婚事还没着落呢,您先给兄长看亲事吧,我还想在家多陪您几年。”
秦夫人笑她:“宋大人有意招你兄长为婿,你兄长的婚事娘是不必愁了,现在只记挂你。你都十六了,再陪我几年,熬成老姑娘了可没人要。”
秦笙下针的手微顿,说:“那我当一辈子的老姑娘就是!”
秦夫人诧异看她一眼,这可不像自己记忆中那个乖巧柔弱的小女儿。
她叹了口气:“傻丫头尽说傻话,娘知道你跟林小将军走得近,不过林小将军是陛下亲封的正四品将军,这天底下的男儿,都没几个能越过她去的,你不必处处都同林小将军学。”
林尧兄妹都在朝为官,为了方便区分,大家都称呼林昭为林小将军。
这么一位有官职在身、又武艺超群的女将军,虽也在适婚年龄,满朝文武却无一人敢上林家说亲去。
毕竟朝中官阶比林昭高的,大她好几轮,年纪同她相仿的,官阶又没她高。
亲王公爵府上的公子,又贯讲究,娶妻一定要娶知书达礼、相夫教子的女子。
林昭乃朝廷命官,那些个当婆母想拿乔的,便是做梦也不敢作威作福到朝中四品武将头上去。
秦笙知道秦夫人的意思,道:“我自是比不得阿昭的,家中经历了这么多变故,我只是想多陪陪母亲。”
秦夫人琢磨着北庭谢家送来的那些物件,试探道:“林家虽没什么底蕴,但有着从龙之功,那两兄妹也是极好的孩子,你又同林小将军交好,若是能和林家结亲,你将来倒也不会受委屈。”
“母亲……”秦笙险些戳伤手指,无奈抬头:“这话您可别乱说,我同阿昭要好,是我跟阿昭的事,与他兄长无关。这话若是传出去了,以后我同阿昭走得近些,怕是都会被人说道。”
秦夫人见她拒绝得这般干脆,面上笑意明显了几分,“好好好,娘不说了。”
心中愈发确定小女儿的心思怕是是落在了北庭谢家公子上,但想到北庭距汴京千里之遥,又多了几分踌躇。
秦笙见秦夫人眼中升起愁绪,放下针线问:“母亲怎么了?”
秦夫人道:“没什么,只是听你说想多陪陪我,你若是嫁在汴京,整个皇城也就这么大,娘想你了就能来看你。你若是远嫁他乡,娘怕是得三五载才能再见上你一回了。”
秦笙不自觉攥紧了掌心,轻咬住唇瓣不发一言。
母亲果然什么都猜到了,今日同自己说这些,大抵也是试探她的态度。
一时间愧意涌上心头,秦笙眼眶泛起湿意:“母亲……”
秦夫人握住了她的手:“莫哭,娘同你说这些,不是责备,只要你欢喜,未来姑爷是个值得托付的,娘和你兄姊都不会阻你。娘盼着你寻个京城夫婿,是想着娘和你兄姊都在这边,你出嫁若是受了什么委屈,也有人给你做主。人这辈子,谁能一眼就看到头呢?你远嫁他乡,隔着千里之遥,好些委屈就只能自己个儿往肚子里咽了。”
“你又是个性子软的,三兄妹中,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老话说“高门嫁女,低门娶媳”,秦家几经沉浮,秦夫人记倒是不想再让女儿嫁什么公侯王卿了,去那些高门大府媳妇熬成婆,不如从翰林院挑个年轻上进的女婿。
之前但凡有来府上说亲的,秦笙只想着寻由头推拒,经秦夫人谈话后,心下倒是头一回迷茫起来。
谢桓待她是极好的,谢夫人也很喜欢她。在雷州时,谢夫人那儿有什么时兴的料子或是从南边送去的吃食,都会给她也送一份过来。
但秦笙不知,谢夫人这般待她,究竟是纯粹喜欢她,还是看在阿姊的份上。
而且仅因为念着一个人的好,就不顾母亲兄姊远走他乡,让她们为自己担忧,秦笙觉得自己不孝。
夜里她捧出上元节谢桓给她做的那盏兔子灯看了很久,最后收进了床底积灰的木箱里。
她想她大抵是喜欢谢桓的,不过那份喜欢还不足以让她拿余生和背井离乡去做赌。
入睡时秦笙辗转难眠,想起离开北庭的那天,清泪沾湿了枕巾。
那日朔风不绝,天阴阴的,下着雨夹雪。
家丁们进进出出,忙着搬运她和裴闻雁的东西。
她和裴闻雁撑着伞走下台阶要登马车时,身后传来一声浅唤:“秦姑娘。”
她转头一看,疾步走来的人是谢桓。
裴闻雁看出谢桓有话要同她说,将伞递给她,率先上了马车。
秦笙往回走了几步,在距谢桓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略微有些局促回了句:“大公子。”
抓着伞柄的手,却不自觉有些用力。
她其实也不知如何同眼前人道别。
谢家是镇守边关的重臣,他将来肯定也是要留在北庭辅佐谢驰的,但她的家在汴京,她得回去。
谢桓没撑伞,靛蓝色的袍子叫冷雨和雪粒子擦出一道道湿痕,却并不显狼狈,他抬手拂落衣襟上的雪粒子,俊雅的面孔上带着和煦的笑:“北庭就是这般,一年里有大半年都是雨雪天。”
秦笙内敛点了点头,见他衣襟都快被细雨和雪粒子沾湿了,手上的油纸伞往他那边倾了倾,这伞很大,能遮下两个人。
谢桓却一把攥住了伞柄,让秦笙手没法再将油纸伞倾向他。
他那只常年执笔的手白皙俊瘦,手背青筋清晰可见,握在伞柄的上方,离秦笙的手还有还有一段距离,可这突来的举动,还是让她心跳骤然加快。
谢桓束起来的发间也沾了水汽和雪沫,他望着秦笙的神色极为认真:“秦姑娘觉得北庭的雪好看,还是南都的雪好看?”
秦笙没法回答他,攥着伞柄的手捏得死紧。
他似从她的沉默里知道了答案,脸上依然挂着和煦的笑意,松了扼住伞柄的手道:“大抵还是南都的雪更好看些,希望有朝一日能和秦姑娘一道看看南都的雪,愿秦姑娘此去一路顺风。”
就是这么一句话,让她心乱至今。
可除了这句话,他分明什么也没许诺与她了。
那些以谢夫人的名义送来府上的物件,更多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
这夜秦笙着了凉,小病了一场,此后谢家那边再送东西来时,她全都婉拒了。
她舍不得兄姊母亲,与其继续这般藕断丝连着等一个不明确的答案,不如趁早摆明态度,对谁都好。
秦笙把从北庭带回来的一切物件都收起来了,但心底却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正好战乱已结束,朝廷已不需要养这么多兵了,要裁剪部分兵马,这些将士会发放粮食路费归乡。
娘子军也要遣返部分姑娘归乡,秦笙管着娘子军的账簿,便一门心思都放在账目上去了。
林昭每天也是早出晚归的,留下的娘子军,一部分会被选拔为宫廷禁军,以往宫中的禁军都是男子,记不得入后宫,若训练出一支女禁军,整个皇宫的防卫便远胜从前。
为了练出一支能和男子禁军匹敌的女子禁军,林昭从留下的五千娘子军里筛选出了两百人,天天带着这些姑娘操练。
裴闻雁作为林昭的主簿,虽然已被封为郡主,但每日还是过来帮林昭处理一些文书。
秦笙自己有心事,没注意到林昭有什么反常,倒是裴闻雁说了句:“你和阿昭最近这是怎么了?”
秦笙把裴闻雁当好友,没瞒着她,把秦夫人的话和自己的选择同她说了。
裴闻雁许是想起了已故家人,面上多了几分黯然:“你娘亲说得在理,你自己能想通也是好事,我若是你,我也舍不得离开家人。”
秦笙浅叹了一声,没继续说自己的事,问:“阿昭怎么了?”
裴闻雁说:“跟你一样,要么让自己忙得跟个陀螺似的,要么就坐院子里发呆。”
秦笙一愣,秀气的眉毛挤做一团:“阿昭应该是在为选拔女子禁军的事烦心吧?”
她想象不出林昭那样烈火似的一个姑娘,会像自己一样因为感情的事苦恼。
裴闻雁只说:“兴许是吧。”
昨日她离开府衙比较晚,发现内阁岑大人的马车一直停在府衙对面的茶楼下方,林昭一反常态地没走大门,翻墙从后街离开的。
转眼便到了清明,秦笙从前因为阿姊的关系,同沈婵走得极近,只可惜故人已逝。
秦笙因为沈婵的遭遇哭过好几回。
她曾被送去北戎和亲,知道那有多可怕,若不是阿姊想办法救下她,只怕她现在也已赴黄泉了。
秦笙听说逢年过节没人烧供奉,在地府做鬼也是要被人欺负的,沈家已没人了,她怕沈婵去了那边也过不好,私下同秦夫人商量,逢年过节给沈婵烧些冥纸。
秦夫人也心疼沈婵是个苦命的孩子,自是同意的,只是担心秦简依旧过不去心里那关,让秦笙莫在秦简跟前提起。
清明这天,秦笙做贼似的溜去废弃的后院准备给沈婵烧供奉时,却发现扫墓回来兄长也在这边给谁烧冥纸。
秦简鲜少饮酒,此刻却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巴掌大个土陶酒壶,自己喝一口,又给地上倒上些许,说:“我是楚臣,你活着的时候,我同你必是势不两立的,不过现在你死了,倒是能再同你喝场酒。”
秦笙屏住呼吸躲在未加修剪的花圃后,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秦简可能是醉了,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当初说好的若得入仕,必锄奸攘凶,匡扶社稷,到头来你却忘了个干净……”
秦笙咬住唇,她大概猜到兄长是给谁烧的冥纸了。
秦简再次痛饮一口后,将酒壶里的酒水尽数洒到了地上,在一片残阳中离开了院落。
有一瞬,秦笙觉得兄长的身形是有些孤独的。
她当然知道,死去的那人,曾是父亲的学生、兄长最要好的朋友。
兄长肯在清明为那人烧一份供奉,大抵已是彻底放下心中的怨怼了吧。
一直到看不见秦简的身影,秦笙才从花圃后走出来,把篮子里的冥纸就着没燃完的冥纸一并烧了,她说:“这是给阿婵的。”
火光燎尽了冥纸,晚风一吹,絮状的纸灰乱飞。
秦笙闭上眼感受这风,似和昔日的好友浅浅拥抱了一下。
秦笙突然觉得有些难过,但也知道,对好友来说,死亡带来的终结,才是解脱。
那身属于人世的皮囊,困住她太久了。
清明那场祭奠带来的感触,让秦笙看淡了很多事情。
又有人上门来说亲时,她终于没再一口回绝,表示一切听秦夫人和记秦简的。
秦夫人见秦笙一下子变得比秦简还老气横秋,倒是又忧心起来,说亲事不急,怕她一个人在家中闷坏了,让她去参加诗会散散心。
正好裴闻雁也被递了帖子,秦笙同她一起去,倒是有个伴儿。
二人乘马车时,裴闻雁望着秦笙一脸看破红尘的神色,想起自己听到的风声,问:“徐尚书家托人去你们府上说亲了?”
秦笙点头。
裴闻雁不知为何,神色变得有些怪异:“你见过徐家长子?”
秦笙说:“并未。”
前来说媒的夫人倒是把对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她见裴闻雁欲言又止,不由问:“怎么了?”
裴闻雁说:“你们家同意这门亲事了?”
秦笙眉心一蹙:“这话从哪儿说起?”
裴闻雁在这些事上一贯精明,她当即就道:“徐家这事做得不地道,据闻是他们请的那媒人传出去的,说先前来秦家说亲的,都被你母亲回绝了,这回徐家上门来,你母亲没把话说死,八成是相中了徐家。”
裴闻雁是见过那位徐家公子的,对方样貌虽和谢桓没有半点相似,气质上却极像。
她先前还当是秦笙见过那徐家公子后,才松的口。
现在看来,分明是徐家想攀秦家这门亲,眼瞧着秦夫人那边留了余地,怕还有旁人上门提亲,索性借媒人之口把话传出去,这样一来别人知道秦家有中意的女婿人选了,就不会再上门自讨没趣。
哪怕秦家怪下来,徐家也能说是媒人的嘴不牢,把责任推出去。
到时候秦夫人为保秦笙的颜面,只能矮子中间拔高个儿,认了徐家这门亲。
秦笙眉心只蹙了一会儿,就舒展开了:“随她说去,只要我秦家不点这个头,到时候闹笑话的就是他们。”
裴闻雁原本还有些气愤,听秦笙这么一说,顿时又笑开:“也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徐家急着攀高枝,换做旁的姑娘还怕损名节,你们秦家怕什么?”
莫说皇后娘娘护短,便是秦简逮着个徐尚书的错处弹劾一番,都够徐家喝一壶的。
从裴闻雁那里听到的消息并没败秦笙多少兴致,不过她有了皇后胞妹这层身份,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难免被人奉承,秦笙不擅应付这些,见过主人家后,就赶紧往僻静处躲。
裴闻雁本是同她一起的,不过遇见了几个儿时好友,被拉着说话去了,秦笙在诗会上闷头吃。
等裴闻雁回来时,秦笙抬起头正想同她说话,曲水流觞席边的众人都在拍手叫好,并且还有不少人含笑朝自己看来,秦笙还当是自己吃相不雅,赶紧端坐好,又用手绢擦了擦嘴角。
却见裴闻雁阴着脸道:“方才作诗的便是徐家大公子。”
诗会上男女席是分开的,中间隔着一片莲花池。
秦笙往男子席那边看去,身着儒袍的男子身姿俊挺如一杆修竹,正拱手向四方谢礼,见自己也抬头望去时,脸上分明划过一抹局促,报赧一笑后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