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都是真的,程亦骁,你信我一次,求你了……”
我哭着紧紧拉住他,不肯松手。
可那头哨令嘹亮,正在催促着程亦骁出发。
程亦骁直接将我推开:“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随后,他大步跑着上了前方的集结车。
我手中落了空,却不甘心,拔腿就追了上去。
“程亦骁!我妈等不了,她等不了了——”
我喊得声嘶力竭,可前方的吉普车还是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轰隆一声雷鸣过后,大雨倾盆而下。
我追得摔倒在地,手掌在粗砂地上磨破了皮,可这些痛意却远比不上心里的痛。
我不明白,程亦骁为什么连多听我说一句话的时间都不给。
直到吉普车的车影彻底消失在前方。
我艰难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回到医院时,全身都已经湿透了。
刘婶吓了一跳,见我这副模样也明白了结果,不免哽咽叹:“怎么能有这么狠心的人……”
换上刘婶找来的干净衣服,我这才进去病房。
我妈已经醒了,可脸色虚弱至极,眼神浑浊。
我的眼泪再也没能忍住,跪趴在病床前,握住了我妈皮包骨的手。
“妈……是女儿没用……”
我妈艰难摇摇头,眼里有泪意闪烁,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包裹得仔细的布袋:“阿秀啊,治不了就不治了,这些钱是我全部积蓄,你拿着……”
被布巾包裹下,是零零碎碎的几百块钱,我的胸腔一瞬郁结。
我握住了我妈的手,痛哭摇头:“不,不要,妈,你这次不能再丢下我了……妈,您再撑撑,我带你去沪市治病!”
我胡乱擦着脸上的泪,眼底却异常坚定。
前世我后来查过,全国最顶端治疗心梗的医疗技术就在沪市广瑞医院,那时我便后悔没能带我妈去沪市治病。
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不知道自己重生的意义是什么。
此时此刻,我终于明白,上天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是让我拯救我妈的命!
……
第二天,我回了趟程家,将我自己值钱的东西全部换了现钱,又低头到处去借了些钱。
去办理离职手续时,同事陈姐得知我的难处,二话不说拿了钱。
“救命要紧,我不急着你还。”
捏着钱,我眼眶酸涩,深深鞠躬:“陈姐,谢谢您!我以后一定会还的!”
踏出档案室,我脚步顿了一顿,移步去了政委办公室。
离开军区大院时,我将手里那张通行证交给了守卫兵。
守卫兵好心提醒:“同志,没有通行证你之后回不来军区的。”
我却只是笑笑摇头。
“没关系,我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当天下午,我便带着梁母坐上了去往沪市的火车。
……
半个月后。
程亦骁执行任务归来。
他刚踏入院子,神色一愣,只见过往整洁干净的院子变得乱糟糟,地上的瓜壳果皮堆得无处下脚也没人扫。
这是怎么回事?
“梁念秀!”程亦骁皱着眉头当即喊了一声,可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人回应他。
就在这时,程母从屋子里走出来,一见到他,张口就是告状——
“儿子,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这个媳妇儿现在胆子是真大了啊!你出门后她就没归过家!谁知道她去外面找谁浪去了?”
听见这话,程亦骁的眉头皱得更紧,作为军人的直觉让他敏锐察觉出不对劲。
梁念秀从来没有这样任性过……
不过以她的性子,就算生闷气不回家,工作肯定还是要的。
想到这,程亦骁当即沉下脸:“我去找她回来。”
语罢,他扔下包就往档案室的方向赶去。
然而到了档案室,却见梁念秀的工位空空荡荡,竟是没有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