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我妻刺心 > 第87章
  “你,你们能不能听清楚人话,我……”
  她咬着牙齿,厌恶声满满溢出来,“我.不.愿,意!”
  布帛撕裂的声音,顾修指尖下的床单揉成团,又撕裂。
  他冷冷睇了沈星语一眼,起身,身子晃了两下,踉跄着去了浴室,鼻血哗哗从口鼻呕出来,他连衣衫都来不及脱,舀了凉水从头顶浇下来。
  没有用,经脉似乎被刀刮剐,他视线是模糊的,眼睛里有重影,身体里似是住着一只野兽,利爪撕扯他的五脏六腑。
  他干脆坐在水里,经脉逆行,指尖抖的连轻薄的帨巾都拿不动,干脆连脑袋都扎进冷水里。
  还是没用,五脏六腑像是被架在火上碳烤,每一处经脉都疼,脊背上冒出细密的汗,他痛苦的全身发颤,齿关咬的咯吱作响,唇瓣发紫。
  疼!
  全身上下每一处都痛苦万分。
  沈星语知他醉的不轻,久久没听见浴室里的动静,走过去站在浴室门口问。“你没事吧?”
  女人的声音落在耳里,诱惑力如老虎面前悬着一块带血的新鲜肉。
  本就绷到极致的自控里瞬间崩塌。
  一瞬间,他想不管不顾的冲出去,将人扑倒。
  “你走!”
  顾大人全身上下嘴最硬!
  他手指扒在浴池,骨指青筋爆出来,剥皮拆骨一般的痛,拼尽仅有的力气喊出声。
  听着声音有些发痒发哑,沈星语还是有些担心,想了想,还是去拍门,“有人吗,叫个太医过来……”
  可惜,九皇子笃定了沈星语会伺候顾修,一早吩咐院子里不许留任何人,是以,沈星语这呼喊除了顾修,没有任何人听见。
  听着沈星语的呼喊,他想,大概她宁愿看着他死,也不愿意伺候他,顾修痛苦的蜷缩起身子。
  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身上的痛苦重,还是心里的痛苦重。
  她连他的生死都不在意了。
  他想,若是就这样死了,她会不会后悔?
  这个向来理智的人,忽然生出一种自伤欲。
  原来,被最爱的人放弃,是有一种自毁式得自伤欲得,好像这个世界都变的没意思了。
  他那根还绷着得理智得弦知道这种想法不对,可他控制不住这样去想。
【85】
  沈星语喊的嗓子发哑,
终于意识到,不可能有人给她开门。
  她大概清楚,顾修饮了酒,
怕是有些那方面的需求,应该会有些难受,
但忍着点难受应该也能忍过去。
  这会子见顾修还是没从浴室出来,
走过去站到浴室门口问,
“你还好吧?”
  “泡澡时间长了会生病的,
你自己能出来吗?”,尽在晋江文学城
  “要不要我进去扶你出来?”
  身体里的浴火焚着身,
忍耐力早就到了极限,心魔像要冲出牢笼的兽,意识已经不清楚,
他咬烂了自己的嘴唇才能让自己保证有一根神经的意识是清醒的。
  当初,他亲眼看到自己救盛如玥上岸,原来也是这种心情吗?
  这一刻,
痛楚加身,他忽然共通了当时沈星语得心情。
  纵然当时他救人的时候不知道沈星语在水底,可那一瞬间被抛弃得绝望,
是他侧面造成得。
  这种失望会记一辈子。
  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他无比清晰的意识到。
  “她不愿意……她不愿意……”他反复在心头念,才能克制着没将腿迈出浴池。
  “你走!”
  她的声音,
像是渴极了的人站在一片被投了毒的绿洲前,
他咬着牙,
迷蒙的喊出声。
  “不用你管。”
  他那样骄傲,
连着被自己拒绝了四次,想来定然是厌恶极了自己。
  沈星语将嘴边的关切咽下去,
缓缓屈膝蹲下来,靠墙蹲着,眼睛里有委屈的泪花。
  浴室的门阖着着。
  她在门外头,他在门内。
  这一夜格外冗长,像经历了一辈子。
  天光露出第一抹白色的尖尖,沈星语终于听见里头又传来顾修的声音,“你去将袁心叫过来。”
  “夜里的事一个字也别跟宫娥说。”
  沈星语听他声音哑的厉害,又有气无力的虚弱:“你病了?”
  “我进来看看你?”
  “不要!”顾修说话的力气都不足,“你说的,我们没有关系了。”
  “去禁军,袁心知道怎么办。”
  “走。”
  沈星语看着浴室的门,很低的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就算我们不再是夫妻,我总也是希望你好好的。”
  擦干了眼睛,她走过去拍门,这回,只拍了一两下,便有上早值的宫娥来拍门。
  沈星语不再耽搁,命令宫娥道:“顾大人还在休息,你们谁也别进去。”
  宫娥自是不敢违抗命令。
  沈星语跑的飞快,袁心正在清点禁军,沈星语没有对牌,被守卫拦着,她挑起来高声喊:“袁大人!”
  禁军皆是万里挑一,即便有人呼喊,他们亦如雕塑一般,目光微低,看向前方,不会轻易被不相干的外人夺去注意力。
  袁心寻着声看过去,眉头蹙了蹙,禁军乃巡防重地,不是能撒野的地方,守卫在呵斥,沈星语不管不顾的蹦跳着加大音量喊他。
  应该是顾修有事。
  袁心大步走过去,止住了守卫跨出禁军营,刚要开口问,沈星语已经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往外头走,边走边道:“他怕是病了,他让我来喊你。”
  沈星语止步在浴室门口,袁心绕过屏风,看见靠着浴池的人,瞳孔一缩,他面色像雪一样苍白,快化了的样子,墨发湿漉漉贴在身上,手指趴在浴池上,无力的垂着,那样强大的一个人,却给他一种刚出生的小婴儿一般的脆弱感。
  是的,他向来劲瘦的修长身躯,此刻脆弱如羊羔。
  水被血染红了,同他如覆着一层霜雪的肌肤形成刺目的色差,。
  很吓人的画面。
  袁心一双眼睛当场就红了。
  两三步跨过去,扶着他的肩膀将人扶起来,手一触到,是冰凉的触感。
  活人的体温怎么能这么凉?
  “怎么回事?”袁心咬着牙,要杀人的语气了!
  顾修虚弱的撩开眼皮:“叫她先回去。”
  “回去看大夫。”
  袁心都想骂人了,都什么时候了,这是管女人的时候吗!
  “我先去给你喊御医。”
  袁心要将他抱出来,袖子却被他指节极轻的拽住一角,摇摇欲坠:“不要叫她看到。”
  “这不是现成的让她回来的方法。”袁心道。
  顾修苍白无血色的唇堪动,羽毛般漂浮的声:“我不要怜悯。”
  矜贵如顾修,他可以狼狈,但绝不让人怜悯。
  尤其是最爱的女人面前。
  袁心知他脾气,终是将他放回去,出了浴室,“你回去吧,大人发热了,你在这不便。”
  沈星语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发现,她没有任何资格再说什么,“劳烦你,好好照顾他。”
  “我跟大人出生入死多年,自会照顾他。”
  沈星语一走,袁心利索的安排起来,有禁军做掩护,顾修顺利的回到了府上。
  府医手一软,药箱咣当落在地上,“……怎么弄成这样。”
  -
  沈星语回来的时候,书娴正在收拾东西,抱着一支琉璃净瓶,书娴眼中都是惊讶。
  “你怎么又回来了?”
  一夜未归,书娴昨夜等了许久,已经做好了她同顾修重修旧好的准备,没成想现在居然又回来了。
  “这些都是你喜欢的物什,我还说,将这些东西包起来,让人给你送过去呢。”
  “放心吧,他永远不会来找我了。”
  沈星语看了她一眼,提了裙摆上楼,朝房间床上一倒,将自己埋进枕间。
  书娴跟着走进来,小心翼翼的问:“闹不愉快了?”
  沈星语的声音闷闷从枕头里传过来,“就是说清楚了。”
  书娴挨着床坐下来:“那不是正和你意?”
  “我瞧着你闷闷不乐的,或许,你应该问问你自己。”
  “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
  “他这人倒是个男人,你别因为旁的东西放弃一桩好姻缘。”
  沈星语:“你想多了。”
  “我只是觉得他生病,心里不太舒服。”本来想好聚好散,倒是弄的跟仇人似的。
  她卷着被子将自己包裹进去,想着睡一觉便好了。
  沈星语这觉足足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添了个会对花发呆的毛病,情绪低沉了两天,确定宫里再没有旁的消息,沈星语十分确定,这回顾修必然放弃了。
  人总得往前看,她又渐渐恢复之前的朝气。
  这天睿贝子过来,还带了皇庄的租赁契约,数量还是之前她想要的量。
  “我还以为这事要黄了,你是不是花费了很大的代价?”
  睿贝子避开她的目光,低垂真眉眼,盯着蜜柚瓷茶杯,道:“没有。”
  “挺顺利的。”
  沈星语认定他废了功夫:“我还不知你的性子,废了功夫也不会吭声。”
  ,尽在晋江文学城
  睿贝子不太自在的抵唇咳一声,也未分辨,只转了话题问道:“阿迢呢?”
  “去花圃了,怕是要有一会才回来。”沈星语扫一眼他带过来的玉露糕,笑道:“等她回来要凉了。”
  沈星语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你可知,他近来如何?”
  “有没有见过他?”
  睿贝子仰头珉了一口茶才回道:“我不上朝,远远看过一眼,瞧着不错,同之前没分别。”
  沈星语心头一松,想来他应当也不会有事。
  这世上,谁也不会离不开谁。
  沈星语同瑞贝子又坐了一会,书娴和阿迢一道从花圃里回来。
  阿迢看到玉露糕,眼睛亮亮的,小松鼠是的鼓着腮帮子,吃的欢乐,睿贝子无声扫一眼,唇角弯了弯,告了辞。
  阿迢这点心用的多,到晚膳时便有些用不下,慢吞吞挑不占肚子的蔬菜用。
  沈星语一改前两日的颓废,兴致颇高,自己要了一壶梨花酿,又塞给书娴一壶,“我们今日不醉不归。”
  阿迢比划一通,“我怎么没有?”
  沈星语乜她,“小孩不宜饮酒。”
  阿迢:“……我比你大一岁!”
  沈星语:“你心理年龄小。”,尽在晋江文学城
  阿迢:“……”强词夺理!
  书娴拆了红泥封,摸着下巴道:“醉酒对我来说有点困难。”
  “毕竟我凌管事可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
  沈星语玩心大发,将自己喝到烂醉,捧了琴来弹了好几支曲子,又嚷嚷着跳舞,还要逼书娴同阿迢跨她的舞好看。
  闹了一圈,酒劲上来,她跑进花丛里屈膝蹲下来,双手抵在下巴笑盈盈,“我是一朵花。”
  书娴:“……”
  确认了,这人是真醉了!
  偏头问阿迢,“她酒品一直这样吗?”
  阿迢比划一通,唯一的一次醉酒是这样的,以前粟圣公俯还在时,夫人也拘着她,她偶尔喝了一回这般醉过,闹了挺大笑话,后来她自己就不喝了。
  沈星语小脸喝的红扑扑的,看着可爱极了,书娴玩心大发,“花是长在地里的,你要钻进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