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我妻刺心 > 第115章
手支腮,
不知在想什么,
一抹羞涩半染在眉间,
唇角含笑。
  她似是极为投入,
连脚步声近到窗边也未察觉。
  “阿姐,你想什么呢?”
  突兀的听见声音,星语眼皮一撩,
珍珠不知何时站在她窗前,上半身越过窗子,手臂枕在窗户上,
盯着她看。
  “没,没什么,”星语慌张翻过几上写的字盖上,
起身道:“你进来,趴窗子上做什么。”
  星语感觉手心一口,
手里的线装本子已经到了珍珠手里,面上染上红晕,
心口一紧,
伸手就想将本子抢回来。
  珍珠反应快,
往后退一步,
星语完全抢不到。
  她将书页倒了个方向,完全正对着自己,
看见书页上密密麻麻的“高中”二字,再往前翻,皆是高中。
  “你是要给诺哥哥祈福吗?”
  还以为她在写什么,这么走神,珍珠完全失去了兴致。
  星语立刻否认:“不是,我是在想,弟弟能考中国子监,阿娘就能了了一桩心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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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在想这件事,”珍珠没兴趣的将本子还给她,“阿娘和泊澜已经在膳厅了,走用晚膳了。”
  -
  膳厅,珍珠用了小半碗饭就搁了筷子,打了个哈欠道,“今日好累,我去梳洗睡觉了。”
  白妧看一眼外面的天色道:“你日日头一个睡,起的最迟,睡觉的时间比你弟弟都多,怎么这么能睡?”
  “有吗?”珍珠眨巴眨巴眼睛,揉了揉脖子:“那可能是因为我有舞蹈课,比较累吧。”
  小姑娘总是睡不够,白妧只当她喜欢睡觉,挥挥手:“那你早些睡吧。”
  泊澜一脸羡慕,二姐可真幸福,这么早就可以睡觉。,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会他至少还要读上两个时辰的书白妧才会允许他睡。
  珍珠洗漱好爬上床,躺到瓷枕上,谴了婢子去外间睡,睡在外间塌上比趴在床尾舒服多了,婢子自然同意,仔细的放下纱帐掖好,见珍珠已经阖上眼睛,吹了蜡烛,放轻手脚出去,关上门的一瞬间,瓷枕上的珍珠眼睛又睁开。
  她耐着性子,直等到外头最后一丝窸窣声也消失,这是婢子也躺到床上了。
  虽然她能确保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还是看着帐顶半个时辰,确定外间只有均匀的呼吸声,蹑手蹑脚起身。
  她将引枕塞进被子里,拱出人的形状,再隔着纱帐,这样就好像有人睡在被子里。
  起身穿了衣裳,蹑手蹑脚踩上桌边的长几,顺利的翻过窗户,院子里,白妧辅导泊澜的读书声郎朗,星语房间的灯也亮着,院子里葳蕤的树木枝丫在地上投了一重重黑影,珍珠穿过这一片树影,到了西边的院子墙边,鼓起腮帮子,学了一声布谷鸟叫。
  鸟叫声落,仰头见天,一少年忽然坐落在院墙上,背后是一轮银盘圆月,时值春日,到处是春花,清风中混杂着花朵香。
  顾修甩出一条蚕丝软布,在珍珠腰肢上缠了一圈,轻松将她带出院墙外,院子外停了一只棕色皮毛的宝马,两人落在马上。
  顾修手臂绕几圈,解了她腰肢上的软布,垂眸将软布绕到手臂上,问道:“你今日想去哪玩--”
  “逛夜市,还是去山顶?”
  “或者去游船,现在天气暖和,正是游玩曲陵江的好时候。”
  珍珠也想玩点新鲜的,被说的有点心动:“那我们得有船吧?”
  曲陵江贯穿上京,沿岸有不灭的夜市,夜晚有湖面揽月映江火的美景,今夜繁星明亮,想来更适合游玩。
  “那边应该有船赁的。”
  “那我们去碰碰运气。”珍珠道:“我运气一向不错,肯定还有船。”
  顾修珉珉唇瓣,有没有空船有什么关系,有钱还怕赁不到吗。
  拿出一只围帽给她带上,天色本就暗,围帽再一带,不可能有任何人认出她来。
  牛皮鞭抽在马腹,马儿奔驰在夜色中,柔软的春风拂过耳畔,人像是长了翅膀飞起来。
  顾修骑马的技术又快又稳,两盏茶的时间,穿过一路春色,来到曲陵江,顾修松了僵绳道:“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赁船。”
  珍珠见这边也没什么人,道:“我跟你一块去吧,反正我带了围帽,不会有人认出来我。”
  顾修默许,自己先翻身下了马,珍珠也灵巧的踩着马镫从马上轻松跳下来。
  曲陵江上这一片游玩的人挺多的,尤其到了春日里,文人骚客以泛舟湖上为雅,春,夏,秋三季,游船常常供不应求,珍珠运气向来好,一只游船停在港湾边。
  缺点是这只游船挺大,装潢奢靡,是那种可以乘载二十人的大船,一般都是许多人聚在一起游玩。
  这样大的游船,通常一晚上要二十两银子,东家见顾修面庞青涩,但衣着华贵,显然是非富即贵的出生,但这个年岁,再富贵,顶天了能有十两银子的支配权,已经是不得了又了不得了。
  “十两,一两都不能少!”
  东家不知道,顾修天生不喜欢受人管束,很早手底下早就组了一只商队,花销根本不需要靠府上发的月例银子,掏出袖子里的荷包,给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东家暗暗后悔,要的少了。
  转头又一想,如果不是这个小公子,今晚这船要空置了,这样算起来不是多赚了十两银子?
  这么一想舒服多了,痛快的找银子。
  船夫放下夹板,顾修先踏上夹板,珍珠抬脚跟上去,一个浪潮打过来,夹板和船一道左右摇晃,她惊的喊一声,顾修转过身,手隔着衣服扶住她胳膊。
  顾修稳的像一颗树,带着她轻松上了船,很自然的松开她的手臂。
  这画舫里头的装潢雕梁画栋,舷窗外正好对着一轮弯月,珍珠好奇的在里头转了一圈,提议道,“要不我们坐船头钓鱼吧。”
  “我去找船夫要鱼竿,你一个人别乱走,小心掉水里去,被水鬼抓走。”
  “还水鬼,你以为我三岁啊!”珍珠一点都不怕,“放心吧,我不会贸然去夹板上,等你过来的。”
  顾修:“是谁以前听了顾宵一个鬼故事,一个月没敢出门的。”
  珍珠:“……这都早八百年的事了,你从小说到大还不够。”
  “我现在长大了好吧,你穿上水鬼的衣服在我面前扮鬼我也不怕的。”
  顾修确定她不会自己跑去水边,转身去船尾找船夫要了鱼竿,又要了一只装鱼的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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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珠看他离开,在屋子里搜寻一圈,目光锁定在水碧色的窗帘上,她身量纤细,躲在里头发现从外头不太看的出来。
  顾修拿了鱼竿进来,见里头空空荡荡的,看见舷窗左边的窗帘和右边的窗帘不太一样,嘴角抽了抽。
  这叫长大?
  他佯装自己没发现这个破绽,试探着喊了一声:“珠珠?”
  没有回应,又佯装慌张的连着喊了两声,脚步声连着呼喊声朝外头走去,想来是没找到自己去外头找了,声音愈发慌张。
  珍珠觉得骗他骗的差不多,从窗帘里出来,蹑手蹑脚边看边朝外头去。
  只见顾修站在船头,人朝水下跳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顾修!”
  珍珠心脏都跳出来了,大步朝船头跑过去,“顾修!”
  心脏慌张的缩成一个点,大步奔跑到船头,就看见,顾修两只手抓在夹板上,人处于一个悬空的状态,身下是悠悠涌动的深深湖水。
  桅杆上的灯笼投下来明亮的光,湖水清澈见底,石子游鱼绰绰,少年臂力惊人,轻松抓着夹板,见她快吓哭了的神情,愉悦的笑起来。
  珍珠:“……”好想一脚将他踹下去!
  “你上不上来!”小姑娘板着一张脸,虽然知道他武功高强,她看的还是有些胆战心惊。
  少年无所畏惧,掉下去全当洗个澡,他身量高,能感觉到靴底下面就是滚流,故意往下坠了坠,惊的珍珠又惊叫,慌张趴下来拽他的手。
  船尾的浪果然打在靴底,“还挺好玩的,你要不要下来玩浪?”
  幼稚!
  珍珠发觉自己上当,觉得他比自己幼稚了,松开他的手:“多大人了还喜欢玩水!你衣服湿了可没有备换的,那就玩不成了。”
  她掐腰命令:“快上来!”
  顾修身子往上纵,一用力,人眨眼之间就到了夹板上。
  船头的浪大,珍珠决定就坐在船头钓鱼玩,但是她又嫌弃直接坐在地上。
  “修哥哥……”珍珠刚刚的凶狠完全不见,眨巴着大眼睛,抿着唇瓣可怜兮兮的看向他……的外袍。
  两人比熟悉自己都熟悉对方,顾修立刻懂了她要自己干什么,认命的解了外袍铺在夹板上,珍珠果然立刻盘腿坐下来。
  “谢谢修哥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小姑娘软乎乎的夸他,嗓音甜腻,顾修嘴角抽了抽,从小到大都用这招!
  嫌弃的表情写在脸上。
  “对了,你今日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珍珠问道。
  “有吗?”顾修唇角弯了弯,原来她以为自己心情不好,才偷偷给自己发暗号,暗示要出来玩,“你弄错了,我心情不错。”
  “是吗?”果然是自己弄错了吗,珍珠想。
  “你可以再朝前面坐一点,脚可以向我这样朝水面垂,会舒服一点。”
  珍珠犹豫了一下,圈腿腿容易麻,这样就属于完全坐在船头,“我要是不甚掉下去,你能捞住我吗?”
  “放心吧,不会叫你掉下去。”
  顾修肯定的语气,想起他刚才轻松自己就上岸,珍珠有点心动,人就慢吞吞朝前蹭,脚伸下去。
  顾修目光偏了偏,看见同自己并肩的肩膀,背过她,唇角勾了勾。
  笑意还未散去,听见一声惊呼。
  珍珠看着绣鞋朝水面掉下去,十分无语。
  她一偏头,看向身侧刚刚给她出馊主意的人,“请问我要怎么和婢子解释丢了一只鞋的事?”
  顾修看着深深的河水,竭力忍住笑,摸摸鼻梁:“你一个主子,还要负责看守自己的鞋子?”
  珍珠提了提鱼竿:“好聪明,问题是,我一会怎么回家?”
  顾修一只脚抬起来,“你要不介意,我的给你?”
  珍珠看了一眼他靴子:“你还是明天陪我一双新的吧,一会你背我到廊下,我怕疼,踩到石子会疼。”
  “背你可以,但这鞋子不应该算我到帐上,”顾修很严肃的分析道:“鞋是从你脚上掉的,也不是我扔下去的。”
  珍珠:“要不是你叫我坐到船头,我绣鞋也不会掉下去。”
  顾修:“我们各有一半错,那这样,我陪你一双绣鞋,你也赔点东西给我吧。”
  珍珠:“你要什么?”
  顾修:“你给我钩一双袜子。”
  珍珠很不喜欢做针线,有这时间她宁愿练练琴,压根没选女红:“可以,但是我手艺不太好,我婢子的手艺倒是不错,要不……”
  顾修:“赔人东西要诚心,反正袜子穿在脚上别人也看不见,我就要袜子。”
  论起来,一双袜子也废不了多少功夫:“成交。”
  珍珠提了提鱼竿:“为什么钓鱼了这么一会,还没有鱼啊?”
  顾修看着水面道:“等一会就有了。”
  鱼没咬上钩,倒是有另外一艘游船缓缓划过来,上面有丝竹乐声。
  “也不知道他们游船都玩什么,”珍珠眯眼,看着游船道,“好像还挺热闹的。”
  “好像是在玩游戏,是在玩什么游戏?”
  小姑娘伸着脑袋张望。
  顾修眼皮一跳,摁着她后脑勺转了个方向偏向自己一边,“别瞎看,小孩子不能乱看。”
  珍珠撇撇嘴,“什么东西不能看?”
  顾修道:“别问,去里头。”
  他语气有点严肃,珍珠觉得可能是大事,立刻爬起来一路去了船舱里头。
  顾修去了船尾,船夫调了个方向将船划离那艘船,再进来,提了鱼竿,鱼竿上一只肥硕鲜美的鱼。
  “我烤鱼给你吃?”
  “好啊。”珍珠摸摸肚子,觉得自己还真有点饿了。
  这画舫也有烹饪的厨房,顾修拔了腿上的匕首,利索的刮了鱼鳞,剖开鱼肚子,取了内脏,抹上盐和调料,在火盆里生了火,架在铁架上烤,不一会,鱼香味就飘出来。
  橘色的火光在少年的俊脸上流淌,船只晃悠,星河闪耀。
  少时,每一天都漫长的似没有尽头,有人陪,日子就有趣,简单的餐饭也会变的有滋味。
  珍珠啃着香喷喷的鱼:“游船还挺好玩的,下次我们还来游船玩呗。”
  “好。”
  两人又玩一会,下了船,顾修直接将船给买了,老板惊的合不拢嘴。
  顾修打了马,带着珍珠回到唐府,翻过院墙,又背着珍珠去往她的院子,泊澜的读书声还在。
  珍珠深深为弟弟掬一把同情泪:“我阿娘疯了。”
  顾修将她放到廊下道:“国子监能让所有的父母都疯。”
  珍珠一想还真是,光说顾家族学里头的这些孩子,谁没去考过国子监:“伯母就没逼你考过,话说,你怎么不考国子监?”
  话音落下,珍珠嘴巴上被塞了一块糕点,顾修看她一眼,“记得我的袜子。”
  留下这句话人,人转身往院墙去,珍珠拿下嘴里的糕点,眼珠子转了一圈,朝泊澜的院子方向喊了一声,“阿娘……”
  顾修从闲庭信步立刻变成逃窜,一转眼的功夫,蹿到了院墙上。
  珍珠勾唇笑起来,又立刻收敛笑意。
  白妧推开窗子,“怎么了?”
  珍珠打了个呵欠,似是朦朦胧胧刚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这么晚了,还不让弟弟休息啊?”
  “一会就睡了,”白妧忽然发现她居然没穿鞋,“你怎么起夜不穿鞋子?”
  珍珠曲了曲脚趾,忘记这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