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没你就不行之新征途 > 第106章
  自来,这修桥铺路可都是积德的大善举!这样的路通了,能拉人能拉货,想去那里坐上就走了,多方便呐。
  这不是大恶是什么?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再加上京城内外的百姓,这还了得?
  没过几天,又有了传言。说是林伯爷早将人羁押了,可就是朝中的大人们在杀与关的事情上不能达成一致,所以,事情就僵持住了。那些贪官还被好好养着呢!
  没看见政事堂吗?正修着呢,说是要把这些人关在里面念一辈子书。
  真的假的,假的真的,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可了不得了。
  曹南院曹阁老早起一出大门,发现正门口被摆了好几堆狗屎。
  赵迁家门口也有,他面色平静,甚至于嘴角还翘了翘,只吩咐夫人:“别嚷嚷,铲走沤肥吧。”
  常青莲的马车上被人砸了臭鸡蛋,那马车上,明晃晃的。
  陆玄和金镇北以前是军机,他们反倒是没事。一到衙门两人就对视一眼:事不对!
  嗯!可不嘛,事不对。
  金镇北心说:林叔珩的损主意是真多!她愣是躲在后面瞧热闹去了。
  现在怎么办?这种情况谁能控制?谁若是违背这么多人的意愿,那他自己得先滚蛋。
  常青莲在班房里转来转去,而今的情况,说起来就是祖娘娘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当年,祖娘娘利用民间舆情是办了不少事,但现在就出现了一个弊端,那就是上面的决策可能得受舆情影响。
  一如现在!
  她叫了秘书丞请林叔珩,然后看着林叔珩的眼睛:“你在学祖娘娘?”
  桐桐:“……”这是什么话,“下官不懂阁老的意思。”
  “百姓的想法是单一的,他们考虑问题是单纯……”
  桐桐打断她,“大人,您找下官来……只为了跟下官讨论这个,那恕不能奉陪。其一,下官身上有差事;其二,您便是上官,也没有劈头盖脸来训斥我的道理。我们之间公事上不包含这一项的联络。”说着,她一拱手,“阁老,您还有别的吩咐吗?在下官的职责范围之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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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青莲:“……”师生情分真就说断就断了?她坐回去,低头看折子,“打搅林大人了,请便吧。”
  桐桐直接转身出去了,出去了又觉得可惜:反对自己最厉害的,竟是常青莲这个女官之首!
  常青莲在桐桐出去之后,狠狠的将笔掼在了地上。秘书丞进去看的时候,吓的大气都不敢喘。
  她求见了陛下,“……此事一开先河,后患无穷。”今日民意能决定此事,那他日,这民意就将威胁皇权,“陛下,林叔珩此人,大智大勇,大能大德……但唯独缺一条……”
  “哪一条?”
  “对皇家的敬畏之心!对皇权的臣服之心。”
  小皇帝沉默了,良久良久才问她:“常阁老,朕问你,林叔珩敬民吗?”
  敬!
  “她臣服于民意吗?”
  当然!
  小皇帝便笑了,“阁老,君与民,如水与舟,这个道理不用朕说。当然了,在你看来,许是觉得那就是拿出来的姿态……但是,新明皇室从未那么想过。我们真的有在践行这个话。在朕心里,君与民,自来是一体的。君心若不与民心同,那朕做的是谁的君呢?假使有一日,朕的臣民要推翻朕,那一定是朕错了!因而,你的担心,没有道理。”
  常青莲愕然的看向皇帝,“陛下……”你还年幼,你说这个话为时过早,此事非同小可,不可如此轻慢便下决定。
  小皇帝摆摆手,“去吧!事已至此,无法更改。或许,阁老有法子控制眼前的局面?”
  常青莲:“……”没有!正是因为无法掌控,臣才觉得危险。
  “既然无法掌控,那就先由它去!看看……看看再说……”
  常青莲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日,那么大的大殿,密密匝匝全是人。
  陛下说要革新军械,”
  陛下说要从军中和农场中抽调人员,修建轨道,要叫南北通途。那么大的人群,他们一声高过一声的喊着‘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说要减免赋税,要调整赋税比例,要让利给百姓。如此,才能感念陛下厚恩。
  直到陛下说:“朕知道,最近流言纷纷,诸位都乃我新明子民,子民关心朝事,关心天下事,何错之有?既然关心,那朝廷就有责任叫大家知道。”说着,他就看向一边站着的林叔珩,“林大人受命督查此案,案情的经过她最清楚……”
  桐桐便看了黄千蕊一眼,黄千蕊拿着厚厚的一摞子站出来了。她将案情写的足够白话,叫每个人都能听懂,然后呈送上去。
  送上去,自有御事轮换着读案情总结。
  这件事得从盛京的细作案讲起,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怎么查的,事情的经过是怎么样的,有什么人证,什么物证,对方是都认罪,人罪状是否自愿签署等等,都有详细的说辞。
  便是极尽简略,可这个东西还是换了七个人整整读了一日。
  其中清查出有问题的官员,从一品到八品,总共两千三百二十八人。其中涉及于细作案有关的,间接或是直接参与叛国的,有二百三十二人。查出侵吞朝廷各种款项,克扣付税款的官员,数额特别巨大,超过五十万两的,有六百八十八人。
  另外还有这些犯官的家属,他们参与进来的,总人数是一千四百三十二人,其中有恶劣行径的,譬如欺男霸女、侵吞他人财产,甚至于有人命案在身的,一共八百四十五人。
  因此,此案涉及官员总数为三千七百六十人,罪行极重的暂时有一千七百六十五人。
  御事的声音不间断,很多名字和罪行都记不住。但是,只听过去的,就没有不觉得不该杀的。
  赵迁不由的看了林叔珩一眼,她这可不止是督查细作案,她这是一经发现有犯罪的,她就一查到底。连十几年前、二十多年前打死过人的案子都被翻出来了。
  这是真真的把官场给翻腾了一遍,大案子小案子,谁也别想跑。
  以至于将许多积弊给扒拉出来了,竟然有一千七百多死囚犯!
  我的老天爷呀!这么些人,杀起来都得费些功夫。
  他以为判死几十个,这都已经算是大案了!她竟然真把这一盘骇人听闻的菜给端出来叫天下人来尝是啥味道。
  这边御事的声音才一落下,大殿里就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该杀——该杀——该杀——”
  杀——杀——杀——
  小皇帝点点头,“朕听到了!但还是得尊重诸位的意思。现在,同意从重惩处的,留下!不同意从重的,先出去。”
  说完,他还看看坐在两边的大臣们:请吧!谁不同意,就先出去吧!朕充分尊重你们每个人的意见。
  然后,大殿里静悄悄的,无一人动。
  小皇帝便笑了:“朕从善如流!该杀——那便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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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扶摇(80……
  万里扶摇(80)
  杀人何须挑日子?
  只要罪证确凿,罪犯也供认不讳,那便杀!什么秋后问斩,没有的!说什么春季不问斩,有违天和。呵!不能及时除恶,便是最大的有违天和。
  京城的法场也不大,在城外很偏的地方。
  谁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而且,便是执行死刑之前,罪行还得再审核一遍。于是,把能调动的人员都调动起来,每天能执行的人数也只一百人而已。
  于是,第二天一早的报纸上,全都是这一百个人的名字和所犯案子的简略说明。案子见于报端,也就意味着,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齐渭拿着报纸,一个一个的往下看,然后喊管家,“请夫人和二公子,备马车。”
  作甚?
  “去法场。”
  啊?
  “看行刑去。”
  管家的手都抖了,“听说罗君如罗大人谏言,死刑应该用斩刑。因为她认为枪决可能存在钻空子的风险,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只有验明正身之后,砍了就真的死了,绝无任何意外。
  “那些从各地找去的百姓,只恨贪官不死,觉得砍头能震慑人心,都呼喊着那些人贪官不配子弹……”
  齐渭‘嗯’了一声,“砍头也去!该叫夫人和齐民心有畏惧。”
  齐夫人并不知道带她出门是为什么的,她穿着雪缎小袄,流云黑锦做的石榴裙,要上马车了,她推开长子的手,只搭着次子的手上了马车。
  在马车上了,齐二才问:“去哪呀?”
  齐渭没言语,法场在城外,自家也在城外,真的不远。
  到了大路上,就遇到很多人,路都拥堵起来。
  齐民小心的朝外看,“这是……哪里有庙会?还是哪个寺庙里有高僧宣扬佛法?你是要给爹超度?这边我不记得有寺庙……”他彻底掀开帘子朝外看,路上的人看不到尽头,前面铺满了人头,朝后看,也是一样。人爱着人,间断的有个马车驴车……好热闹呀。
  等坐回来了,他还一脸的疑惑,“我瞧着这条路怎么像是朝法场去的那条路呀?法场换地方了?原来的法场上改建寺庙了?”
  齐渭闭上眼睛,没搭理他。
  齐二无聊,取了兄长边上的报纸展开,结果一看,满纸的小格子。小格子里是人名,然后所任官职,犯的什么罪,最后被叛了什么刑。
  他啧了一声,“董时飞……工部尚书,他儿子我还挺熟的,死刑……□□年,礼部尚书……也是死刑?他家的女儿和离之后,听说跟许多人相好。有那没出息想攀高枝的,都成了她的入幕之宾了,人称花场公主!这回……她没的依仗了……”
  齐夫人不爱听,“闭嘴吧!闹心。”
  结果磨蹭到跟前,没有什么寺庙,就是法场。被围堵的水泄不通的法场。
  法场是在一片洼地里,周围的地势高,所有围观的人都站在坡地往下看。
  犯人被押解来,其实站的远是看不见脸的,只是法场前要验身的,上面报一个名字,便有数人前去认人。确定了,就喊一声‘确认无误’。
  于是,这一百个名字,不管你是不是愿意听,都得听一遍。
  桐桐是案子的督办,她当然在场。而朝中的官员,也是分批钱来观刑。今儿斩杀的,全都是三品以上的。因此,今儿到场观刑的官员,也是京城中所有的三品以上的官员。
  桐桐低声跟秦敏说:“可以选择背过身去,你们可能有些受不了这个。去告诉黄大人,她可以回避。”
  秦敏‘嗯’了一声,转身走了,过去给黄千蕊黄大人捎话。
  罗君如正跟黄千蕊说话,听了林叔珩的转告,她说秦敏:“告诉伯爷,女官总得适应的。我跟她想的正好相反,我觉得所有的女官都该来适应……”
  秦敏:“……”朝廷并不会天天杀人!当官也不用动辄就杀人。一百七十多年了,自新明以来,这么大规模的刑场还是头一次,干什么非得人人适应?好没有道理。
  黄千蕊只朝秦敏点点头,接受她的好意,“我会看着办。”
  秦敏自己躲到最后头,然后背对着刑场,告诉自己不要回头去看。
  东南区的军帅姓徐,徐军帅看着坐在一边的这位伯爷,他轻笑一声,“林伯爷,这砍头跟火|器杀人可不同……跟用刀子抹脖子放血也不同,你还行吗?”
  林雨桐朝他笑了笑,“杀过人没留下心理毛病的,就再也不怕杀人了。怎么杀都行!”观摩只是态度,闭眼不看却由人呢!每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一样,觉得不行的,背过身就完了。叫你们知道人就是这么没的,就这点意思。并不是有人掰着你们的眼睛非得叫看。
  坐在前排的常青莲朝后看了一眼,然后看向身边的曹南院:“曹大人,你还行?”
  曹南院叹气:行什么呀?那都是一块共事过的人。人之所以是人,不就是避不开‘情’这个东西吗?而今坐在这里,得亲眼看着昔日的朋友身首异处,是何滋味呢?
  并不是谁都能跟林叔珩一眼,那是笃定了要杀的。挖空心思,过筛子一般,就怕少杀一个似得。
  他直接起身,“……我去解个手!”避开吧!受不了这个。走的时候还不往喊常青莲,“常阁老不去?”
  你解手我跟着干什么?
  曹南院自己都愣了一下,歉意的拱拱手,然后又叫赵迁,“一起?”
  赵迁不去,“我还行。”
  那你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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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南院麻溜的躲了,其他官职低一点的,尤其是文官,见有阁老躲了,他们也跟着起身,跑一边躲着去了。
  这一躲,并没有人拦。还有人设立了一个帐子,觉得不行的,去帐子后头。大喇叭里不住的在喊,提示来看热闹的百姓,“能看清楚的人,背过身去!能看清楚的人,背过身去!”
  围观的百姓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好容易占了个能看清楚的位置,却叫人背过身去!他们只管嘻嘻哈哈,却全不在意。
  桐桐低声跟徐军帅说,“您知道百姓为什么不怕吗?”
  嗯?
  “一,人多胆壮;二,恨从心起;三,事不关己。”桐桐说着,便笑了一声,“我也不怕,我跟他们一起的,也是人多给我壮了胆了。我呢,恨也是真恨,能共情他们。最后呢,也是真的事不关己。”
  徐军帅:“……”这是点我呢?白白净净一姑娘,人模狗样的,怎么就偏偏长了一张嘴呢?
  金镇北用胳膊拐了拐徐军帅:行了!行了!跟一小丫头计较什么呀。你也是闲的,没事惹她干什么。她正看你不顺眼呢,你还撩拨她。
  徐军帅:太讨人厌了!
  金镇北不住的点头:对!人厌狗憎的,都别搭理她。
  正说着话呢,那边验明正身完了。
  验完了,就别耽搁了。
  看着昔日同僚的脑袋被摁下去,他们谁不是不自觉的将眼睛闭起来:不忍呀!
  怎么判断结束了没呢?听声响吧。
  有些人只聊着眼皮,看着刽子手上的刀。
  刀举起来,狠狠的砍下去……他将眼睛一闭,没看那一幕,可周围先是一静,再下来是零星的惊叫声,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欢呼声,一声响过一声。
  金镇北没再朝那边看一眼,他只看见了好些留在的文官开始呕吐,然后浑身抖的如筛子。也看见常青莲之前闭眼,可这一张眼被眼前的情形给惊着了,她呕的一声就给吐出来了。
  转脸再去看那臭丫头,她自若的站起身来,然后安排后续的事宜。这有些是有家属领尸体的,有些没有。没有的应该怎么处理,这都要安排。
  她是真的一点不受影响,该干嘛干嘛。
  徐军帅低声跟金镇北说,“是个人物。”
  嗯!是个大人物。
  这个大人物甚至贴心的安排的医官,有受惊的官员和百姓,去领药去!
  毕竟,这……真的不好看!真看清楚的人……心理素质不过关,怕是得成为一辈子的噩梦。
  齐夫人吓晕过去了,她的位置其实是看不清楚的。但是那个气氛,那个刀落下的那瞬间,她的心狠狠一紧,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齐渭备好了药了,直接给塞嘴里。说齐二:“搭把手,扶娘回马车上。”
  齐二的腿不住的抖着,“哥……我……不动不了……”
  齐渭一看:袍子湿了!
  这是吓尿了。
  抱了母亲上马车,扶着弟弟塞进车里,静静的等着人潮散了再走。
  齐渭说齐二:“知道怕了吗?”
  “知道!”
  “知道纠缠别人家女眷,肆意妄为,损了人家女眷的清誉,人家若是真要告,你也得有牢狱之灾吗?”
  “知道!”
  “知道不能轻易得罪人,一得罪人,人家设套子都要报复回来的后果吗?”
  “知道!再不敢了。”
  人潮慢慢的散去,齐二朝外看,看见昔日的好友,董家的儿子披麻戴孝的朝
  他们哭也不敢哭,走路也低着头……可饶是如此,还是有离开的晚的人,捡了地上的石头朝他们扔。
  齐二的拳头攥紧了:“杀人不过头点地,砍也砍了,还要怎样?”
  “打抱不平?那你去呀!去吧,去管吧!”
  齐二又缩回来了,问说:“若不是爹最后那一搏,是不是咱们也跟他们一样?”
  齐渭没言语,沉默着。
  “若不是大哥你处置的及时……是不是爹死也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