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传来叔珩的说话声,她在外面多有威严,但在家里从来都是和声细语的。一如现在,一说话就带着笑音儿,好似天大的事都不是事,“……您是想问我不成亲,没个说法,这么着闹的天下尽知,怕对我不好,是吧?那您问呀,什么也不说……也怪我!没跟您细说。
可这有些事,我没法跟您往透了说。我跟金肆晔来往了差不多有四年了,本也不是什么不能见人的关系。不说,总归是不合适说。一如现在,不提成亲也有不提成亲的理由。不是他的问题,也不是我的问题,而是……跟朝局有关。至于说人尽皆知……我的娘啊,您就说这世上有秘密么?以我们现在这个位置,那些人面上不说,背后还是会说的。
说就说呗,碍着我什么了?这么说吧,没有一个人问到我当面的。为什么呢?因为不敢。就像是金镇北金阁老,他那过往够写好些话本了,但耽搁他什么了?您得跟我爹学,我爹就不着急,该干嘛就干嘛去了。整天跟金镇北一个衙门,一起共事,两人谁也不提。”
周碧云:“……”这不一样。
“这样,我也不避讳,好不好?我叫人去告诉他一声,叫他晚上过来用饭。您多见见,对人了解了,心里便有谱了,成么?”
“那……得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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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什么菜呀?以后常来常往的,有什么吃什么吧。”说着,就靠着周碧云不停的摩挲着她的手臂,“娘啊,我想把控的事从来没有脱手过。多少大事我都没失手,不会在一辈子的事上闹着玩的。”
说着又看仲琴和季瑛,这才跟周碧云说,“这天下最不能着急的便是婚姻之事。没合适的,那就是姻缘还不到。”
可周碧云看着那俩心火又上来了,“……你出仕,你做官……你还跟人偷偷相好了四年……”啥也没耽搁!她们俩啥也没干,结果呢?婚姻还得我操心。都是我生的,我也没偏着谁呀,怎的这么愁人呢。
季瑛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打岔:“那个……不是金大人来吃饭吗?现在不备菜?时间还早,炖个酱肘子吧。泡发鱿鱼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对!”得备饭!周碧云起身,“八个菜可不够,咱一家子都八口人呢……得十六道菜!大冷的天,得热菜热汤……”完了又问说,“有什么忌口的?”
没有!什么都吃。
四爷还是有些挑食的,但外人基本看不出来。他这人只分爱吃和不爱吃,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吃的。
人快回来了,周碧云就发现自家这请了半日假,在灶下帮了半日忙的姑娘,急匆匆的去了伯爵府了。等再过来就又换了身上的行头,竟是穿着一件鹅黄的小袄,特别的收腰。风,脸上妆容精致,眼若点漆,唇若粉桃。头上攒着凤簪,流苏环佩样样不缺。
等人往面前一站,再看看边上的仲琴,她都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叔珩的容貌并不输给仲琴。莫说外人没见过,家里人都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她。这是……长开了?
女大十八变,竟是变化这么大么?
她还没说话呢,就听到大门响了,大门被推开,院子里的铃铛就叮铃铃的响。
这一响,就见叔珩提着裙摆就跑,沿着廊庑走廊,一溜烟跑去了,脚步轻盈,那身上的环佩发出悦耳的碰撞声,只听那声响,就知道它的主人有多欢快。
一直心有不畅的周碧云在这一刻嘴角不由的带了笑,竟是鼻子有些泛酸:何曾见过她这般欢喜过。
本就刻板的性子,当了官之后更加的硬朗了。等闲肃冷着一张脸,总是心事重重。看着报纸,这里受灾了,她皱眉。那个出了什么冤案了,她那眉头皱的人都不敢大声喘息。
只有这一刻,她好似比她姐姐更娇艳动人,好似也比她妹妹更鲜亮活泼。
林宪怀一脚迈进来了,再看看还要往里面跟的金肆晔:“……”跟到底了?谁请你了?
林伯琼轻咳一声,“爹……那个,让人进去吧。”这人是自己的上司,叔珩打发人找金大人说话,他听见了。人家是被请来了。下衙的时候,人家跟自己一道儿走的,这种事……怎么说呢,叔珩愿意。先叫人进去,进去再说。
三个人正僵持呢,就听见轻快的脚步声,悦耳的环佩声。
林宪怀还以为是季瑛跑出来了,结果扭脸一看,他怔愣住了:叔珩?
就见这孩子展颜一笑,瞬间便如春花绽放。
“爹——”桐桐先喊了一声,然后又叫了一声:“哥,回来了。”说着,三两步的蹦过去,歪着头朝四爷笑,“来了?”
来了。
林宪怀:“……”这孩子这一笑,眼里盛满笑意,若有一比,竟是有些像是瞧见猎物的狐狸。
他朝后看,看见金家这个小子。一身黑袍黑大氅,儒雅又温厚。两人面对面站着……竟是十分的般配。
本是如何也不想叫这小子再进门的,可自家姑娘这一笑,竟是把人笑的又酸又软:罢了!罢了!有甚关系呢?我姑娘喜欢,这就行了。
“进来吧!也该用饭了。”
林伯琼赶紧扶住自家爹,“您慢点,小心滑。”扶住人走了,路过妹妹的时候,他使眼色:乖巧着些,莫说爹心里不是滋味,我心里都不是滋味。
桐桐只笑,一边跟四爷往里面走,一边跟他说话,“你没来过这边……那颗芭蕉,瞧见了吗?”
“长那么大了?”
“嗯!我哥养这些可精心了。”
“葡萄架子长满了?”
“还得是你找来的嫁接穗子好,是甜。”
周碧云在二门口等着,远远听见说话声。两人声音不高,不疾不徐的,一个厚重,一个清越,絮絮叨叨的,不是院子里的树,就是院子里的果,连屋檐下的几处燕子窝也要指给对方看。
她总以为叔珩忙的都是大事,对寒来暑往的琐碎从不挂心。可其实她错了,叔珩她比谁都细致,她甚至记得哪个窝里今年添了几只雏鸟。
她留意了,她在意了,但她嘴上却未曾提及一句:也对!有些话是只能说给想听的人的。
万里扶摇(102)二更
万里扶摇(1……
万里扶摇(102)
吃饭的时候并没有男女分桌,大圆桌上摆了十六道菜,挤的满满当当的。
桐桐起身给舀汤,饭前喝点热乎驱寒的,她催林宪怀,“爹,先喝这个,胡椒猪肚汤,散寒的。尤其是吃了一肚子冷风,喝这个最好。”
家里甚少做这个汤,林宪怀尝了一口,点头,适口了半碗喝下去,顿时就有些出汗,肚子里咕咕咕一响,竟是胃口大开。
四爷尝了一口就知道是桐桐做的,再打眼一扫,有一道泡椒藕芽炒肉,他夹起来尝了尝,这个最下饭。
林伯琼取了酒来,斟了三杯之后才问:“娘,您能喝吗?”
“娘上火了,不能喝。”黄蕙荃取了梨汁来,“你们喝吧,我们娘儿们喝这个。”
四爷端着酒杯就先敬周碧云,“怕是因为我们的缘故,都是我的错!”
青年挺拔英俊,沉稳又干练,坐在那里内敛平和。跟女眷一桌用饭,眼神尊重,连多个打量都没有。
她早前就觉得好,心里也有过疑虑,但观察了两年,也只是说过从甚密。到底是不是那种关系,她一时肯定又一时不肯定的。
直到人坐在这里了,她笃定了。要说满意人吗?那太满意了。要说满意金家吗?那太不满意了。可最不满意的是……两人只这么来来往往,就是不成亲。这谁心里能踏实?
可这也不是人家孩子的错,自家姑娘的主意正的很。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不是你的错……是这世道变的快,活了半辈子没见过的,这两年什么都见了。是我在家呆的,跟不上外面的世道变幻了。”说着,就抬手往下压,“坐!坐下说话。”
说着就看女儿,“叔珩,给金大人……给肆晔夹菜。”
桐桐先给林宪怀夹,“您尝尝,这个是我炒的。”
林宪怀只哼笑了一声,“……一直不说,是顾虑我和金阁老……”
肯定有这个考量,但也确实是,“这两年忙的顾不上。”四爷就说,“这铺路的事牵涉极大,一旦出了问题,损失不是一星半点。尤其是前期勘测路段,更是得慎重。而且,这两年,需得带出一些能独立任事的人。我这一年到头,能在京城两个月就不错了。因此,一直没言语。”
桐桐又给林宪怀夹了红烧肉,“您算算我这两年都做什么了……相当于裁撤了三分之一的将士,军中的军|械更换了六成,水师船舶这两年紧锣密鼓,秋季的时候交付的舟舰也才二十八艘。这来来去去的,可都是我调配的。这两年出京当差,我跑了七趟,在京城的日子加起来两月都没有。前年我们见了三面,去年我们只见了两面……今年前半年一面都没见着。”
所以,你们这往来都是鸿雁传书么?
林宪怀也不问了,只说:“……我呢,这两年也是觉得精力大不如前了……”
精力大不如前,就是说想退一步。
言下之意,若是两阁老不能联姻,他就不做这个阁老了。无甚要紧的!
四爷赶紧道:“您可千万别这么想,要退的从来就不是您。这件事我们心里有数,您还得在这个位置上坐着,这个至关重要。”
林宪怀:“……”要退的不是我,那是谁?总不能是你爹吧。
桐桐心里叹气:像是金镇北这样曾经有战功的,又在朝中被重用了这么久的,其实给个勋爵稳稳的退了就最好了。包括陆玄都是如此!
为何呢?
一是,他们曾是军中的‘主’,他们只要在中枢一日,军中就还总有攀扯。哪怕拆解了重组,可依旧不可避免这种情况。
二是,接下来势必有恶仗要打,打赢了,你得叫主帅有上升的空间门呀。若不然,继续留在原部,并不明智。
但这话却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
她只能说,“……战船下水,还在测试期……”这个意思明白了吗?
林宪怀稍一思量就有几分明悟了,他打住了话题,问起了往津港的铁路,然后话题就揭过去了,只在这个上面说。
林伯琼又说起了电厂的事,“台灯求真馆都是都有,是亮。这有了电之后,是不是更亮。”
“亮是一方面……主要还是机器得靠电带动……”
“这个东西肯定贵……”现在多少人都盯着这个呢,说这个东西能刨出个金山来,且是永远也挖不枯竭的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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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是桐桐最近思量的问题,很多商家都想建电厂,但是这个东西一旦由商人控制,短期内大部分人是用不起的。
朝中也有人在喊,说应该放开,叫更多愿意的商家参与进来。尤其是参政和问政两院,他们都有这样的呼声。
以前常用这两院的桐桐在这一点上却迟疑了:能源必须掌控在朝廷的手里,这必须得是惠及大众的。
在这事上,桐桐还是不能跟林宪怀表态。因为,林宪怀也未必能理解的了。
她看了四爷一眼,四爷悄悄的拍了拍她的手,顺势把话题往林伯琼身上引,“兄长这几年都在求真馆,但具体的事务却未涉及……”
林伯琼就说,“若是能去藏书馆,那我此生便无憾了。”他是半点不避讳,“整日里在求真馆,都是以文书为伍,别的我也不懂。文书这个东西,千篇一律,格式一致,只内容更改。一日一日,确实无甚趣味。”
其实还是觉得两人之间门有了这一层关系,直属上司是妹夫,不大好。
朝廷对此也有一些需要规避的东西,他确实想调开,也确实看到了这两年这变化不是他能跟得上的,于是想到了一个地方——藏书馆。
藏书馆收揽天下图书,人少是非少,每天与海量的图书为伍。管理图书的是管理图书的,专门防火防盗的又有专门的人。这样的差事也是极美的!每日里按时当差按时下衙,上差能看各种书,下衙能陪父母妻儿,别人或许觉得没前途,但他现在真觉得这是美差。
早几年还有各种野心,可在家里看看父亲每天干的事,以及妹妹在众多势力中来回周旋腾挪,他就知道,朝廷大员听着好听,但是不好当。
他有此想,四爷就看了桐桐一眼,桐桐点头,四爷这才道,“那兄长写请调申请,剩下的事情我来办。”
好!
周碧云对他们说什么没兴趣,她就是看着俩孩子在桌子上的互动。他们也不见单独说话,可就是只对视一眼大抵就知道对方的意思。这么多人面前也不见过分的亲密,很规矩的坐在那里但就是觉得看起来跟……两口子也没甚区别。
这是一种不用刻意彰显亲密就会有的亲密氛围。
吃了饭并没有叫人家在这边宅子多留,他们想去伯府就自去伯府呆着去了。
儿子媳妇走了,俩闺女也躲了,只剩下老两口的时候才面面相觑,两人相互沉默着。
周碧云问说:“老爷……觉得哪里不好?我一个妇道人家,倒是觉得这孩子哪哪都顺心。就是金阁老有些闹心……”
金镇北辖制不住你闺女,这个你可以放心。况且,金镇北是疯了吗?他为甚要辖制叔珩?谁家能把自家这闺女娶回去,且烧高香去吧。他金镇北是积了八辈子德,这好事才轮到他身上。
再说了,住的伯府,关他金镇北屁事。
因此,这婚事最不用在意的就是金镇北。他更在乎的是这小子的实绩!桐桐做的是官,官这个东西永远得分两头说,兼顾了这头,就容易得罪那头。戴罪官场这个话,再真没有了。便是战绩,战场上瞬息万变,哪有常胜将军?
因此上,不到致仕,都不敢说平稳。
可金肆晔不同,修桥铺路,电,在农事上改良种子用肥用药……等等等等,这些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千秋功业。
假使万一叔珩有个闪失,他的功绩必能庇护叔珩。
哪怕为了这个,他也愿意促成这桩婚事。哪怕早早的致仕,也未尝不可。
可这些话又没法跟夫人说,她一个妇道人家,心小,对外面的事其实还是一知半解。说了这些,除了叫她跟着悬心之外,没别的用处。
因此,她问意见,他只能说,“金镇北不缺儿子,说起来这个是嫡子,但他再娶其他儿子的娘,那其他的儿子,哪个都可能再变成嫡子。所以,不缺儿子……咱家就只当招赘了吧。住的近便,孩子还叫姓金,倒也不必在这个事上争。但就是一点,姓金行,养嘛,却得养在咱们家。”
周碧云:“……”谁不知道金镇北宝贝他的四儿子宝贝的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大气好似都不舍得哈一口。你张嘴就要人家儿子,闭嘴就要占人家的孙子,你是真不怕金镇北打上门来呀。
金镇北在家里扬着头,闭着眼,鼻子酸爽的不得了,憋了半天,好容易个喷嚏打了出来,我的天啊,可算是舒服了。
他在家里念叨:“必定是背后有人在骂老子!觉得老子走了狗屎运了,我那儿子竟是被那夜叉给瞧上了。一个个的还不服气……不服气也得给老子憋着。”瞧着吧,我金家的荣耀在后头呢。
说完就问管家,“去请老四的人还没回来?”
“才回来。”管家咳嗽了一声,“那个……四公子那个……去林家用饭了。”
啊?去林家了?林宪怀就这么认了?这是什么爹呀,我要有那么一闺女,轻易可别想叫我点头。真的,我非拿鼻孔把天下的少年郎翻看一遍不可。
这么想着,就觉得林宪怀这个爹不行,他说管家,“备菜,准备席面!咱们定不能寒酸,一定要给排面。”
一定得把那臭丫头的心从娘家拽到婆家不可!
万里扶摇(103)三更
万里扶摇(1……
万里扶摇(103)
桐桐去金家那天,打扮的恍若神仙妃子。
她头上戴的布灵布灵的首饰,身上不是金线勾就是银线绣。这天,雪住了,天晴了,天更冷了。太阳光洒下来,照在雪上本就耀眼。而今,再来一位迎着光走来的金光闪闪的姑娘。
那容貌,那气度,那光晕往身上一打,这不是恍若神仙妃子,这怕不就是个神仙妃子。
金镇北都怔愣住了:这臭丫头长的不孬呀!这模样配我家老四也不算是辱没了我家老四。
这是桐桐第三次来这里,第一次来的时候没顾上打量,第二次是晚上,第三次,四爷陪着她往里走。
桐桐说:“这么好的演武场,可惜了。”
金镇北:“……”嘲讽我有这么好的演武场,却没养出一个能征善战的儿子来。这臭丫头,老子哪里不痛快她就往哪里戳。
再往前走,桐桐指着三进的中轴,“为什么待客的不在正厅?是因为没有当家的主母,一直空着吗?”
金镇北:“…………”嘲讽我是个老鳏夫,这把年纪了连个主持中馈的人都没有。这个死丫头,这是诚心要气死老子,然后霸占我儿子。
他转脸就瞪自家儿子:就这态度,你带回来干什么?这是诚心跟你过日子的样子?
四爷:“……”
趁着桐桐打量武器架的时候,他低声跟金镇北说:“人家哪句不是实话?忍忍就过去了。不是一直遗憾嘛,觉得我们兄弟没一个能上战场的。瞧,儿子把能上战场的给您带进门了。您只说是要冲锋呀,还是先陷阵呀,她哪样来不得吧?衣钵有的传承,幸事呀!”
传承你姥姥个腿儿!
桐桐在那边拍了拍上面的武器,选了长|枪随手一挑,挑出个|枪|花来,满是遗憾的看四爷:“瞧!这东西很快就会消亡……只能在戏曲里窥探一丝踪迹了。”
金镇北看了看,也一脸的可惜,“林伯爷,可知长|枪的缨子为何是红的?”
桐桐:“……”哟!还想给自己上课呢?“原不过是随手绑一块皮毛,用处是防着敌人的血流下来导致手滑,握不住枪。动物的毛吸了血,变成了红色。越是红,越证明这杆|枪|杀敌多。见了这样的武器,敌人自是会胆寒。于是,慢慢的干脆就把吸血用的缨子染成了红色,用以震慑敌人。”
她说着,便将武器归到武器架上,“轻了,不太趁手。”这边才松了手,那边又看注视流星锤,总觉得对这个玩意有些亲切之感。她走过去拎起来,然后一脸控诉的看金镇北:“您看看,这么好的东西愣是搁在这里风吹雨淋的,生锈了。”
金镇北看着那玩意被她单手拎着掂量来掂量去的,他:“……”现在都有火|器,对力气的要求是真没以前大了。所以猛的见有人能拎这个,他就先生了三分惧怕,能在战场上用这个的,无一不是猛将。
他问说:“林伯爷……这几年没松懈?”
“嗐!身有武勋,便随时准备着身披铠甲,征战四方,怎敢懈怠?”
金镇北:“……”把我儿子一个人留下?哎哟!那可真是他的福气呀!
他斜眼看老四:听见了吗?人家时刻准备着身披铠甲,征战四方呢。你怎么着呀?
我?我做军属,待遇很好。
四爷问桐桐说,“喜欢那东西?”
喜欢!是真的喜欢!
“走的时候带上吧,反正放在那里也是摆设,没甚用处。”
金镇北:“……”廉颇老矣,尚能饭!怎么就没用了?老子再练练,还一样能上战场。这狗怂儿子,什么家财也守不住。武器里面就那两个铁疙瘩值钱,你还抬手就送人了。那东西是能当聘礼还是能当什么?
好容易走到正厅了,桐桐抬眼一瞧,哟!金镇北还把他的其他儿子都给折腾来了。
她看着眼前的四个,这四个也一脸惊诧莫名的看她。
老五用肩膀撞老三,话从牙缝里往出挤:“这是那个谁吗?长这么好看?”都说罗君如的长相乃是女官中的翘楚,可现在一瞧,这位并不在罗君如之下吧。
常见她的那些男人都瞎了眼了吧,愣是没人发现这是一美人。
老三啧啧了两声,翘着的兰花指也放下一些:“原来女人不用翘兰花指也是极美的!竟是被那些人给误了。该死!该死!”
这美人在皮在骨更在气。皮相美是第一层美,骨相美是第二层美,气韵美是第三层美。三层具在,这才是美人中的极品。
这种美人美的独特,美的遗世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