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没你就不行之新征途 > 第149章
  “那您叫我帮您办事,是办什么事?”
  “六当家想从戏班子入手,想着不能太直白了,真唱戏的总得有的。于是,便想找些能唱戏的……便在京城的戏班子里四处聘戏子,谁知道把人给得罪了。”
  桐桐:“……”她意外了一下,问说:“得罪了谁?谁家的戏班子……你们得罪不起?”除非金镇北家的老五,那个……你们是真得罪不起。
  大当家的叹气:“按说戏班子而已,有什么得罪不起的?他们也是飘零于江湖,谁不给几分面子。那些草台班子,是无甚要紧。可这个班主……来历特殊。其父是当朝阁老……你新来京城,可能不知道……”
  还真是呀!怎么哪哪都跳不出老金家的坑呢?
  她就问说,“这是误会,解除了便好了。他戏班子的人给他送回去,不干扰他的生意。想来,人家也未必就乐意计较?”
  正说着呢,又有小厮过来,低声道:“六当家的来了。”
  六当家的是个女人!
  桐桐抬眼一看,真就是个容貌不俗,看起来素朴又文雅的女人。
  她一边走一边擦汗,过来往边上一坐,没看桐桐一眼,只冷哼一声,“……那个土匪婆子不依不饶,您倒是帮我办了呀。”
  大当家斜了她一眼,眼神颇为严厉。
  六当家这才不言语了,只噘着嘴坐在那里,扭脸瞥见桐桐,问说,“这就是您找来的帮我的人?”
  说着,一双亮闪闪的眼睛只管上下打量。打量完了,她灿然一笑,媚眼如丝,“哟!哪里来的小子,生的好生俊俏。又俊俏又斯文……”
  嘴上说着,眼波越发的流转。然后起身,围着桐桐不住的看!
  只这么看还不行,竟是将桐桐拉起来,满眼都是挑剔:“……斯文是斯文的,俊俏也还算是俊俏……就是身量不够高……若是再高半头……”
  说着,抬手朝桐桐的肩膀上戳了戳还不算,还往胸口戳。
  桐桐蹭的一下躲了:“这位夫人,请您自重。”
  六当家的嗔怪的哼了一声,“躲什么?堂堂男子汉,羞怯起来了。”说着,又掐桐桐的胳膊,“瘦是瘦,倒是结实的很。”一边说着,一边打量,“你将上衣褪下来,我瞧瞧……”
  桐桐朝大当家的一拱手,“在下该告辞了。”
  “小六!休要闹了。”
  六当家的这才又坐回去,一脸的不悦。
  大当家的朝桐桐笑了笑,“她跟你玩笑,你莫要当真。”然后说小六,“这是林三兄弟,你带去!若是他都不行,那你就叫人家剁一根手指便是了。事是你惹下的,你自己平。”
  六当家不敢说话,委屈的应了一声,这才白了桐桐一眼:“走吧,跟我下山。”
  桐桐真不知道去干什么的!只知道这跟金老五有关,而他们嘴里的土匪婆应该是那位五夫人。
  他们对五夫人的惧怕好似并不是因为五夫人跟了金镇北,而是有别的缘故。怎么还有剁手指这么一说呢?
  可下山的路上,这位六当家面色阴沉,眼神狠厉,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直到日暮时分,车马停在一个尼姑庵堂前了,六当家的才道:“道上有道上的规矩,得罪了人家,三刀六洞谢罪,方能平息对方的怒火。这个人有些特殊,她早年也是赫赫有名的,乃是一土匪婆子。
  只是后来我掳了她寨子里的女子入了我的门,我们便结下了梁子。她是早年道上有名的‘痒辣子’!一旦沾上,那毒性不致命,可却非得叫人见血的。”
  桐桐就好奇:“你抢了她的人,她把你怎么着了?”
  “她就打劫我们的生意!东南西北的追着打劫,只打劫我们。跟狗皮膏药似得!有值钱的货她打劫,没值钱的货,就把我们的人的衣裳全扒了带走……后来,我们那J馆里,客人也丢过几次,闹的无人敢上门。”
  “然后呢?”
  “然后就想出银子作了她!”
  “为何没作成?”
  “她自己找了驻军,请驻军清缴土匪不算,自己还跟了驻军的将军相好……避祸去了!她这次要是不冒出来……”我都不知道她当年跟了的男人是金镇北。
  桐桐:“…………”所以,不是跟金镇北两情相悦,而是这土匪婆在道上把事惹大了!怕人家砍了她!
252.万里扶摇(151)三更
  万里扶摇(151)
  进了庵堂里,庵堂里没有姑子。
  一个相对熟悉的背影很不逊的在菩萨面前转圈圈,烛火摇曳,有寒光一闪一闪的,原来是这人娴熟的转着手里的匕首,光线打在匕首上,只觉得寒光闪烁。
  听到脚步声,这人转过来,可不正是五夫人。
  五夫人只看了桐桐一眼,就将视线挪开。显然,这个装扮,五夫人并没有认出来。
  桐桐便刻意不往光线亮的地方站了,只在暗影里呆着,如此能更好的伪装。
  六当家一进去,就看向五夫人:“时过境迁,此事确实是误会……”
  “你当老娘是因着这点狗屁倒灶的事来的?”五夫人冷笑一声,全不是当日所见的模样。她一步三晃悠,围着六当家的转悠,“老娘这些年隐姓埋名,是被谁害的?”
  “难道不是你自己通知人剿匪的?”
  “是!老娘自己找了人去剿匪,那是逼不得已的!是你们欺人太甚!你们的人围了老娘的寨子,满寨子的妇孺……你们想干什么?”
  六当家的咬牙切齿,“那你就偷偷把你的人带走,只诓骗我的人上了寨子……那些官兵,剿的是我的人。”
  五夫人哈哈哈的朗声大笑,不知道有多嚣张:“承认了吧?承认那是你的人了吧。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桐桐:“……”感情背后还有这个事呢!若是五夫人不说,六当家是不会当着自己的面说这个事的!两边已经到了相互火拼的程度了,六当家趁着寨子上的青壮不在,便想趁机干一票。
  谁知道遇到了五夫人这个狠角色,请了官兵剿匪。她和她的人完美的金蝉脱壳了,然后在官府那里,这个山寨是已经被清缴了的。
  怪不得五夫人要跟金镇北相好呢,因为对方的人确实因她而折损了!六当家是真的真的想剁了她。
  桐桐看着真就是一土匪头子做派的五夫人,心里想的却是:金镇北应该是只知道她出身土匪窝,但并不知道她就是道上赫赫有名的‘痒辣子’!
  痒辣子,又名洋辣子。这种虫儿看似不起眼,但其实身有刺突,刺突上有毒毛。不管人畜,只要碰上了,那真是又痒又辣,刺挠的紧。
  要知道,以五夫人的年纪,当年闯出这个名号的时候才是个年轻的姑娘吧。十五六?十六七?这个年纪,有自己的地盘,自己的人手,在道上有独属于她的名号。
  可见,她当年有多么的嚣张跋扈,有多么的不可一世。
  追着人打劫的,真不多见!连衣服都扒干净的打劫方式,真的是闻所未闻。
  当时,她的人被她撤走了,隐藏了,销声匿迹了,这些年肯定也在安生的好好过日子。过日子的银钱必是打劫得去的。然后,用对家的人头凑数,华丽的脱身了。
  这种情况下,金镇北就无从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要告诉对方,她只是寨子中一普通女子就行了!至于当家之人,金镇北也没见过。
  只当是遁走了,改头换面谁知道去哪里了。但是只要土匪窝清缴了,问题就不大。
  于是,痒辣子不见了,多了一个五夫人。
  不过,五夫人已经占尽便宜了,她不露面其实才是最合适的,为什么偏偏此时冒出来?
  这也是六当家最气愤的地方,“你并未吃亏!还要怎样?你做的你五夫人,井水不犯河水,你又何苦跟我为难?”
  五夫人轻哼一声,“你觉得我未吃亏,嗯?若不是你们苦苦相逼,老娘早就计划好了,等时机成熟了,带着手里的人归降。像我这样的,至少也能在军中谋一参将的职位。我本有大好前程,却生生因你给折损了。老娘这些年,龟缩在内宅,一步都不敢多动。这都是谁害的?”
  六当家的看向五夫人像是看神经病:“……你若是有心仕途,怎么就成了土匪了?”
  “老娘大字不识几个,去考?朝廷要么?老娘不得另辟蹊径。好容易混到了土匪窝,收复了土匪,你们就敢从寨子里抢人。老娘若是不把这面子找回来,?谁知道你这个娘们,老子不杀你的人,你却要我一寨子人的性命。为了保住寨子里的人……老娘不得不出此下策!为此,老娘搭上了前程,搭上了一辈子……”
  桐桐:“……”所以,五夫人觉得她当年是个大好青年,有着远大前程的青年。
  嗯!是的!从土匪窝里寻前程,你也是第一人了。
  这个逻辑,把六当家彻底气笑了:“所以,我欠你,欠大了!跟阁老相好,给阁老生儿子,都不能弥补你今生的遗憾?”
  “那当然了!世上能跟阁老相好的女人千千万,能给阁老生孩子的女人万万千,可能成为女将的女人才几个?假使你当年不作恶,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而今,我该站在朝堂上,或是戍守在某处,纵横于天下……我这鸿鹄之志,又岂是你这个金丝雀能懂的?总之,老娘告诉你,你欠老娘的,是比老娘的命还珍贵的东西。”
  “既然这么珍贵,为何现在才来?”
  五夫人哼笑一声,“因为你们倒霉了呀!因为朝廷要查你们。趁你病,难道不该要你命?此时不来,我怕没机会跟你了了这私仇。”
  “那你要怎么样?开出条件来。”
  五夫人却哼哼笑了两声,“那得看你能拿出什么诚意了。”
  六当家的就道:“想要我的手……怕是不行。”
  五夫人‘嗯’了一声,“那你拿什么来赎你的手呢?”
  “老规矩,你赢了他,你想如何都行;你若赢不了,新仇旧恨一笔勾销。从此之后,再不纠缠。”
  五夫人顺着对方的手指看过来,看到了一个年轻人,她招手,“小伙子,过来,叫我瞧瞧你。”
  桐桐一站出来,五夫人就皱眉,怎么瞧着有些面熟?她没说这个话,只道,“跟我儿子的年纪也没差多少。小孩子家家的,我都不忍心了……”
  说着,就问桐桐说,“你知道规矩么?”
  桐桐摇头。
  五夫人就笑,“规矩就是赌命!不是叫你跟我比,而是单纯比一比咱们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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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就将匕首扬起来,“你需得站在二十步以外的柱子前,我蒙眼冲你扔匕首,扎哪算哪,扎不着算你走运。如此,可懂了?而今,我问你,你当真要替六当家的赌一次吗?”
  原来是这个呀!
  桐桐心里过的飞快,她其实不太懂五夫人这次非要牵强的找事的原因。她把她的老底掀开给对家,就不怕回头人家匿名告诉金镇北,或是直接报给朝廷,影响金镇北?
  虽说当年跟了金镇北,是有这样那样的原因的。可两人过了这么多年了,二十年了吧。
  这么长的时间,谁能没感情呢?说实话,真要是不想跟金镇北过,早早的离开,金镇北绝不拦着。
  可她没走,这就证明她还是想跟金镇北过下去,要过一辈子的那种。
  若是如此,她最怕什么呢?最怕这个六当家的落在朝廷的手里,把当年的事给审出来。那时再牵扯到金镇北,必要牵连的。
  一个两个、三个五个的出问题,金镇北有啥可说的?
  叫她现在干掉六当家,她不会!这是杀人,是犯法的。
  除非,她能拿住六当家的,回去好跟金镇北坦白。
  所以,六当家带着自己,这是一脚踏进了五夫人设计的陷阱里来了吧。
  想来,五夫人当年寨子里的人,这些年一直生活在距离五夫人不远的地方。他们可能是农夫、可能是货郎,可能是打把势卖艺的……五夫人依旧用她的法子庇护着这些人。
  那么,庵堂外面,是不是已经被人围住了呢?
  这跟自己要办的事是冲突的,此次,那个大当家的是带着明显的试探的意味在里面的。因此,这个六当家的自己必须得带回去,没有其他办法。
  桐桐轻笑了一声,“夫人,您是真打算赌呢?还是外面已经都是您的人了?”
  五夫人眉头一挑,再看看这个小子,还是觉得面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为何这么说呢?”
  “夫人非要挑明么?”桐桐盯着对方的眼睛,“夫人,今儿得得罪了!我答应了别人的事,就得办到。您要想拿住六当家的,这次只怕不行。要么,您放我们走;要么,您得受点罪。”
  哟!好嚣张呀,“老娘当年如你这般年纪的时候,已经嚣张过了。痒辣子的名号,不是吓出来的,是别人拿我无可奈何,挣来的。”
  说着,脚下一挪。
  桐桐的脚轻轻一挑,蒲团边不显眼的小香炉就被挑起来,直接落到了桐桐的手上。
  这要是被她踢出响动,人非闯进来不可。
  五夫人看着桐桐这利索的动作,再看看她一手背在身后……她怕此人带火_器来。
  于是,她默默的朝后退了一步:识时务者为俊杰,眼前这个不是善茬。
  此事不成,另想法子吧。
  “既然是江湖后起之秀,那今儿这个面子,我给了。”
  桐桐点头,“夫人也放心,六当家知道轻重。”
  五夫人眼睛眯了眯,这是说不叫这个女人回去瞎说八道吗?她没言语,只吹灭了蜡烛。
  蜡烛一灭,桐桐拽了六当家的转身就走。
  而庵堂里,从暗处闪出个人来,低声问:“大当家的,现在怎么办?”
  五夫人叹气一声,“回去!”
  然后呢?
  “你们过你们的日子。”
  “您呢?”
  我找金镇北,坦白去!
  金镇北被找去,看见一身白衣,披散着头发的五夫人:“这是怎么了?”
  “跟您说点事……”
  嗯!
  “听了可不许生气。”
  嗯!气习惯了,并不生气。
  五夫人小心的打量他的面色,低声道:“您可还记得……痒辣子?”
  “记得,那个抢了你去伺候的女土匪。怎么?你又见到她了?”
  金镇北这么说完,就又一愣,不对呀!
  依这婆娘的脾气,遇到痒辣子,她不跟自己嚷嚷就不错了,还能穿个白衣,披个头发,扮柔弱却整的跟寡妇似得求垂怜么?
  这么一想,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搭上去了。
  他蹭的一下站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
253.万里扶摇(152)一更
  万里扶摇(152)
  金镇北指着眼前这个女人,嘴里:“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五夫人抬手递了一根直溜溜的小竹竿,塞他手里:“给!打吧。”
  金镇北看看手里的竹竿,这是教训老五的时候才用的,都没有他的手指粗。拿在手里,也就半臂长!更像是学堂里先生用的教棍!
  他把手里的棍子举起来,五夫人只伸出手,摊开掌心,然后只盯着他,啥也不说。
  金镇北的表情异常的狰狞,棍子高高举起,猛的落下,敲得桌子啪的一声响,竹棍子都被敲的开裂了。
  五夫人看着他用那棍子一下比一下狠的打在桌面上,那竹棍便不住的朝上裂,再裂下去,上面的倒刺该扎手了。
  她‘哎呀’‘哎呀’的叫唤,然后就揉眼睛,“刺蹦出来扎眼睛了……”
  装!装!还跟老子装。
  五夫人挪过来,从他手里将竹棍轻轻往出抽,“要是不解气,我再给您换一根粗的。”
  金镇北拂开她的手,抬手就把手里的竹棍扔远了。
  五夫人看了看手,这是怕自己扎伤了手吧:这人呀!嘴上比谁都硬,其实心肠比谁都软。
  金镇北面色冷硬,坐在榻上:“痒辣子,好大的名头,这些年倒是委屈你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
  五夫人站过去,“……我也不是全是骗你。我家原本是开镖局的,这是真的!我母亲早逝,这也是真的!我爹常年跑镖,我自小跟着我爹走南闯北,这些都是真的!我真的未曾骗你!
  我从会走路,从记事起,我就在路上飘着的。长年累月,跟着镖行走!镖走到哪里,我就到哪里。从南海到漠北,从长白山到大漠西域,我都走过。你早年在外征战,该知道常年飘着的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金镇北闭眼,因为你说的太真的,真的我从来没想过你的话里藏着假话。那些见识,不是真的在走南闯北过,是不会说的那般详尽真切的。
  可我并不知道,你这九成九的真话里,藏了那么几句假话。
  他还记得她当年说,“我十三岁那一年,镖行遭遇了意外。不怪谁,就是意外!当时押着货物坐船从杭州起运,可那是夏天,大雨下个不停,河水猛涨,山洪倾泄……船在最近的一处码头靠岸,我们都弃货弃船上岸了……可那是山洪呐,见过的就知道有多厉害了。便是靠岸了,那水涨起来,别说人了,就是那房屋不也一样被冲……我爹带着我往高处跑,可最后还是只能尽力把我托起来,叫我爬树,往高处爬,往最高爬……他却被洪水卷走了。”
  五夫人点头,那都是真的,“我爹真的是那么没的!镖行的人都没了。我身量轻,高处的枝丫不粗,我也能站住。后来,树都被冲歪了,斜卧在水面上。我死不撒手,我知道,只要我抱着这树,就算是树被冲走,我抱着树也沉不了。只要不撒手,我就还能活。”
  于是,我便活了!树没被冲走,只是一半树根被拔起来了,就那么横在水面上。自己在雨停水不涨之后,一点一点的退回岸上。
  彼时,便只剩下我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