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这声音小心翼翼,又带着一丝犹豫。
谢凌秋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是谁?在这个时候?
她披上外套,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向千灯。
此刻,她眼眶微红,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不安,双手局促地绞在一起。
看到向千灯,谢凌秋的心猛地一沉。
白天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以为向千灯肯定恨死自己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
“凌秋……”向千灯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颤抖,“我们……能聊聊吗?”
谢凌秋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向千灯进了房间。
向千灯走进房间,轻轻地关上门,然后走到谢凌秋面前,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凌秋,妈妈知道对不起你……”
谢凌秋冷眼看着她,没有打断她的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心里却像翻江倒海一般,
“妈妈”?呵,多么讽刺的称呼。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说着“对不起”,然后呢?还不是再次抛弃了她,任由她自生自灭。
向千灯看着谢凌秋冷漠的表情,心里更加难受。
她继续说道:“可是……未晗也是我一手养大的,我……我舍不得她伤心。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说到这里,向千灯的声音哽咽了,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谢凌秋看着向千灯的眼泪,心里却没有一丝波动。
虚伪!太虚伪了!如果她真的把自己也当女儿的话,上一世就不会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弃她于不顾。
向千灯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凌秋,以后……以后我一定会一碗水端平的。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针对未晗了,好吗?”
一碗水端平?
谢凌秋终于忍不住冷笑出声,这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你觉得是我在针对她吗?”
她上前一步,逼视着向千灯,眼神凌厉如刀,“您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您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您现在跟我说‘一碗水端平’?您觉得,我还会相信吗?”
谢凌秋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向千灯的心脏。她踉跄地后退一步,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十二章
妹妹的未婚夫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向千灯压抑的哭泣声在空气中回荡。
谢凌秋看着她,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怜悯。
上一世的痛苦,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将她淹没。她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谢凌秋最见不得人哭,尤其还是向千灯的眼泪。上一世她哭着求她,求她救救自己,可向千灯呢?只是冷漠地转身离开,任由她被推进深渊。
这辈子,她不会再被这虚伪的眼泪蒙骗。
一股烦躁的情绪涌上心头,谢凌秋不耐烦地揉了揉太阳穴:“行了,别哭了。只要谢未晗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主动去针对她。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应该清楚得很。”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先回去休息吧。”
向千灯见谢凌秋语气松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低声说了句“早点睡”便离开了房间。
关门声响起,房间再次陷入寂静。谢凌秋长叹一口气,倒在床上。这下好了,彻底睡不着了。
她明白向千灯的意思。
是怕她这个真千金回来仗着身份欺压谢未晗那个养女。
现在她总算明白祖母为什么说谢家夫妇都是蠢货了。
和谢未晗朝夕相处了十几年都没看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呵,真是可笑。
谢凌秋正思索着,房门又被敲响了。
“咚咚咚”,这敲门声比刚才向千灯的要急促一些。
谁啊?这大半夜的,有完没完了?
谢凌秋心里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谢徽,他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像是匆忙赶过来的。
看到谢徽,谢凌秋微微皱眉。
“有事?”她语气冷淡。
谢徽见谢凌秋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心里也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怒气冲冲地质问道:“谢凌秋,你为什么要欺负未晗?”
谢凌秋一听,气笑了。
这一晚上,她这里还真是热闹,看来又是替谢未晗来抱不平的。
想着有这么多人护着谢未晗,她心里说不清是羡慕还是生气,更多的是一种荒诞感。
“我何时欺负谢未晗了?”谢凌秋冷眼看着谢徽,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谢徽想起谢未晗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地跟自己哭诉,说她看上的裙子被谢凌秋抢了,心疼的他一阵揪心。
想到此,他厉声警告谢凌秋:“你不过是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别妄想染指谢家的东西!”
谢徽恶狠狠的警告在谢凌秋看来,就像一个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她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厌恶。
上一世,就是这个所谓的哥哥提议把她扔到大山里,才让她遭受了那些非人的折磨。
如今再看到他这副假惺惺的模样,谢凌秋只觉得恶心。
一个将她推入深渊的人,如今却在这里装腔作势地维护另一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这场景真是讽刺至极。
谢凌秋不想和谢徽纠缠,冷着脸将谢徽推出门外,“砰”的一声巨响,房门重重关上。
门外,谢徽的怒吼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像一只恼怒的野兽在咆哮,不堪入耳的咒骂,污浊了夜晚的宁静。
谢凌秋却充耳不闻,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床边,拉过薄被,将自己整个人都蒙了进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隔绝外界的喧嚣,给自己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黑暗中,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也浸湿了谢凌秋的心。
迷迷糊糊间,她终于睡了过去。第二天,是被楼下嘈杂的说话声吵醒的。
谢凌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有些不耐烦地起身。
她走到客厅,才发现霍威来了,正被谢未晗和向千灯,谢震杰都围着,几人谈笑风生,气氛融洽。
谢凌秋只觉得讽刺,她想转身回房,眼不见为净。
可偏偏,谢未晗却在这个时候喊住了她:“妹妹既然来了,我正好有件事情想告诉你们。”
谢未晗的声音带着一丝故作的委屈,却又透着一种大义凛然,这副做派,让谢凌秋忍不住冷笑。
她停住脚步,双手环胸,斜倚在门框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想看看谢未晗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谢未晗身上。
谢未晗却像是故意吊人胃口一般,先娇羞地看了一眼霍威,然后才缓缓开口:“现在妹妹回来了,妹妹才是谢家的真千金,那……那她和霍威的婚约,自然也要换成妹妹了。霍威,应该……应该是妹妹的未婚夫才对。”
这番话,说得柔柔弱弱,却又字字清晰,像一颗炸弹,在客厅里炸开,瞬间让原本热闹的气氛凝固了。
谢凌秋看着谢未晗这幅假惺惺的模样,只觉得恶心。
这分明是以退为进,以一种看似委屈的姿态,博取同情,把难题丢给她。
谢凌秋看着谢未晗那副假惺惺的模样,真想当场表演一个抠出三室一厅。
她都要替谢未晗尴尬了,这戏演得也太浮夸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受了天大委屈的苦情女主呢。
偏偏霍威这时候激动地站了起来,活像一只护食的斗鸡,梗着脖子,脸红脖子粗地嚷道:“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
他一脸心疼地看着谢未晗,深情款款,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心窝子来证明自己的真心:“我喜欢的人只有你,未晗!我不会和别人结婚的!”
说完,他像才想起谢凌秋似的,傲慢地扫了她一眼。
虽然不得不承认谢凌秋长得确实好看,但那又怎么样?乡下来的野丫头,浑身透着一股土气!他霍威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看上这种女人?
于是,他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对着谢凌秋说道:“谢小姐,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喜欢你的!我这辈子喜欢的人只会是未晗!”
谢未晗听着霍威的“深情告白”,心里一阵冷笑,得意地瞥了谢凌秋一眼。
她就是要让谢凌秋当众出丑,被男人当场拒绝!
她倒要看看,谢凌秋的脸往哪里放!这打脸的滋味,想必很酸爽吧?
第二十三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谢凌秋闻言,差点没笑出声来。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俩人简直就是戏精本精,一台戏唱得绘声绘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什么狗血爱情剧呢。
她知道谢未晗是想看自己笑话,于是故意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眼眶微红,泫然欲泣:“我……我虽然回来了,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这副模样,落在众人眼里,各有解读。
谢未晗和霍威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轻蔑。
果然,乡下丫头就是上不了台面,一被刺激就露馅了!
向千灯则是一脸心疼,连忙上前安慰谢凌秋:“秋儿,别难过,妈知道你受委屈了……”
说着,狠狠地瞪了谢未晗一眼,让她别说了。
谢震杰则是一脸的尴尬,他清了清嗓子,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知何时齐守兰来了,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够了!都给我闭嘴!”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齐守兰身上。
齐守兰拄着拐杖,环视众人,眼神犀利,仿佛能洞穿人心:“未晗,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妹妹好,却用这种方式羞辱她,这就是你的教养吗?”
她又看向霍威,语气更加严厉:“还有你,霍威,你作为客人,不尊重主人,出口伤人,这就是你们霍家的家教吗?”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谢震杰和向千灯身上,语气中充满了失望:“你们呢?作为父母,不分青红皂白,偏袒一方,这就是你们为人父母的责任吗?”
齐守兰一席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羞愧难当。
齐守兰锐利的目光仿佛两把冰刀,直直地射向霍威,语气更是冷了几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看不上我的凌秋?”
她重重地顿了一下,拐杖在地上敲出一声闷响,震得人心一颤。
“就你这样的,也就只配那些个下贱胚子!你放心,我们凌秋看不上你,我也看不上你做我的孙女婿!”
齐守兰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如同连珠炮一般,将霍威炸得体无完肤。
谢未晗的脸色煞白,像一张薄纸,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她紧紧地咬着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来。
她精心策划的这场戏,本想让谢凌秋颜面扫地,却没想到,反倒成了齐守兰发飙的导火索,让自己也跟着丢了脸。
霍威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青一阵白一阵,像调色盘一样精彩。
他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他攥紧了拳头,骨节泛白,却不敢在齐守兰面前造次。
只能将这口气生生咽下,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笔账记在谢凌秋头上,等有机会,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谢震杰和向千灯两人,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知道,齐守兰这番话,虽然是说给霍威听的,但也是在敲打他们。
就在这时,谢凌秋轻轻地拉了拉齐守兰的衣袖,柔声说道:“祖母,别生气了,霍公子是姐姐的未婚夫,我岂会抢?”
她说着,眼波流转,斜睨了谢未晗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姐姐放心,我不喜欢癞蛤蟆,我害怕。”
这看似安慰的话语,却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谢未晗的心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当场发作,可又碍于众人在场,只能狠狠地瞪着谢凌秋,将满腔的怒火压抑在心底。
她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齐守兰看着谢凌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孙女,虽然在乡下长大,却一点也不怯懦,反而机智勇敢,应对得体。
她拍了拍谢凌秋的手,柔声说道:“好孩子,你受委屈了。祖母一定会为你做主。”
齐守兰的手,轻柔地抚摸着谢凌秋的头发,目光中充满了慈爱,与看向谢未晗和霍威时的冰冷截然不同。
这强烈的对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仿佛一根拉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震杰,千灯,”齐守兰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是非不分,黑白颠倒!我真是替你们感到羞耻!”
谢震杰和向千灯的头垂得更低了,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地扇了几个耳光。
他们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在齐守兰的威压下,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未晗,”齐守兰的目光转向谢未晗,语气更加严厉。
“你从小到大,锦衣玉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你看看你现在,都变成了什么样子?心胸狭窄,嫉妒成性,连最基本的善良都没有了!”
谢未晗的肩膀微微颤抖,她紧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流下来。
可她不甘心就这样输给谢凌秋。她
怨恨地看了一眼谢凌秋,眼中充满了不甘和嫉妒。
“至于你,”齐守兰的拐杖重重地戳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吓得霍威浑身一颤。
“我警告你,以后离我的孙女远一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霍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他想要反驳,想要为自己辩解,可是在齐守兰强大的气场面前,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今天的事情,我希望到此为止,”齐守兰的声音渐渐缓和下来,但语气中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果再让我听到类似的事情,我绝不轻饶!”
齐守兰的雷霆震怒,在谢家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往日里嚣张跋扈的谢未晗,此刻如同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连哭都不敢大声。
而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霍威,更是像个受惊的兔子,大气都不敢喘。
接下来的几天,谢家笼罩在一层低气压中。
谢震杰和向千灯如同惊弓之鸟,小心翼翼地侍奉着齐守兰,生怕再惹怒这位家族的掌权人。
第二十四章
虽迟但到
这段时间,向千灯暗中观察谢凌秋,发现她自从回到谢家后,一直安安静静,不争不抢。
甚至对谢未晗的挑衅也隐忍不发。这份与谢未晗截然不同的沉稳和内敛,渐渐赢得了向千灯的好感。
“凌秋啊,最近天气转凉了,多穿点衣服,别着凉了。”向千灯亲自给谢凌秋盛了一碗鸡汤,语气温和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