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千灯被谢凌秋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想护住谢未晗,却被谢凌秋一把扯开。
  “你……你要做什么?!”向千灯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戒备,她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死死盯着谢凌秋。
  谢凌秋没有理会向千灯,她径直走到谢未晗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楚楚可怜”的“受害者”。
  谢未晗被谢凌秋看得心里发毛,她强装镇定,颤声问道:“妹妹……你……你想干什么?”
  谢凌秋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一把扯开了谢未晗的衣领。
  “啊!”谢未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自己的胸口,但谢凌秋的动作比她更快。
  谢凌秋毫不留情地扯开了谢未晗的衣领,露出了她“伤痕累累”的脖颈。那几道“掐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紧接着,谢凌秋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湿纸巾,在谢未晗惊恐的目光中,用力擦拭着她脖子上的“掐痕”。
  “你……你干什么?!”谢未晗拼命挣扎,想要阻止谢凌秋的动作,但谢凌秋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按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在湿纸巾的反复擦拭下,原本清晰可见的“掐痕”,竟然逐渐消失,露出了原本光洁无瑕的肌肤。
  谢凌秋冷笑一声,将那张沾满了“证据”的湿纸巾,狠狠甩在了谢徽的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一看,你的好妹妹,都做了些什么!”谢凌秋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和鄙夷。
  谢徽愣愣地接过湿纸巾,低头一看,只见原本洁白的湿纸巾上,沾染着一些类似化妆品的痕迹。
  他再抬头看向谢未晗,只见她原本“伤痕累累”的脖颈,此刻竟然光洁如新,哪里还有半点“掐痕”的影子?
  这一刻,谢徽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谢未晗,眼中充满了震惊。
  向千灯也同样看到了这一幕,她呆呆地看着谢未晗,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谢未晗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玩脱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谢凌秋竟然会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揭穿她的谎言。
  “我……我……”谢未晗试图辩解,但她苍白的脸色和闪烁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我可以解释……我……”谢未晗眼泪夺眶而出,她再也装不下去了,彻底崩溃了。
  谢凌秋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女人,内心没有一丝波澜。她缓缓走到谢未晗面前,声音冰冷刺骨:“谢未晗,你那点拙劣的演技,在我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罢了。”
  谢未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往下落,她死死盯着谢凌秋,眼底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喷薄而出。
  可面上,她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抽泣着,声音破碎得像是风中残烛。
  “妈妈,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我怕失去这一切,失去爸爸妈妈,失去哥哥。”
  谢凌秋冷冷地看着她,像是看一个拙劣的戏子在卖力表演。
  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猛地攥住谢未晗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害怕?”谢凌秋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你还知道害怕?谢未晗,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给祖母下毒的时候,你害怕了吗?”
  她一把扯开谢未晗手腕上缠着的绷带,动作粗暴得没有一丝怜惜。
  “听说你还割腕了?对自己够狠的啊!”谢凌秋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她死死盯着谢未晗手腕上的伤口,那些伤痕,横向分布,每一道都像是精心计算过一般,整齐划一,透着一股诡异的精致。
  谢未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拼命想要挣脱谢凌秋的钳制,把手藏到身后去,可谢凌秋的手就像铁箍一样,牢牢地锁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你们不会瞎到看不出这伤口是故意划的吧?”谢凌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向千灯的脸上,声音冷冽如冰。
  谢徽第一个跳出来反驳,他冲到谢凌秋面前:“谢凌秋你胡说八道什么!未晗从小就怕疼,连打针都哭得死去活来,她怎么可能自己割腕?你别想再污蔑她!”
  谢凌秋冷笑一声,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向千灯:“你也这样认为吗?”
  向千灯没有说话,她只是呆呆地看着谢未晗,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有震惊,有失望,有痛苦,有迷茫……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悲哀。
  她不知道该相信谁,一边是自己疼爱了十多年的养女,一边是自己失而复得的亲生女儿。
  可眼前这触目惊心的“证据”,又让她不得不怀疑……
  谢凌秋猛地甩开谢未晗的手,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
  “既然你们不信,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割腕!”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谢凌秋突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玻璃,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手腕狠狠划了下去!
  “啊...”
  “凌秋!”
  “不要!”
  惊呼声、尖叫声都是向千灯发出来的。
  向千灯吓得魂飞魄散,她尖叫着扑向谢凌秋,想要阻止她的疯狂举动,可她还没来得及碰到谢凌秋,就被顾砚礼一把推开。
  顾砚礼的动作快如闪电,他一把夺过谢凌秋手中的碎玻璃,狠狠地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然后,他紧紧地捂住谢凌秋鲜血淋漓的手腕,脸色铁青。
  “你干什么?”
  顾砚礼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后怕,他没想到谢凌秋竟然会这么决绝,这么疯!
  谢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谢凌秋手腕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染红了她白皙的肌肤,也染红了他的眼睛。
第八十六章
又要什么报酬?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谢凌秋,如此的陌生,如此的决绝,如此的……让他感到恐惧。
  谢未晗更是惊呆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谢凌秋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她浑身发冷。
  她……她竟然真的割腕了!
  谢凌秋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她抬起头,冷冷地看着谢未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看见没有?这才叫割腕自杀。你手上的那些伤口,说好听点,叫表演型自残,说难听点,叫骗傻子呢。”
  谢未晗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把手藏在背后,拼命地摇头,声音嘶哑:“我没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谢凌秋看着她,眼神冰冷而锐利:“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谢未晗,你真当谢家都是傻子吗?个个都会被你耍得团团转?”
  “谢夫人若是教女无方,我不介意代劳。”顾砚礼冷冷地插了一句,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他不再理会病房里其他人的反应,直接拉着谢凌秋走了出去。
  “你放开我……”谢凌秋地挣扎了一下。
  “闭嘴!”顾砚礼低吼一声,捂住伤口的手却更加用力,“你给我老实点!”
  顾砚礼拉着谢凌秋一路疾行,他能感觉到谢凌秋身体在微微颤抖,也能感觉到掌心下那黏腻的触感。
  这个傻丫头,怎么就这么傻!为了揭穿谢未晗的谎言,竟然不惜伤害自己!
  他真是……又气又心疼!
  换药室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
  护士小心翼翼地为谢凌秋清理着伤口,她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谢凌秋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任由护士摆弄着自己的手腕,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好,伤口不算太深,只是划破了皮肉,没有伤到动脉。
  顾砚礼站在一旁,看着护士为谢凌秋处理伤口,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看着谢凌秋那苍白的小脸,心里一阵阵地抽痛。
  这个丫头,真是太狠了!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疼吗?”顾砚礼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凌秋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疼。”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羽毛一样,落在顾砚礼的心上,却激起了一阵阵涟漪。
  顾砚礼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有心疼,有责备,有愤怒,也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你……”顾砚礼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骂她,骂她傻,骂她蠢,骂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可话到嘴边,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办法,却偏偏选择了最极端、最伤人伤己的一种。
  “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顾砚礼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谢凌秋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谢凌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谢凌秋没有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惧怕顾砚礼的触碰。
  护士很快就处理好了伤口,用纱布包扎好。
  “好了,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这几天注意不要碰水,按时换药,应该很快就会好的。”护士叮嘱道。
  “谢谢。”谢凌秋轻声说道。
  护士离开了换药室,房间里只剩下谢凌秋和顾砚礼两个人。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顾砚礼看着谢凌秋,眼神深邃而复杂。
  他想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话到嘴边,他却又问不出口。
  顾砚礼将车稳稳地停在了谢家大宅门口,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气氛有些压抑。
  “你今天这么做,算是彻底和他们撕破脸了。”顾砚礼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他转头看向谢凌秋,她的侧脸在车窗外投射进来的路灯光影下显得有些苍白,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毅。
  “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的。”谢凌秋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顾砚礼,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
  “我本以为,谢未晗经过绑架的事情就会老实安分点,没想到她竟然还是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谢凌秋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既然这样,谢家有她谢未晗,就没有我谢凌秋!尤其是她给祖母下毒这件事,我更不能把这条毒蛇留在谢家!”
  顾砚礼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有事给我打电话。”
  谢凌秋有些奇怪地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会帮我?这次又有什么条件?”
  她可不相信顾砚礼会无缘无故地帮助自己,这个男人,从来都是精于算计,无利不起早。
  顾砚礼勾唇一笑,带着几分戏谑:“怎么,我就不能做回好事?非得要报酬?”
  谢凌秋也学着他的语调,反唇相讥:“顾先生可不像是会做好事的人。”
  顾砚礼被她逗笑了,他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道:“我是齐奶奶的学生,多少和谢家沾点关系,我帮你不是应该的吗?”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再说了,你现在是我未婚妻。”
  谢凌秋这才想起这茬,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假的,假的。”
  顾砚礼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深意,让人捉摸不透。
  谢凌秋到家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齐守兰还没出院,谢震杰也外出了,整个谢家大宅显得空荡荡的,透着一股冷清。
  谢凌秋本想洗漱一番,回房好好睡一觉,明天养足了精神再去看望齐守兰。
  谁知道,她还没来得及上楼,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谢徽回来了,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谢凌秋面前,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中充满了质问和愤怒。
  “谢凌秋,你在医院里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谢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紧紧地盯着谢凌秋,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第八十七章
报喜不报忧
  谢凌秋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亲哥哥,除了眉眼间有几分相似之外,他们两个人真是没有一处相像。
  她感到一阵疲惫和烦躁,她不想再和谢徽纠缠,更不想再解释什么。
  “你自己没有眼睛,不会看吗?”谢凌秋的声音冷漠而疏离,带着一丝不耐烦。
  谢徽被她的话噎了一下,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谢未晗从小不是这样的!是谢凌秋你来了之后,她才变成了这样!”谢徽的声音里充满了指责和控诉,他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到了谢凌秋的身上。
  谢凌秋气极反笑,她冷冷地看着谢徽,眼神中充满了嘲讽和失望:“你的意思是,我不该回来?我就该一辈子待在乡下,任人欺凌,任人宰割?”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继续说道:“谢徽,你别忘了,你是我的亲哥哥!我们两个人身体里才流着一样的血!但是现在,我只觉得这血让我恶心!”
  谢凌秋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进了谢徽的心里。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想反驳,想辩解,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谢徽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迷茫。
  他无法接受谢凌秋的话,更无法接受谢未晗可能真的做了那些事情的事实。
  “你胡说!”谢徽的声音嘶哑而颤抖,他拼命地摇头,试图否认谢凌秋的话,“未晗她……她不可能……”
  谢凌秋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同情,只有无尽的冷漠。“不可能?谢徽,你扪心自问,你真的了解谢未晗吗?你真的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我回谢家,不是她谢未含任性妄为的借口。”
  谢凌秋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打在谢徽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谢未晗,很了解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可现在看来,他好像一点都不了解她。
  谢凌秋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悲哀。
  她缓缓地转过身,向楼上走去。
  她的背影,显得那么孤单,那么落寞。
  “谢凌秋,你给我站住!”谢徽突然大吼一声,他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谢凌秋的胳膊。
  “你放开我!”谢凌秋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
  “我不放!”谢徽的声音嘶哑而颤抖,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对未晗做了什么?!”
  谢凌秋被他抓得生疼,她愤怒地转过头,狠狠地瞪着他:“我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是谢未晗,是她一直在陷害我,一直在算计我!”
  “你胡说!未晗她不可能这么做!”谢徽的情绪激动起来,他的手劲更大了,几乎要把谢凌秋的胳膊捏碎。
  “不可能?谢徽,你真是太天真了!”谢凌秋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她为了把我赶出谢家,做了多少事情?她一次次想要置我于死地!给祖母下毒,不是你亲口说是她教唆你的吗?现在你在装什么无辜?”
  “你,你有什么证据?”谢徽的声音颤抖着。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你们这么无耻的!让开!”谢凌秋已经不想和这些蠢货说话了。
  说完,谢凌秋转身离开了,留下谢徽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谢凌秋回到房间,关上门,身体沿着门板缓缓滑落,她抱住自己的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无声地哭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