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在北宋当名医 > 第28章
  吃完,陈二?旺就径直回?了?屋,气得陈娘子没好气地想啐他几句。
  陈娘子气完,还需为他解释:“他就是个不知好赖的,尽做些讨人嫌的事来,黟哥儿你别去孬他,反让他得逞了?去。”
  许黟哑然失笑,陈二?旺这种行为对他来说太过?幼稚,也毫无攻击力,仿佛就是一只在耳边嗡嗡嗡叫的蚊子。
  讨人嫌,却不至于为一只不会咬人的蚊子生?气。
  甚至在他看来,这样的人,比不会叫的狗更加让人放心。
  许黟说道:“何故孬他?我等着明日?能吃到你说的糖渍枇杷,还未知它的味道如何。”
  说完,他又蹲坐在木凳子上?看陈娘子熬糖水。
  陈娘子将糖加入到水中,用小火将它们熬化?,化?好的糖水带着蜜糖的香气,不一会飘满整个院子,把小黄和何娘子都吸引了?过?来。
  没多久,又围上?来两个穿着肚兜,下半身穿开?裆裤的小孩子。
  小孩趴在院落的墙角边,对着灶房的方向猛吸气。
  好香呀。
  是蜜糖的味道。
第039章

39

  糖水熬出来的香味,
吸引来南街不少?穿开裆裤的小孩儿,这是许大夫家,许大夫人好心善,
趴在他家院子外,
不用担心被?人拿扫把驱赶。
  事实上,许黟也做不出来赶跑小孩的行为。听着?动静,他举着?煤油灯出来,昏黄的光线照向几张小孩的脸蛋。
  “许大夫好~”
  “许大夫,
你在做什么?闻着?好香好香!”
  以前?,
他们只在许大夫的院子里闻到难闻的药味,
这还是第一次闻到让人流口水的香味,像是在糖铺里闻到的蜜糖。
  许黟见天色都这般黑了,这几个小孩在外面不安全,便喊他们进?来。
  陈娘子擦拭着?手出来,对许黟道:“我回去了,
再晚可不合适留在这儿,糖水等它凉了,
你就将它倒进?陶罐里,
把泡在盐水的枇杷捞出来,去了水放进?去。”说着?,她担心许黟做不好,
又道,“不急的话,
明日?等我过来也可。”
  “嗯,多谢陈娘子,
我晓得了。”许黟说。
  她欠了欠身,看着?跟着?进?来的几个小孩儿,
捂嘴笑的挨个摸了摸头。
  小孩乖,喊了“陈娘子”后,任由着?她摸了头后,跑去到许黟的身边。
  “许大夫、许大夫,你这是要做糖渍枇杷吗?”其中一个大些的小孩哥,有七岁的模样,头发还短着?,扎着?的童髻是个小丸子般的揪揪,惹得许黟想要上手扯一扯。
  他忍住,亲和地笑着?说道:“是要做糖渍枇杷,我不晓得怎么做,去请陈娘子帮我。”
  说罢,一并问其他小孩:“可要吃糖水,我进?屋给你们倒去?”
  几个小孩眼睛雪亮雪亮的。
  “我真的可以喝吗?”
  “可我娘说,不能随意拿别人的东西t?。”
  “许大夫是好人,不会拐我去卖掉的,我就不怕。”
  许黟失笑:“……”
  “吃了糖水,回家去得漱口再入睡,可明白了?”
  几个小孩纷纷点头。
  晚上闲来无事,许黟坐在院子里,瞧着?夜幕中央挂着?的弯月,这会的月牙明亮,云层飘渺,看来明日?还是个大晴天。
  小孩子们拿到糖水,便有模有样地朝着?许黟行揖感谢,都不是很标准,却也非常有意思。
  许黟还考他们,问他们可开蒙了。
  “我还没读书,我娘说等我再大两岁就送我去先生那里读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
  许黟便问另外一个小孩:“你多大了?”
  小孩哥稚嫩的脸上满是骄傲:“我七岁了,还有两岁也可以去主家找一份差事。”
  “主家?”许黟讶然。
  一问才?知道,他家父母都在主家签了生契,他爹爹是府里的门子,他娘在府里后房屋子里当?差,做挑水打扫的活计。小孩儿看在眼里,也想长?大进?去府里当?差,每个月能拿几十上百文的月钱,就是他奢望的日?子。
  生契不是死契,赁期结束就可以归家,主家也不能随意打骂发卖,是奴籍没法比的。说起来,何娘子的夫君和儿子何林秋,也都是在大户人家里当?差。
  许黟渐渐了解到,南街不少?户人家,都是在大户人家里做活的,要不然靠那几亩田地,又是纳税又是交人口税,日?子可不好过。
  几个小孩子吃完了糖水,也该回家去了。许黟没留他们,让他们仔细一点回去。
  他在门口目送几个小孩回家,隐约听到有骂孩子贪嘴的。
  次日?一早,许黟在院子里打拳,就收到了几个鸡子,是昨晚那几户人家的大人送过来的,谢许黟给他们家孩子吃糖水。
  等他打完拳不久,陈娘子过来灌糖水,泡在糖水里的枇杷肉,还要浸泡一旬时间。
  期间不能掀开盖子,要在木盖子外面围上两圈布封,时间到了,才?可以开了吃。
  *
  受灾的事在南街已是过去了的事。
  但对于?来登记受灾的街道司来说,还没过去呢。衙役把记录的本子送到书吏,书吏要把这些受灾的事记录下来,存放在库房档案里。
  因着?这次有大夫主动义诊,就被?街道司的管勾知晓了一二,喊来负责此事的衙役,听到这大夫是南街受灾住户之一,还是个未及冠的少?年郎,心中有了好奇。
  “此人可是府城太医局的生徒?”管勾问那衙役。
  衙役垂着?眼,不敢隐瞒地说道:“小的禀大人知晓,这许大夫不是太医局的生徒,他去年还在私塾里读书,是弃文从医,半路出家子。”
  管勾沉思,半路弃文从医,那可不多见,此子竟有如此魄力。从报上来的公文里,也说这许大夫义诊有序,伤患除严重者还不能动身,其余等已痊愈无碍。
  只是年纪尚小,还不足以令他多费心神。
  管勾挥了挥手让衙役退下,便把这事暂时抛在脑后。
  ……
  西街,济世堂。
  沈家少?东家晚了一日?,才?收到许黟去义诊的消息。他知晓后,立即去书一封到潼川府,将许黟不但不同意卖药方的事告知沈家主,还将许黟经营名声的事一起写?在书信中。
  在他看来,许黟就是个沽名钓誉之人。上次拒绝他,定是觉得他开价太少?。
  他让跟着过来办事的仆人去喊严大夫。
  “严大夫,你再去寻那许黟,便说我愿出价到三?百贯,问他可愿卖他手里的药方。”沈少?东家话虽这么说,口吻却带着?浓浓的不屑,他就不信,这次许黟还会拒绝他。
  三?百贯可不是小数目,这么多钱,别说是在盐亭县买宅子,去潼川府买了宅子,还可以再买两个小厮回家伺候,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严大夫闻言,一脸欲言又止,上次他为了许黟得罪少?东家,少?东家故意找了医馆诸多麻烦。
  他这次若还是出言劝说,怕是惹一身骚。
  沈少?东家冷眼看他,嗤笑说道:“看来严大夫在盐亭县当?主事当?久了,莫是觉得济世堂是你严家的!”
  严大夫惶恐:“严某从未有此心,我在来到盐亭县后,便一直恪守本心,一是看病救人,二是为沈家守着?医馆,自不敢有任何他心。”
  “哼,最好是如此。”沈少?东家睨眼看着?他,知道这人心里向着?那许黟,偏要让他去传这话。
  “你且快去,别误了我的好事。”
  严大夫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只能认命。
  他回到医馆的诊堂里,坐下来便喊一名学徒进?来。
  进?来的学徒恰巧是那日?接待许黟的那个,他笑着?脸问严大夫有什么事情?吩咐。严大夫看他兴致高,就把这送帖子的事交给他去办。
  学徒拿着?帖子,就来到南街石井巷找人。
  他随便拉着?一个人就问许黟家在哪里。没想到这人十分热情?,主动地带着?他来许家寻许黟。
  “许大夫,有人找你嘞。”那人把人带到,深藏功与名地离开。
  许黟出来一看,看到是济世堂的学徒有些意外,便喊他进?来,问道:“还未到交付消食丸的日?子,怎么过来了?”
  学徒说道:“我是来送帖子的,我家严大夫想来见你,问你未时可有空。”
  许黟挑动眉梢,严大夫要来见他,他先想到的便是那日?在翠园里恼羞嗔怒的沈家少?东家。
  许黟收回思绪,说道:“有空的,你告知严大夫,我在家中备茶等他。”
  未时一到。
  许家院子门外停了一辆帷帐牛车,严大夫撑着?学徒地手下来,见着?许家屋院,心里感慨万千。
  与他认知的一样,许家的家境并不富裕,不过看那崭新的瓦砖,房顶似乎新盖不久。便又觉得,他似乎也能体会到许黟的一些想法,年少?傲气,心中有悬壶济世的想法,不打算卖药方,不为上百贯钱心动,好似就能理解了。
  “严大夫?”
  许黟喊了两声,严大夫才?缓过神。
  看着?他转移视线过来,许黟缓声道:“严大夫这几日?别来无恙,明日?便是交付消食丸的日?子,你即是来了,倒是合适把消食丸一并带回去。”
  “好说好说。”严大夫点头,消食丸如今在济世堂是畅销药丸,来买的人多,时不时就会断货。
  许黟又只每五日?提供四百颗,量还是太少?。
  他知道本家那边想将药方买了去,是知道这消食丸的好处有多大,二十几个分号一起售卖这款消食丸,还不限量,月盈利还不知是个什么数。
  他自当?是不敢把这话说给许黟听的,也没有添油加醋,自作主张地替沈家少?东家说脸。就只表明,他是替沈家少?东家来问许黟,出三?百贯钱,想买他手里的药方。
  “……”
  许黟咂舌,怎么过去好些天,这沈家少?东家还不死心。
  严大夫叹气:“少?东家执意如此,老夫也只能是走一遭,厚着?脸皮来问许小郎,这药方之事,敢问许小郎是做何打算?”
  “不瞒严大夫,这药方确实没法卖与沈家。”许黟没有动摇,一百贯也好,三?百贯也好,对他来说不是价钱的问题,“我也不拿话打发你,药方是秘籍,非出自我之手,我只是借用罢了,非是我的药方。”
  严大夫听了,沉着?脸说:“这话极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要是这药方在我手里,我也不会轻易卖出,又怎么能强求许小郎做违心之事。”
  沈少?东家不学医,眼中都是商人利益,觉得只要出高价,别人就会顺他的心意将药方拿出来。
  实在是可笑极了。
  严大夫这般想,就也没再多话,只目光落到院外,看着?晒在院子里的药材,闻着?空中飘着?的淡淡药香。
  热风拂过,他收回视线,对许黟道:“严某该回去了。”
  许黟颔首:“那在下便不留严大夫了。”
  ……
  送走严大夫,许黟目光落在小黄身上,心里想着?,这事可能还没结束。
  对方这么执着?,这次派严大夫过来没能得到答案,也许下次,会是别的人过来。
  许黟将这事记下来后,便没有特意去关?注,两日?后,邢岳森放旬假,来许家寻许黟玩。
  他不是空手来的,还拿了两本书籍,以及一刀富阳有名的竹纸,两块墨铤。
  邢岳森道:“我来你家读书,怎好用你的,这不都自备而来,好让你也用用。”
  “子腾兄还是客气了。”许黟笑了笑,拿过他手中的竹纸一瞧,发现与他用的普通竹纸区别很大,纸张细腻光滑,柔韧,闻着?有淡淡清香。
  他好奇:“这竹纸?”
  邢岳森眨眨眼,说道:“我二叔去临安城做买卖,顺路去那富阳给我带来的,说是好生名贵,一刀便要二两银子。”
  邢二叔给他带t?回来三?刀纸,他一刀赠予师长?,一刀留着?自用,还有一刀就带过来到许黟这边。
  许黟震惊,这竹纸好贵啊。
  都说读书费钱,可不是说说而已。
  束脩在读书的开销中占比是很低的,买书本、文集、注解等,还有练字用的笔墨纸砚,才?是长?久开销。
  而在宋朝,因为印刷术的发达,书本的价格到了前?所?未有的低价,不少?百姓人家是买得起书了,可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其他的消费。
  更多的人家是送孩子去读两年书认认字,好能找到一份体面不那么累人辛苦的差事。
  许黟想到那几个小孩,期待着?去读两年书后,就去主家讨一份体面的下人差事……
  “黟哥儿,老师给我出了一道题,我一个人做着?没意思,你来陪我可好?”这时,邢岳森铺开竹纸,笑着?问。
  许黟:“……”
  不是,我都弃文学医了。
  他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对邢岳森说道:“子腾兄,我还是看医书吧。”
  邢岳森听到这话,瞧了瞧屋子的陈设,只看到书桌上面放着?的书籍,都是四书五经,还有一些经贴注解,哪里来的医书?
  哦,想起来了,是有一本,他之前?在祖父库房里翻出来的,特意拿来送给许黟。
  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许家没有医书,许黟是去哪里学医的?
  邢岳森心有疑惑,就问许黟,想知道答案。
  许黟眉心一跳,想了想才?说:“原先有所?求便去书馆借的医书,还有以前?在家伺候家父家母,问大夫的,他们那儿就有不少?医书。”
  “你要看吗?”说完,他就假装问。
  邢岳森摇了摇头,笑说:“我光看这题就已头晕,怎么还让我读医书了。还是黟哥儿厉害,药理医理可不是谁看了便会的。”
  这事一打岔,许黟便知道自己不能空说样子。
  待到邢岳森带着?做出来的文章满意离开,许黟也出了一趟门,买了好些纸回来。
  他坐到桌案上,开始研墨,一边思忖着?从哪里落笔。
  许黟的记忆力不错,当?年为了学好中医,他家让他先把要学的医书背诵下来,几十本医书,上百万字,全部背下来,当?然是不可能的!
  但一些被?他盘得包浆的,那还是能写?一写?的。
  譬如《诸病源候论》、《黄帝明堂灸经》《素问》、《神农本草经》、《伤寒杂病论》、《金匮要略》等,这些医书,单独一本拿出来都有非常大的研究价值。
  况且多数在宋朝之前?就有的名书,许黟将它们抄录下来,也能说出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