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在北宋当名医 > 第40章
  当然,许黟的父母给他取名?字,自然不是拿“乌木”这?个意思,而?是许黟为了方便让张铁狗理解这?个字是哪个字罢了。
  但“黟”这?个字还有另外的一层意思,那就是黑色。
  许黟当年出生在晚上,按照他父母给他形容的,那天月黑风高,许黟在深夜里?出生了。出生的那一刻,外面天际黑漆漆一片,连星光都没有。
  让他们想到用黑来取名?,可“许黑”不好听呀,就用了同义字的“许黟”。
  张铁狗受伤的地方在靠近半山腰处,两人一前一后,一个还拐着木棍,下山的速度有些慢。
  走了一段路,许黟见伤口处系着的布条溢出血迹,便让张铁狗休息一下,他过来给他拆开再加些金疮药。
  张铁狗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他腿上的伤不处理好,后面肯定有大?麻烦,就憨笑地说辛苦许黟了。
  他认真道:“待会下山,还需得要让你跟我走一遭,那八贯钱我说要给你,不是说说而?已?的。”
  许黟一阵沉默。
  他把布条拆开,见里?面深些的口子上面的三七粉被?新鲜溢出来的血迹染得模糊,就拿帕子擦掉,重新上药。
  做完这?些,许黟站起身,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说:“你这?伤还不值得八贯钱,有这?个钱,等伤好了换个新的捕兽夹,那个捕兽夹太旧了。”
  张铁狗没好气地说:“那不是我的,我打猎不用捕兽夹,我不知道是谁放那儿的,隐蔽得很,我刚好追一只山鸡,倒霉催地就给踩中了。”
  说起这?些,他就有不少?话想要吐槽。
  说这?处地方不够深,放捕兽夹非常不好,要是遇到像许黟这?种上山采药的,岂不是伤了他人。
  他今日运气好,碰到了会医术的许黟,要是遇到的是个上山砍柴的人,那不得白?白?送了命。
  许黟听着他絮絮叨叨,见他状态好转不少?,知晓他应当没有大?碍了。
  只伤口处有些深,回去后还得清洗一番,先用三七粉让伤口不要发炎肿起来,再制一些消肿生肌膏涂抹伤口,半个月内就能好全。
  ……
  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下山。
  山脚下,车把式还在等着许黟,他见许黟终于?回来了,松了一口气,又?隐隐期待,许黟是不是在山上打猎到什么好东西。
  结果一瞅,就瞅到许黟身后跟着一个长得粗壮的汉子,汉子拄着拐杖,瘸着腿跟在后面,一看就是受伤了。
  “这?是怎么了……”车把式疑惑地问。
  许黟就把偶遇张铁狗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再询问车把式,可雇车到百里?村一趟。
  百里?村离这?儿十几?里?,用瘸的腿走回去,那条腿恐怕会废。
  车把式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他今日特意为了等许黟,车上没有载其?他人,两人上了牛车,在车把式的一阵“哟哟”叫唤声中,牛车晃悠地动起来。
  路上。
  车把式跟张铁狗吹嘘许黟之前的战绩,说他独自一人就将一头二百多斤的野山猪给打死了,还说身体几?乎毫发无?损,实乃英勇无?比。
  “许小郎还是个厉害的大?夫,上次那汉子的腿被?虫子咬成那样,你是没瞧到,肿得像泡水的猪蹄子,许小郎用了一味药,就将他治好了……”
  又?道,说还会治各种其?他病症,光是他知道的,就有好几?个人了。
  他们一开始对许黟也是半信半疑的态度,可许黟给他们看病,收取的诊金药钱很低。
  都这?般了,不试试怎么行。一个两个……但凡真听许黟的话,那些人的病都痊愈了。
  许黟:“……”
  这?样的事,许黟听过好些回了。
  车把式就是最好的托,有他这?一面说辞,还有人特意乘坐他的牛车,就为了能遇到许黟,让许黟给他看病。
  几?个月的时间里?,许黟的“大?夫”之名?,已?渐渐传开。
  虽不相?信的人更多,但已?经有一些病症顽固,迟迟不见好,又?没有钱治病的人来碰运气。
  张铁狗听到这?些话,显得震惊不已?,他是怎么能将这?t?人和?自个相?提并论的。
  “你能打死一头两百多斤的雄性野山猪?”
  许黟不紧不慢道:“侥幸。”
  张铁狗没忍住地嘴角抽了抽,他怎么没有这?么好的侥幸,不对,他可千万别碰上什么野山猪。
  “你是有功夫在身?要不然我想不出来,你是怎么打死那头野山猪的。那野山猪力气可大?了,当年我们村有一头野山猪闯进来,村长叫了四?个人,才将那头野山猪给打死。”
  车把式先开口道:“许小郎这?般厉害,自当是有功夫在身的,别看你身板子壮,难保许小郎一拳就能将你打趴下嘞。”
  许黟:“……”拉仇恨了。
  张铁狗:“……”
  等到百里?村,车把式方才止了话头,询问许黟,可要他在这?儿等着。
  许黟点点头,爽快地掏钱递给他说:“要的,还要阿伯稍等片刻。”
  两人道别车把式,一前一后地来到张铁狗家。
  果然,一到地方许黟就见到那个大?咧咧挂在门口处的狼头。
  狼头是风干的,外面还有一层狼毛,看着狰狞恐怖,周围都没有其?他的邻居。
  张铁狗在跟许黟说话:“许兄弟可要吃肉?我这?儿没啥好的,就肉比较多,你看那儿挂的,都是我晒的肉干。”
  他抬手指向屋檐下方的木梁,上面挂着十数条肉干。
  “我做的肉干味道不错,村里?好些人到我这?儿买,许兄弟你要是想吃,我送你不用钱。”张铁狗拍拍胸脯,显然已?经把许黟当成好友对待。
  他推开门,让许黟进屋说话。
  接着自己一瘸一拐地就要给许黟倒水。
  许黟拦住他,无?语道:“你还是老实歇着吧。”
  他见缸里?的水不干净,让张铁狗晚些时候把缸里?的水换了,又?告诉他,想要伤口好得快,就不能喝生水。
  张铁狗撇撇嘴:“多麻烦啊。”
  许黟看他一眼,张铁狗立马闭上嘴。许黟也没说他什么,就跟他解释水煮开放温凉再喝的好处。
  时人没有煮开水喝的意识,许黟便觉得,自己能纠正?一个算一个。
  张铁狗这?次不敢说麻烦了,只道他会好好喝热水的。
  许黟不动声色地说道:“我将金疮药留下来,你每两个时辰换一次药,换药之前要清洗伤口,我取些药给你,你将它们煮成水,放凉了再洗伤口。至于?敷的药膏,我明日制好再上门带过来。”
  今日采挖的药材里?生肌药不多,他家里?还有一些,正?好能派得上用场。
  许黟将带出门的三七粉都留了下来,又?替他诊脉一番,确定没有大?问题,才将手收回来。
  接着,就是轮到药钱的问题了。
  八贯钱自是不能收的,这?样多的钱,都能买二两十年生的野山参。
  许黟收钱公道,他只要了诊金、药钱、材料费(布条),一共收取了他二百一十文。
  这?里?面包括了明日带上门来的药膏钱。
  张铁狗见许黟真的不要他的八贯钱,苦难了一会,就说要送许黟肉干。
  “你钱不拿就算了,但这?个肉干我是把你当兄弟送给你的,你要是不拿就是不给我面子。”
  许黟:“……”
  见过强买强卖,还没见过强塞肉干的。
  张铁狗晒的肉干,多是兔肉,夏日肉不好储存,他打到猎物,有的拿去到县城里?卖,有的就自个留下来吃。
  今年的春季雨水多,夏日山里?的野物就比往常的多不少?。张铁狗擅长用弓狩猎,打到的猎物多数模样完好,能卖得好价钱。
  要不是存不住钱,他也不止手头上那么点银子。
  他挑了几?只肉质不错的拿给许黟,还对路上车把式说的话念念不忘:“许兄弟,你真的能一拳打死野山猪?”
  “……”许黟无?辜地眨了眨眼,说道,“我没有那般神通,当时是那野山猪先攻击的我,我逃跑不掉才拼尽全力抵抗,侥幸打死罢了。”
  路上许黟说了几?次“侥幸”,张铁狗已?经对这?个词深深表示怀疑。
  “要不,等我伤好了,咱们比划比划?”张铁狗邀请说,“我虽没练过,但也会一些三脚猫功夫,都是以前跟老猎户学的。”
  许黟心里?生出好奇:“你会用弓,可也是学的老猎户?”
  张铁狗:“那是我跟一个回乡的老兵学的,他当年想要赚点钱,教人学射箭,大?家都不学,就我去学了。没想到这?人有真本事,我学了半年,就能射中猎物,虽然没有到百发百中的能耐,可十箭里?能射中五箭,便不愁吃穿了。”
  许黟听着他这?般说,隐隐有些心动,他会武术,但不会骑射,要是能学会骑马射箭,就能多一项保命的手段。
  “那老翁可还在?”他问道。
  张铁狗摇了摇头:“早几?年就患病去世了,还是我给收的尸。”
  见许黟看过来,他连忙解释,“那老兵身无?分文,连看病的钱都没有,我没有拿他的收尸钱。”
  许黟:“……”他不是那意思。
  他只是有些遗憾。
  但又?看活生生站在眼前的张铁狗,觉得他还有机会学射箭。
  于?是,许黟便说道:“你要我跟你比划也可以,不过你要是输了,就教我射箭。”
  张铁狗想都不想地说道:“你要是想学,我便教你好了,还用得着拿比划做赌注。”
  许黟笑了笑:“有赌注才有意思。”
  ……
  到家时,天色黑了一半。
  许黟比寻常时候回来得晚,一走到石井巷,就见阿旭阿锦两人举着小小的煤油灯,候在门外等着他回来。
  他加快脚步,从?黑暗里?走了出来,对着他们道:“怎么在这?儿,快进去。”
  阿锦紧张地拉住许黟的袍子:“郎君你今儿回来得好晚,我和?哥哥在家里?等不到你回来,有点害怕。”
  许黟拍拍她的脑袋:“是我的不是,以后我要是回来晚了,不用到外面等我。”
  说着,就问他们可吃过晚食了。
  两人异口同声道:“我们等郎君回来再吃。”
  许黟蹙眉道:“下回我若还是这?般晚回来,你们且不用等我回来再吃晚食。你们还在长身体,饿肚子容易长不高。”
  想到两人以后会因为长不高成为小矮子,许黟就立马将这?个念头摇出去。
  因回来得太晚,许黟没来得及先去洗漱,只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净手后喊两个小孩一起用饭。
  许家没有食而?不语的规矩,许黟在给两人夹了一块肉之后,问他们今天功课做得如何了。
  阿旭放下碗筷,乖巧地回答:“回郎君的话,我今天先打扫了屋子,再去写的大?字,只是写得不好,浪费了三张纸。”
  他们如今用的是便宜的黄竹纸,用刀切成方方正?正?的一张,一张能写二十个大?字。
  许黟交代他们一天要写两张大?字,是不能有任何出错的,一个字错了,就要重头再写。
  因而?,近来纸张消耗得有些快,看来明日还要再买几?刀纸回来。
  许黟听他说完,转移视线看向阿锦。
  阿锦的脸蛋瞬间红扑扑的,支支吾吾道:“郎君我、我浪费了八张纸,下次不敢了。”
  许黟勾唇一笑:“能将字写出来,多浪费几?张无?碍。”
  阿锦听到他这?么说,立即重重点头,又?偷摸地对着哥哥眨了眨眼睛,她就说郎君是好人,不会骂她的!
  不过,第二天阿锦在写大?字时,还是要比以往更加的认真。
  她练拳的天赋不行,力道不够,发出来的拳头软绵绵的自带萌感,像是个可爱的小娃娃。
  许黟就发现,阿锦读书的天赋反而?比阿旭高,同样将三字经的注解见解几?遍,阿锦对注解的理解更快,且比阿旭更容易记住。
  就是两人都还小,写出来的字没眼看,只能看得清笔画是对的还是错的。
  许黟在检查完两人的功课,再教他们俩新的三字经句子,每次两句,等他们读懂再继续。
  上课结束,许黟便来到灶房,打算给张铁狗制一瓶生肌膏。
  生肌膏主要由当归、白?芷、甘草、紫草、麒麟竭和?轻粉这?六味药组成的。
  需要先将其?中的麒麟竭、轻粉用惠夷槽碾碎成细粉,再过筛以后留着备用。
  接着其?余四?味药也是掰断成小块,放到锅里?用清油浸泡,等泡好再油炸到焦的状态,就能去渣过滤。
  这?时,许黟差遣阿旭去医馆里?,买一斤蜂蜡回来,
  阿旭很快就出了门,许黟便在这?段时间里?,把炸好的油炼化到滴水成珠的黏稠状态。
  这?时候,阿旭也回来了。
  买回来的蜂蜡品质带有杂质,需要化开再过滤掉杂质才能使用。
  待一切都准备好,许黟就可以将炼化好的油和?药粉混合搅拌均匀,将它们制成棕红色的软膏状态。
  之所以会是棕红色的膏体,便是因为用了麒麟竭。
  这?麒麟竭,又?叫血竭,颜色酷似凝结成t?块的红色血块。它能治跌打损伤,也能治外伤出血,有敛疮生肌的功效。
  有了这?消肿生肌膏,张铁狗的伤口就不是大?问题。
  这?生肌膏贵在制作过程繁琐,是北宋的王怀隐和?王祐等奉敕花费十四?年时间编成的《太平圣惠方》里?记载的药方。
  如今正?好是淳化三年,是这?本书编写完的那年。
  许黟知晓,这?书如今编写出来,是只供于?官方书籍,平民是接触不到的。
  他既然用了,就不能以“消肿生肌膏”为名?,只跟张铁狗说这?是他自己做出来的药膏,让他不能在外人面前使用。
  张铁狗虽表现得大?大?咧咧,心底却细心多了,听到这?话,就知道这?药膏不同寻常,若是被?有心人听到,恐怕会对许黟不利。
  他自然是不会多说的。
第050章

50

  许黟这边人刚离开?,
阿旭和阿锦就在灶房里,盯着那多出?来的好?几只肉干,两个?小脸蛋面面相觑,
都不知?从哪一处下手。
  阿锦盯着肉干久了,
咽了咽口水,她这些日子吃了好?多好?多肉,可见着这么多肉,还是下意识地犯馋,
对?着阿旭问道:“哥哥,
这肉怎么吃呀?”
  阿旭有?些发愁地说?:“郎君让我?们看着办,
说?做得能下饭就可以的。”
  阿锦眨眨眼,童言无忌地说?道:“可我?和哥哥都不会做好?吃的呀,我?们以前只会烧火煮野菜粥和蒸饭,阿娘说?我?们做的饭狗都不吃的。”
  阿旭沉默。
  他眼里划过一道不易察觉地伤感,阿锦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