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许家?,许黟他们听到一阵动静,阿锦皱着眉,问这是怎么了。
阿旭摇摇头?,嚼着嘴里的?鸡肉,一边说:“好似陈娘子?和陈叔又吵架了吧。”
阿锦眨眨眼:“陈娘子?为什么总是和陈叔吵架?是陈叔做了对不起陈娘子?的?事吗?”
许黟:“……”
“咳咳咳。”
他立马佯装咳嗽,提醒他们说:“这是陈娘子?的?家?事,你们要是见到陈娘子?了,她没说你们可不许问。”
阿旭说:“郎君,我晓得的?,”
阿锦也说:“非礼勿言,我不会?乱说的?。”
听着他们的?回答,许黟赞同地点头?,让他们好好吃饭。
他耳力好,隔壁的?争吵声没有刻意压着声,许黟还是听到了一些。
虽不全部?真切,但好似……陈娘子?想与?陈二旺和离?
时下对女性苛刻,女性在婚姻里面一直是属于下位,男子?纳妾、收养娘和陪房都是合理的?,作为正妻不可嫉不可妒,要不然就会?被骂是妒妇。想要和离也难,只要男的?不同意,那么和离就几乎没什么机会?了,不过却能抓着一处错处休妻。
许黟沉默,而后叹了一口?气。
被休妻,或者是和离的?妇人,日子?往往过得不好。当然,这其中也有把日子?过得更?好的?,只是太难而已?。
……
第?二天天刚亮,许黟就要出门。隔壁的?陈家?,陈二旺也出门了,见着许黟,他面色讪讪,没敢多说话地干笑着离开石井巷。
许黟想着他的?神情,疑惑对方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就看到陈娘子?也出来了。
陈娘子?昨夜失眠睡得不好,这会?见到许黟,有些恍惚地顿住身形。
“陈娘子??”许黟唤她。
陈娘子?这才回过神,带着歉意地行了个?礼,轻声说:“黟哥儿,昨晚应是有听到争吵声吧。”
许黟无辜眨眨眼:“……”
陈娘子?继续说:“这事本来是家?丑,说不得给他人听,可涉及到你,我想还是让你知晓一下才好。”
这陈二旺就是个?又孬又怂的?,难免说不过婶娘这嘴巴利索的?。
要是没把婶娘劝住,后面难免还会?起心思,不如就告诉许黟,让他心里有个?底。
许黟道:“陈娘子?但说无妨。”
陈娘子?面露难为情,却还是低声地把陈二旺与?婶娘的?事,说给他听。
许黟:“?”
他好像瞬间理解,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下,陈娘子?为何还想跟陈二旺和离。
这陈二旺还能再蠢一些吗?
于是这天,许黟还没有去屠夫那里买猪油回来,先在家?门口?听了一肚子?的?八卦。
还是和他有关的?八卦,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在南街很?受欢迎。
家?里有姐儿的?,都想着能不能找到许黟这样的?女婿。要不是知道许黟还在孝期,指不定这会?许家?的?院门,就要被各种媒婆踩烂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多谢陈娘子?提醒。”
陈娘子?摆摆手,有些感慨的?说:“你与?我差着辈分,我本以为跟你这样读过书?的?少年郎是没有话头?可聊的?,谁知你时而反过来劝慰我等,晓得我们这些妇人的?苦楚。”
许黟含蓄一笑,不好意思t?地挠了挠头?,没办法,学中医也是要学心学的?。
像有些情绪病,有时候就得医生去开解,他这是犯了职业病。
许黟说:“陈娘子?还得宽心,郁气久而脉堵,容易气血不通而积淤成疾。”
第062章
第
62
章
这世道,
女性想崛起是很难的。
许黟希望陈娘子?能成功。
与陈娘子?道别后,许黟前往段屠户的肉摊店。
他到的时候,段屠户的店前已经围着好些人,
走?近才知道,
这些人都是得?到猪价涨价的消息,要多?买猪板油的。
段屠户对许黟这个年轻后生很有印象,当时他拖着野山猪进他家?店时,对他的冲击挺大。
看?到他来?买猪油,
还给许黟留了一块好位置。
“这块熬出来?的猪油香,
价钱却是一样的。”段屠户跟许黟说。
许黟看?不出位置好坏,
但能看?得?懂这块猪油板板正?正?,油脂层肥厚,没有什?么筋膜,是上?好的肥肉。
他付了钱,笑着说:“多?谢段大叔。”
“嘿嘿,
用不着谢。”段屠户说着,问他,
“你现在还上?山不?”
许黟点头,
说他这几天?也是上?山的。
段屠户说:“这山里可有什?么好的,有个大员外家?里摆席,想要加两道野味,
他家?管家?的问到我这里来?,什?么野山鸡、野兔、獐子?都可。前阵子?总是来?我这卖野货的不来?了,
我寻思着你也会?打猎物来?着。”
许黟:“……”
打猎物是随手,他上?山是去挖药材的。
许黟跟他说道:“我这边很少会?猎到东西,
不过我识得?一位猎户,兴许他手里有好货。”
段屠户眼珠一转,
当即就说:“小郎能否去问问这猎户,有多?少我这边都收的。”
这大户人家?做席面,时有爱吃新奇玩意的,像一些野物,只有这些人家?才会?做得?好吃。有大户人家?的灶娘专门学的这制艺的功夫,做出来?的野味,市井里可是吃不到的。
段屠户的人脉不错,在县城里又做了这么久的买卖,好些大户人家?都会?通过他去联系猎户。他也不是白干活的,时常收到牙祭,少的有十几个钱,多?的二十几个钱。遇到大方的人家?,还能有另外的赏钱。
他如此积极,也是因这原因。
今日儿,许黟不是他问道的第一个人了。
许黟将这事记在心里,先提着猪板油回家?。
到家?后,他将猪板油交给阿旭处理。阿旭拿到猪板油,先用井水洗了一遍,才把?这块几斤重的猪板油用菜刀切成麻将大小。
阿旭这边在熬猪油,另一边阿锦在房里练字。
她?与哥哥还住在一间房里,用一张帘子?,再加一块竹子?做的屏风隔开。隔成两间的屋子?不大,只能放张小床,许黟去木匠铺给他们?打了张用作书写?的桌子?,放在房间的公共区域。
而现在,房里角落放置着装衣服的箱柜外,还堆放着两筐木炭。
他们?屋里有木炭,许黟房里也有,还塞得?更多?,有六筐。
不仅如此,灶房、堂屋里都有,虽然杂乱了一些,可是看?着充满安全感。
许黟在他们?的门外站着,抬手敲了敲门。
门没关,阿锦搁下?笔跑出来?见许黟。
“郎君,可有什?么事吩咐我?”
许黟看?着她?,说道:“今日的作业拿来?我看?下?,将你哥哥的一同拿来?。”
“嗯嗯。”阿锦点点头,跑回去把?桌案上?的纸张叠放好都捧来?给许黟。
如今他们?的每日作业,已从两张大字,变成了五张大字、五张小字和一篇背诵的诗篇。
久而久之,许黟发现,阿锦读书的天?赋比阿旭好。
尤其是对注解方面,更是不输于正?经夫子?教出来?的学子?。
许黟拿着他们?的作业回屋,认真?地一张张翻阅,见到不满意的,会?拿着笔勾出来?,让他们?第二天?重新多?写?一遍交给他检查。
要是此时邢岳森在,会?发现许黟比私塾里的夫子?更加严苛。
但这会?的许黟是不知的,他检查完阿旭的作业,再去看?阿锦的。
阿锦的字迹清秀,小巧,就像她?小小的身板一样,但又透露着一股韧劲,许黟看?完,勾唇笑了笑,把?阿锦单独叫了过来?。
“千字文会?背到哪里?”他问。
阿锦站着回答:“回郎君的话,我读到‘游鹍独运,凌摩绛霄’这句了。”
许黟满意点头,让她?把?前文都背诵一遍。
阿锦没有疑惑,许黟经常会?叫他们?背诵《千字文》的段落。
她?一边想,一边缓缓地朗诵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读着时,阿锦偶有想不起来?的,便停顿下?来?思考,许黟没有出声催促,只把?这些她?记不深切的给记下?来?。
等她?将前面学的都背诵完了。许黟取出一张纸,书写?出那些不好记的句子?,交给阿锦:“记不住的句子?多?写?几遍,不要舍不得?用纸,有不理解的都可以?来?问我。”
“郎君,我理解的,就是总记不住。”阿锦抿直嘴角。
许黟看?着一顿,说:“我本来?只想着让你们?识字,如今我是觉得?,光只认字不够。阿锦可信得过我?”
阿锦听到他这话,有些怔愣,不太明白地说:“郎君,我听不懂。”
许黟没绕弯子?,直接说:“我想给你请个女夫子?。”
阿锦当即呆愣住。
“郎君,我……我是不是太笨了,所以?郎君才不想继续教我识字了?”
“不是。”
许黟笑了笑,让她?别慌,“是你很有天?赋,我怕我当不了好夫子,耽误了你的前途。”
起初,许黟是因为看?不得这样的好孩子被卖给牙人,卖到勾栏里,觉得?他能帮一手就帮一手。
这两个孩子?都能干些活,在家?里不算吃白食,瞧着讨喜,也是个懂得?感恩的。
接触下?来?,许黟依然无法忽视自己?来?自与现代,哪怕再如何融入到宋朝里,有些东西,依旧是冲刷不走?的。
他没法将阿旭阿锦当成真?正?的小厮女使对待,更像是培养未来?的接班人?
好吧,接班人夸张了,不如说是学徒更贴切。
“你想不想学医?”许黟认真?地问她?。
阿锦没有犹豫地点头:“我想!我想跟郎君一样,也能给别人看?病,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在郎君身边了?”
她?是认了好些字后,突然想到的。
不管是陈娘子?,还是何娘子?,都说过像她?这样的姑娘,以?后是要嫁给别人当娘子?的。
当娘子?就没法在郎君身边伺候了,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一想到她?再过几年,就要离开哥哥,离开郎君,阿锦本能地抗拒未来?她?要成为别人娘子?这事。
“郎君,你会?像何娘子?说的那样,等我长大了,就把?我许给别人家?吗?”阿锦眼睛瞪得?圆圆的,有些害怕地问。
许黟微讶,惊讶于阿锦这么小,就懂得?这些了,果然古代的孩子?早熟不是说说的呀。
他摇头说:“不会?,在我这里姻缘自由,阿锦你以?后不想嫁人,我也不会?勉强你。”
而且十几岁,在他眼里还是个孩子?呀,他就从没想过这事。更何况阿锦如此还没到九岁。
怎么说也要到十八岁以?后,这个时候人体的器官发育已经趋于成熟,在这个年纪及以?上?再去接触房事,才不容易伤到根本。
许黟想着想着,就往专业方向去了。
他连忙刹住,对阿锦说:“别担心以?后的事,你要是想学医,以?后我教阿旭识药认药理时,你就在旁边跟着一起听,不懂都可问我。”
阿锦知晓许黟不是嫌弃她?笨后,安心地重重点着头,说她?会?好好学的。
而后,她?小声地提议:“郎君,你不要请夫子?好不好?”
许黟问:“不想要夫子??”
阿锦“嗯”了一声:“郎君这般厉害,为什?么还要再去请夫子?,很花钱的。”
许黟:“……”好吧,这是再替他省钱。
“可是请了夫子?,我也能轻松些,不用日日监督你们?识字写?作业。”
这下?子?,轮到阿锦不知道要说啥了。
许黟看?着她?呆萌萌的表情,没忍住地哈哈笑起来?,但也没再逗她?,让她?先回去忙。
至于请夫子?这事,他还要再考量考量。
……
晚些时候,刘伯拉完散客,将牛车悠悠地停在许家?门外。
他是来?询问许黟,可是要用车的。
许黟看?到刘伯驾着车来?了,他正?好要去百里村找张铁狗,往刘伯手里塞了一块米糕:“辛苦刘伯跑一趟。”
刘伯捏着带着米香的糕子?,咽了咽口水:“许大t?夫你还是这么客气。”
许黟说这是早食买的,买得?有些多?没吃完,不是特意去买的。
刘伯听到这个回答没觉得?冒犯,甚至心安了些,一面吃着米糕,一面拉着许黟去到百里村。
待他们?来?到张铁狗家?门外,木门是锁上?的,想来?张铁狗去山里打猎还没回来?。
刘伯问:“许大夫,我们?要在这儿等着?”
“嗯。”许黟应声,难得?来?一趟,他这回带了砍刀,可以?上?山。
刘伯听到他要去山里,就说在张铁狗门外等着,不跟着去了。
他这把?老骨头,可不敢跟着。
许黟去到林子?里没多?久,就看?到一条盘踞在树杈上?的蛇,是一条在伺机而动,想要捕猎食物的翠青蛇。
许黟没有打扰它,绕过它朝前方过去。
这时候有不少蛇出洞,寻觅食物,吃饱了好过冬。许黟这会?身边没有阿旭阿锦,他不会?特意去抓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