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在北宋当名医 > 第62章
  也有不少治疗方案,比如是“活血化瘀法”、“芳香温通法”、“化痰逐饮法”、“益气养阴法”等。[注2]
  到现代?,以许黟接触到的中医学中,对于胸痹的治疗已经有了新的辩证与分类。
  所以许黟很想知道,这时候的大夫,在?临床医学中,是如何用药的。
  好在?,许黟上面那段话,还是打动了方楚良。
  他?往外喊了一声,很快方管家就进来了,方楚良吩咐他?:“你去将慈哥儿以往喝的药汤方子都拿来。”
  方管家退下后,许黟把视线落到小孩的身上。
  小孩瞧着如同瓷娃娃,面色白皙,细看又过于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带着一丝淡淡的紫气。
  不过他?的指甲光滑圆润,虽不够粉红,但不至于色变带紫。
  方乔慈见许黟一直在?看他?,就问:“许大夫,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我想问,你走动时可会气喘?”许黟顺着他?的话问。
  “不会呀,除了不能跑,我其他?都很正常的。”方乔慈为了让许黟相信自己说的话,就拉着他?小声说,“我只有偷偷哭的时候会难受,但我很少哭的。都怪那些大夫,说我不能乱跑,我已经好久没有下山了。”
  说着他?眼睛带着期许地望着许黟,“你会让我出门的吗?”
  许黟笑说:“你这病,出门不会影响病情。”
  方乔慈听后眼睛亮了亮,连忙道:“你快跟阿爹说,这样阿爹就允许我出门玩了。”
  “嗯。”许黟点头。
  两人没聊没多久,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回来的人不止方管家,还有一位容貌美艳,穿着一身淡紫色绸缎褙子裙的年?轻妇人,她?梳着圆髻,头上装饰不多,只银梳并?着两根银簪,未施粉黛,眉宇间有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
  在?她?身后立着一个婆子,许黟还记得她?,是过来时见到的秦婆子。
  那秦婆子面色不善地对着他?瞪了两眼,脸上好似写着“有娘子在?,你休想骗郎君”的神情。
  许黟摸不着头脑:“……”
  他?不记得,自己认得什?么秦婆子。
  莫非这人把他?当成行骗的光棍了吧。
  方楚良起身,看向年?轻妇人问道:“娘子怎么过来了?”
  他?话音还没落下,坐在?旁边椅子上的方乔慈溜下来,走到他?娘旁边,蹭着他?娘的裙边,软声地喊道:“阿娘。”
  齐秀娘眼中多出疼爱之色,抚着他?的脸,柔声问道:“慈哥儿,今个儿累不累,可要去屋里歇息?”
  方乔慈眼珠子转了转,眼睛余光瞥向旁边的秦婆子,可人儿地说:“阿娘,我不累哦。”
  然?后,就当着众人的面,天真无邪般地问:“阿娘,你是知道许大夫要来给我看病,才来的吗?”
  齐秀娘:“……”
  秦婆子这会上来,笑容满面地对他道:“慈哥儿,娘子和郎君有话要说,咱们先?回屋可好?”
  “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我的面说的吗?”方乔慈有些不开心地嘟起嘴角。
  秦婆子噎住,实?在是拿捏不准慈哥儿是知晓了,还是不知晓。
  都道慈哥儿聪慧,方府上下都不敢随意地哄瞒他?,只要是谎话,就很难瞒住他?。
  哪怕是郎君,也不会事事都瞒着他?。
  方乔慈这么一说,齐秀娘就让秦婆子退下,转过头看向方楚良。
  “夫君不说两句吗?”
  方楚良道:“慈哥儿已和许大夫聊过,就让他?留下来一块听罢。”
  他?很了解这个儿子,适才两人的谈话他?都已听到,知晓慈哥儿还挺喜欢这个年?轻的大夫。
  齐秀娘面色不显,拉着慈哥儿坐到桌几旁的椅子上,视线落到许黟身上,缓缓开口。
  “许大夫,我话直,还望你莫怪。我家慈哥儿这顽疾,这些年?里寻医问药不少,药汤没少喝,病却一直无法治愈,作为慈哥儿的亲娘,我也不忍他?总是这般遭罪,你实?乃太年?轻了,不似以往问诊的老?大夫,让我将慈哥儿的命交给你,我心慌得很,实?属做不到。”
  许黟垂眸:“太太言重了。适才问诊,在?下还未开药方,要是太太信不过我,在?下这会便告辞。”
  他?说完,对着方楚良行了一礼,接着就开始收拾药箱。
  方楚良微微皱眉,立马将许黟拦下来:“许大夫留步。”
  他?说罢,就回头看向齐秀娘,解释地说道:“娘子不能只看表面,这许大夫看着年?轻,可上回你服用的陈氏消食丸就出自他?之手。”
  齐秀娘听后也是惊讶,这陈氏消食丸,不是姓陈的大夫所制吗?
  她?一直以为是妙手馆里的陈大夫所炮制,以至于对陈大夫都是十分尊敬,可陈大夫来给慈哥儿出诊后,就表示治不了,连药方都没有开。
  莫非这年?轻后生,能比得过陈大夫?
  在?其他?人没注意到的地方,方乔慈小步地挪过来,拉住许黟的袖子,疑惑地问道:“你真要走?”
  许黟看着他?,笑了笑没搭话。
  这孩子果然?聪慧。
  很快,齐秀娘就被方楚良说服,让许黟先?开个药方再看看。
  许黟知道自己的劣势在?哪里,一些病人是不愿意让年?轻的医师看病的,觉得这个年?纪的医师没有多少临床经验,肯定不如老?医者稳妥。
  当然?了,有这个想法不一定有错,确实?在?中医里面,老?中医的医术更加有说服力。
  不过也有例外,古代?里就有不少年?纪轻轻就名声远扬的名医。
  许黟想,以后会不会多他?一个?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要给方乔慈开哪个药方。
  方楚良道:“这是以往慈哥儿喝的药汤方子,许大夫先?过目。”
  许黟道了一声谢,接过他?手中的一沓纸张。
  足足有二三?十张。
  这方乔慈还真是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不过八岁的年?纪,就已经喝过这么多中药汤。
  许黟一张张地翻阅,其中就有先?前听到的“四君子汤”,里面除了白术、茯苓、甘草,还有一味人参。不过用在?慈哥儿身上,却不合适。
  还有“当归四逆汤”,“桂枝汤”,“瓜蒌薤白半夏汤”等等,这一沓药方看下来,有几个大夫开的药方还是很有水准的。
  譬如,“当归四逆汤”加减法用,用桂枝、细辛等,可以减体内寒气,对于四肢寒冷者有疗效,也能减轻胸痹心痛症。
  但这大夫后面新开的药方里,引经药不对,主攻气血虚,却没有补阳。
  此外,其他?大夫开的药方里,皆是多多少少有些对症不对药。
  许黟沉默地看完,没有多说什?么,取出药箱里自带的笔墨纸砚,开始研墨。
  他?给方乔慈开的是保元汤,这药汤出自明朝魏直所著的《博爱心鉴》。
  此药汤主治元气不足,少气畏寒,阳虚顶陷等,对于心气不足导致的胸痹之症的疗效不错。
  因为它药性?甘温,许黟觉得先?用它来调理一下慈哥儿的身体,再合适不过了。
  “这药方,人参一钱,黄芪一钱五分,甘草五分,肉桂三?分,加当归一钱,丹参五分。水煎服,煎药时要多加一片生姜。”[注3]
  保元汤加减,多用两味当归和丹参,一味补气和血,一味益肺宁心,都对心脏有好处。
  许黟写完,将药方递给方楚良,对他?说,“我今日带来的药物?里,正好有这四味药,方教谕若是同意在?下的方子,可先?煎服一碗,让令郎服下。”
  “好,好。”
  方楚良拿过药方一看,这药方里所用的药物?,皆是熟悉,可与以往大夫开的方子,又不同。
  他?没再犹豫,让管家把药拿去灶房处,亲自监督着把药汤煎服出来。
  齐秀娘出自大家闺秀,在?闺中时,是有女?夫子教授过《诗》《孝经》等书籍,她?识得字,在?看到药方后,心里却是想,这么简单的方子,真的能治好慈哥儿的病?
  她?捏着方子,询问许黟。
  “此药汤,真能医得好慈哥儿的顽疾?”
  许黟摇头:“令t?郎的病是先?天的,在?胎儿时就已有,先?喝这保元汤,是为了补养心气,振运心阳。待令郎气血亏虚补回,还需要改其他?药方调理。”
  中医脉诊中,也是有一诊、二诊、三?诊或者四诊等,每次诊脉不同,服用的药汤也要有所保留、加减。
  每个大夫会对于接待的病患,所用什?么药物?都有自己的见解。许黟想先?从?心气不足、胸阳不振中入手,那开的药方,就要与别人不同了。
  “麻烦许大夫了。”齐秀娘的态度缓和不少。
  煎药的时间不短,等待的期间,齐秀娘闲来无事,就问许黟:“那陈氏消食丸是你炮制的,那为何不是叫‘许氏消食丸’呢?”
  许黟道:“虽是我炮制,但这消食丸的药方并?非出自我手,我只是借用药方,不敢改换名头。”
  齐秀娘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不免多瞧了他?两眼。
  “许大夫师出何处?”
  “在?下并?未拜师,只是以前偶遇一云游四方的老?大夫……”
  要说学医无师自通,那说出去就太大口气了,还不如编一个不存在?的“老?大夫”,这样可以给许黟带来很多方便。
  果然?,他?讲了自己是得了老?大夫指点,又被赠予几本医书后,齐秀娘对他?的感官有了良好的改善,不至于像最开始那样,满脸不信任。
  在?他?们聊到消食丸如今只有他?才卖之后,方管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汤进来了。
  齐秀娘心急地起来,让方管家把药汤给她?,她?亲自喂慈哥儿服下。
  那药汤闻着味道又酸又苦,方乔慈皱着眉头,待齐秀娘吹得温了,一口接着一口地喝进肚子里。
  喝完了,方乔慈撒娇地道:“阿娘,我嘴巴好苦。”
  “来张嘴,阿娘带糖豆了,你含一块。”齐秀娘早有准备,从?袖袋里拿出来一个包着的手帕,里面装了几块糖豆。
  方乔慈含着糖豆,嘴角上扬地说:“阿娘做的糖豆最好吃了。”
  “贫嘴。”这话对齐秀娘来说很受用。
  方乔慈每次喝完药汤嫌弃苦,不好喝,吃的糖豆都是她?亲手所做。
  ……
  这药汤喝完不久,方乔慈就喊着说热。
  “我手心都出汗了。”
  他?掏出手,对着他?娘他?爹说。
  齐秀娘一摸他?的手心,热乎乎的,不像以前摸着冰凉。
  她?惊喜:“慈哥儿热出好了。”
  “我瞧到了!”方楚良亦是高兴不已,他?解下儿子戴着的围脖,毛绒绒的雪白兔毛做的围脖,暖和得很,可以往,慈哥儿戴着却没有多大区别。
  这会,围脖下面的脖子,也热出汗。
  许黟松开一口气,这是药效发挥了,看来他?开的药方没有问题,能对症下药。
  “许大夫,你这药汤真有效,你看慈哥儿这出热汗,可是好事?”方楚良一面激动,一面又担心这出汗不对,还是问一遍才安心。
  许黟点头:“此出汗非彼出汗,确实?是对症下药。”
  方楚良和齐秀娘脸上的愁绪瞬间散开了不少,要是真的能把慈哥儿的病给治好,他?们一定重金酬谢许黟。
  许黟表示以后再说。
  这会看他?们一家三?口亲亲热热的模样,场面着实?温馨,许黟便觉得,他?该回去了。
  方楚良听到许黟要离开了,立马喊方管家去拿钱。
  他?道:“这是在?下一片心意,许大夫且收下。”
  许黟看着面前成色不错的银饼,他?没有任何负担的收下:“那在?下先?告辞,一旬之后,方教谕可让管家再去南街寻我。”
  “明白。”方楚良颔首,让管家送许黟回去。
  方管家领命后,小声提醒说:“郎君,许大夫不喜坐轿。”
  方楚良哪里听不懂其中意思,立马道:“备车。”
  这回许黟离开庄子,就不是步行回去,而是坐驴车了。
  方家的驴车不输邢家的,虽车厢里的装潢没有邢家的华丽,却更加文雅。梨花木凳上,放着一个鎏金铜制手炉,里面燃着的熏香味道清雅,许黟没忍住,捧在?手心里,眯着眼闻了很久。
  待他?下车,他?身上穿的衣服都被车厢里熏的熏香腌入味。
  阿锦看到他?,第?一句话就喊:“郎君,你好香呀。”
  许黟:“……”
  阿旭扯了扯阿锦,纠正道:“不是郎君香,是郎君身上的衣裳香。”
  许黟:“……”这个解释,还不如别解释。
  他?咳咳两声,问他?们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都做了什?么。
  阿旭和阿锦先?交代?他?们做了什?么,而后小跑着进到堂屋,拿着一张帖子出来。
  “郎君,这是邢郎君家的小厮送来的帖子,说想邀请郎君明日出门。”
  许黟挑眉,接过帖子打开一看,才想起来是原来就说好的聚会。
  因天气转寒,邢岳森就把聚会的地点改了,不去茶馆,改去东郊庄子。
  这个东郊庄子并?非鑫家的马场,而是邢家的一处度假庄园,里面种满花草果树。这个时候庄子里的桃子成熟了,便想着邀许黟他?们一同去摘桃子。
  一群四肢不勤的富家子弟,素日里都没干过什?么活,这回见着桃子熟了,也想学一学农夫们是如何摘桃的。
  许黟看完帖子,就把帖子放到一处,对阿旭道:“明日你和阿锦两人留在?家里,要是有急事,就去牙行里雇车去东郊庄子找我。”
  ……
  待次日清晨,许黟练完拳,他?擦洗身上的汗水,换上清爽的长袍,外面就停了一辆驴车。
  邢岳森比他?想的更加周到,连去庄子的车辆都给许黟备好了。
  许黟本是打算坐刘伯的牛车,看来是不用了。
  “你们在?家守着,要是陌生人来寻我,就让他?第?二天再来。”
  阿旭和阿锦连连点头,等许黟坐着驴车离开,就将院子的门锁上。
  这边许黟刚出发,另一边的鑫家。
  西厢园里。
  鑫盛沅趴在?暖和的床榻不愿起来,外头伺候的贴身丫鬟雪莲悄声进来,撩起床榻的帐子,见着他?睡姿,捂着嘴笑道:“鑫哥儿,再不醒来,去庄园玩可就要迟了。”
  “嗯……嗯……”鑫盛沅闻声,无意识地应声,继续睡。
  雪莲无奈,只好把帐子都挂上,喊两个丫头进来,一个把鑫盛沅要出门穿的衣服用熏香熏好,一个备着洗漱盆,里面的水加了花露,闻着一阵花香味儿。
  “鑫哥儿,快醒来快醒来。”
  别人不敢催他?,作为贴身丫鬟的雪莲却是敢的,要是不出意外,她?以后还会抬做鑫盛沅的通房。
  只是鑫盛沅如今还是小孩心性?,还没碰过她?。
  雪莲一而再再而三?的催,鑫盛沅没法继续再睡了,不乐意地鼓着脸起来。
  “吵吵吵,你也太吵了,我好不容易得的旬假,怎么还不能多睡一会。”
  雪莲贴心地给他?换贴身的衣服,细声细语地解释:“鑫哥儿,你昨日回来,还叮嘱我一定要早些时候叫你,说今日要去邢家的庄子摘桃。”
  说着就拉着他?起来,扭了帕子给他?擦脸,继续道,“你还说今日出门不带小厮,只带上我,让我也瞧瞧那个许大夫,莫非鑫哥儿都忘了不成。”
  鑫盛沅干巴巴道:“我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