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在北宋当名医 > 第67章
  她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头?就装了几?十文钱,数出三?十五文给许黟后,也就所剩无几?了。
  许黟收下钱,道:“这位嫂嫂有什么不懂的,可问明白了。”
  “是有个问题。”妇人想了想,问道,“要是这药吃了一剂就好了,剩下的一剂还要再喝吗?”
  “可不喝。”许黟道。
  病好则不需吃药,没有一定要把?药都喝完的道理。而且小?儿年纪轻,是药三?分毒,能少喝就少喝一些。
  妇人犹犹豫豫:“那这药……可以给别人喝吗?”
  许黟眉梢一抬:“?”
  妇人就说,她娘家嫂嫂t?咳嗽发烧几?天了,一直在屋里躺着下不来床。她想着,这娘家嫂嫂和她儿子的病相?似,那这药可不可以拿给她吃。
  许黟知晓情?况后,整个人都沉默了。
  他郑重地开?口:“这是小?儿方,里面?的剂量不同,要是你娘家嫂嫂病重,亦可让她来我这看病。”
  “可……我娘家那边家境贫寒,我哥哥去服役未在家中,她怕是不能来给许大夫看病了。”妇人说着说着,满心惆怅地叹着气,她不过是外嫁女,做不了娘家的主。
  只?可惜了这位嫂嫂,病重这么多天,还能不能熬过今年冬天都难说。
  许黟也是轻叹,时下穷人命贱,有病无钱医,或是舍不得拿钱看病的诸多。
  送走这妇人和她的孩子,许黟给屋里的炭盆加了两块炭,让阿旭去拿几?个土栗。
  阿旭拿着土栗过来,问道:“郎君,这土栗是要做吃的吗?”
  “嗯,把?它们埋到炭盆里烤熟,味道应该不差。”许黟道。
  阿旭照着他说的做,这炭盆里的温度高?,没烤多久,一股香味就从里头?飘了出来。
  许黟惊讶:“好了?”
  阿旭用炭夹拨了拨,把?土栗拨出来看,接着摇头?:“郎君,还没好。”
  许黟知道这土栗得再过段时间才能烤好,为了不等得心急,他先去烤几?片馒头?片吃。
  烤馒头?片吃着能养胃,许黟把?馒头?片烤得微微发黄,就撕着慢慢嚼着吃。
  麦香味十足,食过早饭的小?黄都蹭过来要吃的。
  许黟丢了一块给它,等一人一狗把?两个馒头?分食了,土栗便?也烤好了。
  这土栗的外皮都烤得黑不溜秋的,阿旭说要用木片把?炭灰刮下来。
  许黟道:“拿个碟子装灰。”
  这木炭灰是好东西,可以当成肥料,还能治病。可以止血、敛疮,还能清热解毒,外敷内用都可以。有土方子,用木炭灰治疗拉肚子,不过这个法子有点玄乎。
  许黟让阿旭把?木炭灰收集起来,打算去见张铁狗的时候,就把?这木炭灰给他。
  这家伙天冷了还上山打猎,十只?脚趾头?都冻出疮,用木炭灰加清油涂抹在冻疮上,能止痒。
  记得上次他教?张铁狗猪胰去皲裂的法子,今年他就不用担心皲裂出血的问题了。
  张铁狗为了感谢许黟,还送了两回野物?。
  一回是山鸡,一回是野灰兔。
  冬日里打猎不容易,许黟想给他钱,都被张铁狗拒绝了,生气地说许黟是不是不想好好跟他做兄弟了。
  许黟无法,就让阿旭装一些蔬菜干。
  “你带这玩意做什么?”
  张铁狗穿着一身杂色的皮毛,冷风吹得皮毛呼呼地动着。
  “快进来,外面?冷得很,山里都下雪了。”张铁狗说话?时嘴里呼出白气,让许黟和刘伯快进屋。
  他在屋里烧了炭,天气冷得很,炉子里的水一直热着,喝的时候才不会凉得冻人。
  倒了热水给许黟和刘伯暖手,张铁狗不赞同地道:“这天气就该在屋里待着,你到我这里来干嘛。”
  许黟口吻淡定,说:“我不是专门给你送蔬菜干的,这是木炭灰,你用来涂在冻疮上,可解痒。”
  “木炭灰?”
  张铁狗困惑,这东西他冬天里烧炭,也有不少,许黟怎么还专门跑一趟。
  许黟说:“你闻下有什么不同。”
  张铁狗打开?罐子一看,就看到这木炭灰与他家的果然不一样,颜色就不同,好似加了别的东西,再去闻,闻出来一股药味。
  若只?是寻常木炭灰,许黟何必跑一趟。
  许黟道:“这东西你留着,烫伤也能用。”
  张铁狗很感动,高?兴地拿着药罐子藏好,回来时说:“你要是不说,我都不知道这烧过的木炭灰还能这样用,以前都是丢了的。”
  许黟失笑:“这是拿来给你用的,你怎么藏起来了。”
  张铁狗又站起来:“那我现在拿出来用?”
  他脚上都是这几?日上山时生的冻疮,因许黟在,他就忍着没有去挠。
  许黟:“……”
  从张家出来,许黟直接让刘伯载着他回家。
  他回到家里就舒舒服服地喝了一壶热茶,睡了一个回笼觉后,就起来看医书。
  再将这两日接手的病案记录在册,许黟就让阿旭去准备五十包消食丸。
  这消食丸是要送去鑫府的。
  如今县城四大员外,有三?家都是在他这里买的消食丸。
  鑫府人口没有邢家的多,但鑫大娘子外家是在州府里当知州府,那边买不到消食丸,便?通过鑫府采办送过去。
  要说州府那边怎么连消食丸都晓得,还要感谢沈家。沈家家主大力推广沈氏消食丸,没买过陈氏消食丸的还好,都跑去他那儿买了。
  但鑫大娘子在县城这儿,两家通信聊到这茬,才只?晓得原来消食丸有两种。
  只?可惜许黟人力有限,加上阿旭阿锦两人帮忙,每天也只?能制得出来三?百丸。
  许黟还有很多事?要忙,不可能将全部精力都放在消食丸上面?。
  因而,他每回只?送五十包过去。
  这回他刚带着消食丸来到鑫府门外,旁边的小?门先一步打开?。
  雪莲从里面?走出来,在看到许黟时,她明显愣住:“许大夫?”
  “雪莲姑娘。”许黟礼貌打招呼。
  雪莲欠了欠身,询问道:“许大夫是来寻鑫哥儿的吗?”
  许黟摇头?:“是来送药丸的。”
  鑫盛沅除了旬假,每日都要去私塾上学,来跟许黟交接消食丸的,是鑫府大房的管家。
  许黟跟雪莲聊了两句,问她瘾疹如何了。
  “还要多谢许大夫救命之恩。”雪莲提起这事?,眼波微动,“那日回去,郎君就遣了银子让我去医馆里开?药,我本以为这药钱昂贵,哪想到许大夫你开?的方子,药钱只?用了二百文,我这病就全好了。”
  许黟咂舌,这药钱还是比他预想的贵了一些。
  “以后雪莲姑娘莫在碰绿豆了,要是不小?心误食,可先催吐,万不能像上次捂着脖子。”许黟提醒。
  雪莲闻言羞愧,那日之事?,她后悔急极了。
  好在郎君把?这事?隐瞒了,没有告知大娘子,要不然,她肯定会被大娘子调离郎君房中,当不成大丫头?。
  她又款款行礼致谢。
  许黟微侧身,没有再多言,这时,鑫府的大房管家出来,笑着迎许黟进前厅说话?。
  *
  这冬日一来,县衙里的事?务便?增多繁忙起来。
  潘文济已经三?日宿在衙门,他今天难得回府换衣沐浴,等他从浴房里出来,府里的管家拿了一沓帖子过来问话?。
  “老爷,这是门房里递上来的拜贴,我已替老爷分了出来,请老爷过目。”
  潘文济疲倦地揉着太阳穴,抬手示意他放下。
  “这几?日,府里可有什么事??”他问。
  管家如实禀告:“无甚大事?,只?老夫人前两日去了一趟寺庙,回来说腿脚有些不利索,已请了大夫过来,大夫道是风湿证犯了,开?了药膏和药汤,老夫人房里的婆子说有效,这两日不疼了。大娘子开?了仓库,取了两只?灵芝给老夫人,老夫人收了,但好似……”
  管家犹豫了一下,看潘文济的脸色,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老夫人没有用,送去二爷房里,二爷的小?厮拿着去长生库里当了五贯钱。”
  潘文济听到这里,面?沉不言。
  这府里的糟心事?他不是不知,可是这事?涉及到老夫人和大娘子不合,说出去不仅惹人笑话?,还有可能影响仕途。
  但不说……大娘子心里头?委屈。
  潘文济沉思片刻,对?管家道:“你去替我打一支金钗回来,要选如今府城里新意的款式,从我这里走账,不能让大娘子知晓了。”
  管家不再诚惶诚恐,笑着脸道:“小?的明白。”
  潘文济道:“可还有别的事??”
  管家“哦”了一声,似乎想起来什么,连忙说:“还有庞府的庞叔前两日过来寻老爷。”
  潘文济抬眸看他:“庞叔?有说是何事?吗?”
  管家说道:“庞叔说他家大郎头?疾犯了,寻不到那制消食丸的大夫,想让老爷帮忙询问这大夫的下落。”
  他话?音未落。
  潘文济眼神微凛:“这事?你怎么不差个人去衙门告知我?”
第070章

70

  潘文济看看天色,
还有亮光,于是便喊府里的?老仆去开仓库,取二?十年头的?人参两?根,
其他名贵的?药材数种,
再挑一担好炭。
  需要?带上的?东西备齐,管家脚步匆忙地来说车备好了。
  潘文济让随从跟着他出门,坐上备好的?驴车。
  车厢换了厚实?的?帘子?,里头铺着三床不同材质的?软垫,
又熏上潘文济日?常爱用的?熏香。
  潘文济心里那丝气没消,
对于管家特意的?讨好做出看不见的?神态。
  管家也是潘府里的?老奴了,
这回也是心慌慌的?t?,他哪里想?到?,老爷会这么惦记着远道?而来的?友人。
  这友人都致仕好几载,想?要?重新回到?以前的?位置是不可?能的?。但?他家老爷不同呀,等任期满了,
肯定会调去当州同知。
  因着焦急,潘文济只觉得这路途变得遥远。
  他撩起帘子?对着驾车的?车把式喊:“快快加速。”
  车把式面带难色:“老爷,
这路上行?人多,
没法更快了。”
  驴车本来也快不了多少,比不上骡车和马车。
  潘文济知晓再心急没有用,压了压浮躁的?心绪,
他揉着疲惫的?太阳穴,没再催促车把式。
  他早该想?到?的?,
庞博弈这人报喜不报忧,作为他二?十几年的?好友,
两?人算起来有七八年未见面,多是书信往来。这信速度慢,
一两?个月难得见一封,两?人从来都是只交换日?常见到?的?有趣事,或者评价这天下局势。
  这几年,庞博弈与他交谈的?话题里,从大志向渐渐地变成民间琐事,农桑百姓……
  驴车驶了半晌的?功夫,天色完全黑了。
  坐在外面的?小厮撩着帘子?进来问,可?要?在车厢里点灯。
  潘文济摇了摇头,外面街道?点起了灯,高高地挂在飞檐上,一路灯火阑珊,不用撩起帘子?,也有光透进来。
  过了一会儿,驴车“吁”地停下来,小厮跳下车沿,搬好脚凳,撩着帘子?喊道?:“老爷,庞府到?了。”
  潘文济下来,见着门口点着灯,没让小厮去喊人,自行?走上前去拍响门扣。
  “吱”地一声。
  木门被打开了。
  出来开门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厮,这小厮见着是潘文济来了,赶紧行?礼地请他进来。
  “怎么只有你?庞叔呢?”潘文济一进来,便觉得这庞府冷清得很,若大的?前院空空如也,连个下人都没有。
  小厮担忧道?:“潘郎君,庞叔在屋里照顾着郎君呢,郎君有两?日?夜不能寐了,我们?做下人的?只能干着急。”
  潘文济脚步一顿:“没去请大夫?”
  小厮老老实?实?地回答:“请了,大夫说这是顽疾,不好治,开了治头疼的?药汤和安神丸。”
  他弓着背脊,脚步轻快地在前面引着路,很快,潘文济与那带路的?小厮就?来到?庞博弈的?屋前。
  屋子?没关,潘文济见友心切,没有让小厮进去通报就?入了内。他径直地走到?里面歇息的?屋子?,越过隔帘,便看到?好友侧躺在榻上,眯着眼,庞叔在榻脚处跪坐着,听着动静起身,给潘文济行?礼。
  “潘郎潘文济和气地点了点头,轻声地询问道?:“睡着了?”
  “刚入眠。”庞叔说完,低低地叹了一口气,眼底流露着愁绪。
  庞博弈这两?年的?身体每况愈下,他们?出行?的?开销,其实?很多时候都用在看病上面。
  潘文济这时见友人,烛光蒙蒙,却两?鬓有了白发。
  “他的?头疾是哪年便有的??这些年里他皆是报喜不报忧,我竟什么都不知。”
  庞叔低声道?:“大郎不想?你担忧。”
  他们?没有在榻前多说话,出来屋子?后,站在冷风口的?廊中守候。
  庞叔继续道?:“大郎的?头疾有五年之久了,本只道?是累到?,歇两?日?便能好,后来犯病时间长,才知这头疼症难医。不过大郎以前心挂之事诸多,没法好好养身体,后来致仕,有半载时常都在头疼,这才远行?。”
  潘文济拳头攥紧,气愠道?:“他都不让你说?以为来了县城能瞒得住。”
  入冬后,庞博弈的?头疾哪里藏得住。
  只是夜里在回廊美人靠吹了半个时辰的?风,第二?天头就?疼得不行?了,茶不思饭不想?,哪里扭得过执着的?庞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