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在北宋当名医 > 第75章
  然而传出去的,却成?了何秋林好高骛远,想着攀二房的高枝。
  何秋林对着许黟无话?不说,悲愤地说道?:“黟哥儿,我不想回去了,那里就是?个吃人地,我要是?还回去,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许黟手中动作没停,他清洗了血污,就打开金疮药,将药粉撒在伤口处。
  何秋林“嘶”了一下,听到许黟在问他:“你以后有何打算?”
  他想着说道?:“我把伤养好,就去跑商做买卖,等挣到钱,变成?了富甲一方的员外,就不用被别人这样欺辱了。”
  宋朝虽依旧实行的是?重农轻商的政策,可对抑商的控制方面松动不少?,不仅允许商人入仕,还有官吏与商人兼营商业等。甚至有的商人会?和官员联姻来提升地位,如邢家、陶家和鑫家等,皆有和官员子女联姻来巩固地位。[注1]
  这也?是?为何他们?能在盐亭县上层社会?里有一席之地的缘故。
  不过,想要达到这样境界的商贾不易。好多都?是?已积累几?代人脉和资源,才渐渐有了如今的地位。
  何秋林有这个想法不奇怪,许黟也?没有觉得有何不妥的。
  在当下,能选择的路不多,除了行商之外,要么有一门手艺,要么就考取功名?。
  前者何秋林没有,后者他天赋和财力都?不足以支撑他走科考这条路。
  许黟上完药,就让他暂时不要想那么多,等伤好了,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何秋林听劝地点头,看着他感极涕零:“黟哥儿,要不是?你,这回我怕是?再也?没法归家了。”
  “不哭。”许黟道?。
  何秋林一边哭一边点头:“嗯,不哭。”
  许黟轻叹气?,安抚他:“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这会?是?新?的开始。”
  何秋林本来还在哭。
  听到这话?,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哭了。
  *
  第二天。
  许黟把鲍家送的礼中,挑了一对蜡烛,一对银珠子送过去给何家。
  何娘子不肯收,许黟便道?:“后面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何娘子不妨收下,这些也?都?是?鲍家拿来的,我跑腿了一回,白得的东西送出去不心疼,你也?别和我客气?生分了。”
  “我都?还没谢你,再拿你的东西说不过去。”何娘子纠结,“昨日我只顾着照顾秋哥儿,都?忘了给你拿诊金。”
  许黟笑笑:“五文钱的事,何娘子记起?来再拿就是?了。”
  何娘子肿着的眼睛一红,眼泪在眶里打着转,欲掉不掉的,模样憔悴许多。
  许黟劝她注意身体。
  后面,这鲍家送的礼,许黟还是?留在何家没拿回来。
  他去了医馆一趟,抓了炮制生肌膏的药材,回来后,背着药箱就出门去庞府。
  许黟到庞府的时候,庞博弈正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醒来,听到许黟来了,立马喊他到前厅。
  他在前厅吃早食,见着许黟就问:“许大夫,可要一起?食早?”
  许黟看着桌子上面放着清汤寡水的菘菜,和加了豆的豆粥,没犹豫地摇头。
  “怎么不煮鸡子?”他问。
  庞博弈:?
  虽不知道?许黟为何这么问,但一想到乡野百姓吃个鸡子不易,只有病了才舍得吃。他不吃的话?,或许在许黟看来是?不寻常的事。
  庞博弈道?:“昨日食过了,今日就不吃了。”
  许黟却说:“鸡子分蛋清和蛋黄,其中的蛋清对你的偏头痛症有助效,不过只能食蛋清不能食蛋黄,一日不可超过二数。”
  庞博弈问他:“这鸡子也?能用于药物治病?”
  “杂病偏论中,有用鸡子煮酒治风寒的偏方,还有用鸡子壳碾成?粉末服用,治小儿软骨病的。”许黟看着他道?,“这些方子有的出处不明,有的是?道?听途说,真?真?假假,得有病患用了这等偏方得到医治才能得出结论。”
  可事实上,真?的有那么多人愿意当这实验小白鼠?
  或许有,在乡野里支个摊,挂着不要钱义诊的名?号,就有不少?身有疾病不舍得花钱看病的人闻风而动。
  许黟是?有下乡义诊的打算,不过嘛,还要再等等。
  庞博弈表情古怪道?:“既是?别人道?听途说,那这‘杂病偏论’又是?从?哪里来?”
  许黟说:“民间一传十,十传百,久而久之就有了这种听着就不靠谱的偏方。”
  当然了,不是?所有偏方都?是?假的,里面有用的还是?挺多。
  庞博弈动了动眉:“你自个是?什么想法?”
  许黟思索地想了想,简单地概括:“实践出真?理。”
  庞博弈:“……”好一个实践出真?理。
  于是?,下一个被许黟选做实践的对象就变成?了他。
  经过昨天的炙针,再搭配散偏汤,庞博弈的头疾大为好转。
  精神好起?来,就有心情与许黟打趣两句。
  这回炙针他有初次的经验,睁着眼跟许黟说起?“毒药方案”。
  “文济已派人去抓拿兜售毒药方之人,原来买了药方的村民,亦是?将药材收了起?来。”
  许黟沉默听着,忽然问:“周围其他村,可有问过?”
  庞博弈也?想到这个问题,对他说:“我已让庞叔告知文济,这人想来狡猾,不会?连着村落卖药方,许是?从?其他乡里而来,让他以五里为范畴进行排查。”
  这人只要还在卖药方,就有足迹,有足迹,就能抓到人。
  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听到这么多消息,许黟已经很满意了。
  潘县尉的行动比他想得快。
  这让他对时下的官员治理管辖所在,稍稍有了些滤镜。
  许黟道?:“潘县尉是?个为民的好官,能明辨是?非,洞察秋毫,令人不由敬仰。”
  庞博弈呵了一下,似有不满地挪动肩膀,说道?:“好官有,奸臣也?不少?。”
  许黟:“……”这是?可以讨论的吗。
  他眨了眨眼,没有接他的话?。
  庞博弈只道?了这句,亦没有想要继续说的意思,他起?身把衣服穿戴好,笑着谢过许黟。
  这回,他再度伸手给许黟诊脉,得到一个好消息。
  他的脉象较前缓和,许黟给他改了一下原来喝的药汤方子。在“川穹”一味中,把剂量从?十钱换成?九钱,再服用四剂药汤巩固疗效,就可停药了。
  庞叔感慨:“以前大郎头疾犯了,常是?服药三?旬才好,难得见一周就能好转停药的。”
  许黟说道?:“要是?以后余症还犯,直接用这药方便可。”
  庞叔点点头:“多谢许大夫,我已将药方记下。”
  庞博弈看着他们?说话?,咳两声地吸引他们?俩的注意,慢悠悠地问:“上回许大夫要我多走动,不知是?什么样的动法有用?”
  许黟没有直说,只看t?着他道?:“庞官人把头疾治好了,再谈健身不迟。”
  庞博弈来了精神:“如此说来,许大夫过几?日还会?再登门问诊?”
  许黟笑了笑:“要是?庞官人不嫌弃,我再来打扰。”
  “好。好。”他满意地连说了两声好,一挥宽袖,有种如浴春风的喜悦。
  他就知道?,许黟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后生,他是?越看越喜欢了。
第075章

75

  这日?,
许黟给何?秋林上?过药,他卷着衣袖,微弯腰地俯身将沾着生肌膏的手浸在盛着温水的木盆里。
  后方的何?秋林还不能躺着睡,
他侧身趴着,
看向许黟的后背,喊道?:“黟哥儿。”
  “嗯?”许黟直起身,拿着帕子擦手。
  何?秋林道?:“黟哥儿,我夜里睡不着,
想着怎么跟鲍家解赁书,
当时赁书上?写着为时五年,
可我还差着两年。”
  许黟问:“赁书上?可有什么条约?”
  何?秋林有些肉疼地点头:“有的,说是要提前解赁,得赔主家五贯钱。”
  五贯钱对?何?家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要是就因他这般任性地不想在鲍家继续当差,就得赔了这一笔钱,
无疑是给家里带来雪上?加霜。
  许黟沉敛着,与何?秋林商议:“你无故被打,
这事说出去,
错在鲍家那边,那边不敢用这事拿捏你,要是想了事,
就不该要你赔这一笔解赁钱。”
  何?秋林听了,思忖半晌道?:“按黟哥儿你这么说,
是我们可以反过来拿拿捏鲍家?”
  许黟勾唇:“对?。”
  何?秋林挣扎地想起来:“黟哥儿教教我,我想晓得是怎么样的法子。”
  许黟让他别急,
等伤口好全,再商议着怎么去鲍家说理。
  到次日?晨早,
何?娘子过来许家送煮好的鸡子,剥了壳搁在碗里,淋着酱油,添着切得细细碎碎的茱萸叶,拌着吃入味还香。
  她送过来时许黟在屋里练拳,何?娘子没?见到人,就把碗递给阿旭。
  阿旭得了这几个鸡子,眼睛亮亮地询问:“何?娘子,这鸡子怎么做的?”
  何?娘子笑道?:“你不能只光剥,用竹签子扎一下,淋了酱油还不完,再加几滴香油,这味儿就出来了。”
  阿旭听得直点头,赶紧谢何?娘子:“要是没?有何?娘子,我都?不晓得,做个吃食需要这么多学?问。”
  “噗。”
  何?娘子被他逗得一乐,笑骂道?:“你这人小鬼大?的,嘴巴倒变得这般甜,莫不是吃了蜜,专为哄我开?心。”
  阿旭脸颊红扑扑,穿着好看的棉袍,手里捧着碗,像极了好人家里的孩子。
  何?娘子看得眼睛骤然发红,她想到自家的秋哥儿了,这孩子在鲍家吃了不少苦,可每次回?家,都?不曾跟她说起这些事儿……
  她侧开?脸,用手背压了压眼角,说道?:“我得回?去给秋哥儿准备早食了。”
  “何?娘子慢走。”
  阿旭送走她,端着碗进来堂屋,摆放到桌上?,回?去灶房里添粥端过来。
  这样许黟一出屋子,就能坐下来吃早食。
  许黟在屋里洗了脸,换了衣裳才出来的,见着他们在外面等着他,就直接坐下来,喊着他们一块吃。
  “新做的鸡子?”他见今天饭桌上?多出来的一道?菜,看向阿旭问。
  阿旭说:“何?娘子端来的。”
  许黟沉默片刻,而后说:“吃完记得洗干净送回?去。”
  “嗯,晓得的。”阿旭说。
  饭桌上?,许黟向来会一边吃饭,一边抽空询问他们的功课问题。
  说到上?回?要给阿锦请女夫子,许黟问了县城好几家,都?没?问到。后来问到有愿意上?门给女子授课的女夫子,结果对?方主要授课《女德》方面的书籍,专是为大?家闺秀授课。
  听得许黟说是为家里的女使找女夫子,对?方还生气地骂许黟羞辱她,将他赶了出来。
  那后,许黟就没?打算再请女夫子了。
  这件事最高兴的就属阿锦了。
  这阵子读书更加用功,练字也勤勉。她手腕轻,写出来的字至今还不见风骨,但板板正正的,不算难看。
  许黟检查完两人的功课,就叮嘱他们继续勤勉。
  ……
  食过早,许黟便要忙起来了。
  待他在院子里站着消食,方管家乘坐着驴车来到许家。
  他是来请许黟去庄子里给方乔慈复诊的。
  这回?,他脸色带着喜悦,更加恭敬地请许黟上?车:“许大?夫,郎君已在庄子里候着了,慈哥儿也在盼着你过去,说有好些话想与你说。”
  听到一个几岁的小孩想找他说话,许黟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点点头,背着药箱上?车,与方管家同?乘一辆驴车。
  去东郊县学?的路上?,车中有备着果子,还有方管家陪着说话,并不会无趣。
  方管家道?:“慈哥儿在服用一剂药时,出汗症就好转不少。”
  “服用两日?,不止出汗少了,手脚也暖和了一些。”
  这几日?,方郎君和齐秀娘两人整个状态都?有所?变化。
  不再如?同?以往,脸上总流露着神伤。
  作为方府的管家,方管家自然乐于看到主家过得好,府里的小郎君能安安稳稳地长?大?,家宅安宁,这样他也能过得好。
  况且他家几代人都?是方家的奴婢,比那些赁的奴婢,更能为主家着想。
  许黟闻言点头,保元汤主治元气不足,少气畏寒等,对?心气不足导致的出汗和手脚寒冷,皆都?有药效。
  不过这先天胸痹要是一个药方就能治好,就没?有胸外科医生的事了。
  在没?有科技设备的情况下,中医者对?于疾病的辩证,都?是通过证候来定?病因病机。
  其中关?于胸痹,就有诸多分类。关?于这方面的药汤方,只整理出来的几个朝代用到的方子,就不下上?百数。
  要在这么多方子里,选出合适的对?症药方,本身就不容易。
  许黟有时候就感慨,好在他算是先师承,再去就读的学?院,两方面一块抓。尤其是家里有成排成柜的中医书供他阅读学?习,他接触的医书,本就比普通医学?生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