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在北宋当名医 > 第168章
  唐大叔被拆穿也不气恼,只说不喝酒,
就唤着他?们俩,
跟着引路的女使出了偏厅的门。
  袁飞捏着绿豆糕吃,
抬头见许黟望着他?们的背影看,绕着来到他?身边,拍了拍手?指上沾着的糕屑儿:“监镇还在等你。”
  他?今儿穿的是?捕役的统一衣裳,只腰带多別了块代表身份的铁牌子。
  宋朝的捕快属于地位最低之一的吏役,在之前,
袁飞也是?寂寂无名,在监镇面前赏不了头的。
  别?说能在监镇府里走动,
看门的厮儿都瞧不起他?。
  后来他?机缘巧合下破了个棘手?的案子,
解了监镇的愁,得了监镇的赏识,从小捕快成了个捕快头子,
阿武以及其他?几个捕快,都听他?差遣。
  这?会儿,
他?轻车熟路地带着许黟来到府门后宅。
  几个粗使丫头看着人了,也不避着,
拿着眼瞅着他?们。
  袁飞朝着她?们咧嘴一笑?,那几个丫头“啊”了声,
拿着扫把的,提着桶的,或者是?端着盘子的,都羞红着脸跑开了。
  许黟:“……”
  袁飞说道:“这?群丫头片子胆子大得很,我来了好几回,每回都这?样盯着我看。”
  他?说罢,拍了拍腰间别?着的长刀。
  “我若是?不回击了,莫不是?被她?们看成软柿子。”
  袁飞的脸上看着还挺神气自豪的。
  许黟没搭理他?,经他?这?么?解释,只觉得这?人幼稚得不行?。
  后宅不深,没走多久他?们就停在一处空阔的庭院。
  庭院四周空寥寥的,什么?盆景都没有,只旁边有个置放武器的木架子,上方放着带有寒光的公?关刀,各类带尖锐铁头的长枪,威风凛凛的大砍刀,以及瞧着笨重的铁锤等等。
  整个木架,都放满了十?八般兵刃。
  许黟望向这?么?多只听过却没真正见过的武器,脚步都停顿了下来。
  谁没有过中二期呢,许黟以前也有。
  小时候,喜欢看动画片的他?就想成为盖世大英雄。
  “许大夫也喜爱这?些武人玩的东西?”
  在许黟看得认真时,身后忽然有人说话。
  那人走过来的脚步沉稳有力?,许黟回身去看,就看到是?个年过四十?岁,留着胡子的中年男。
  他?穿的是?一身便捷的衣裳,许黟从他?身上气度知晓,这?人就是?西陵的监镇了。
  许黟微微垂眸,行?礼道:“监镇大人,在下对这?些一窍不通,只是?突然瞧见,颇有些好奇。”
  监镇双手?持在腰腹两边的玉带上端,闻言说道:“听袁飞说,你会拳脚功夫,可想一试。”
  虽是?询问的模样,但那口吻带着毋庸置疑,不容许黟拒绝。
  许黟诧异,这?监镇单独想见自己,难道就是?为了让他?来展现拳脚的?
  这?看着可不像是?个监镇会干出来的事。
  许黟张了张嘴想要找个借口,谁知这?位监镇已?经走到武器架前,随手?挑了一把长刀,往许黟方向丢了过来。
  “接着。”他?声音雄厚地大喊一声。
  许黟心情顿感复杂,手?里动作反应却快,在刀即将扔到他?前方时,侧身避开的一瞬间,抬手?紧紧抓住飞到半空的刀柄。
  紧接着,他?手?心发沉,险些握不住t?这?把刀。
  好重!
  这?刀起码有几十?斤重,压得手?腕生疼。
  许黟心里暗暗道了一声,看向监镇的眼眸,划过一丝探究:“小的虽会几下拳脚,却不会使刀,这?把刀有几十?斤重,实在武不起来。”
  监镇看他?不像作假,有些遗憾:“刀不会,枪呢?”
  许黟噎住。
  这?个更加不会了。
  后面,监镇又?问了他?会什么?,许黟想了想,手?指向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把长剑,没有剑鞘,剑身有中脊,护手?处雕刻镂空花纹,木柄缠绳,系有剑穗。
  是?一把仿唐制的宋剑。
  监镇老神在在的脸上多出一丝皲裂,这?把秀里秀气的舞剑是?他?家哪个臭崽子放的!
  想到家里只有一个儿子继承他?的衣钵,学了武,另两个儿子走读书仕途,那这?把剑毋庸置疑,就是?走仕途的小儿子的。
  监镇吹胡子瞪眼,神色变了又?变,顿时失去了想要看许黟展露身手?的兴致了。
  况且,他?单独见这?许黟,可不是为了看他舞剑的。
  监镇摆了摆手?,不用言明就表达了态度。
  许黟见状,乐得如此,快速把手?收回来,两手?揣在袖子里放在腹前,静待其变。
  ……
  在许黟不知情下,监镇隐晦地往袁飞瞥了一眼。
  袁飞立马收到示意,拱手?喊道:“监镇,卑职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
  “去吧。”监镇微抬下巴。
  走时,他?看向许黟:“晚些时辰,若是?来得及,我来接许大夫。”
  “多谢袁捕头。”许黟没拒绝,回答得很干脆。
  直到庭院里只有他?们二人,这?位监镇如同普通的中年大叔,平和地请许黟进屋里叙话。
  许黟不知道他?心里做的是?什么?安排,跟着他?进入到里面的屋子,落座后就有女使端着茶来。
  对方一改刚才的强势,客客套套地询问了一番他?的家庭背景。
  比如许黟是?哪里人士,家中可有哪些亲人,什么?时候学医的,可有打算入太医院等等。
  许黟没有隐瞒,不卑不亢地认真回答。
  直到,这?位监镇忽然问道:“许大夫,你看我,可像是?有病之人?”
  许黟诧异提眉:“……”他?顿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监镇看着身强体壮,自是?康健之人。”
  监镇毫不在意,并不摆谱地说道:“是?人就会生病,老夫年纪也有了,怎么?可能会毫无病痛。”
  他?如此直白,许黟没再观望,问道:“监镇见我,莫非是?想要在下诊平安脉?”
  “喏,你瞧我可哪里病痛。”监镇试探完了他?,便不再拐弯抹角,性情爽朗道,“我那娘子,总说我在装病,有时候多歇半个时辰,就催我起床,老子都从战场下来十?几年了,还要遭这?罪。”
  许黟不动声色地听着,没有搭话。
  他?今日出来没有带药箱,监镇就说他?家里有药箱,直接让管家送过来。
  很快,管家就提着一个比他?还要大的药箱回来了。
  不愧是?监镇家的药箱,打开一看,里面多是?治疗外伤的金疮药,还有各种跌打损伤的药膏。
  许黟找了找,在角落找到被压扁的脉枕。
  他?拍了拍里面塞着的棉,让其蓬松起来,再示意监镇伸出手?来。
  监镇不忘找补道:“你可好好瞧了,可不能像其他?庸大夫似的,说老子没病。”
  许黟:“……”
  他?不知这?位监镇的品性如何,对他?这?般毫无顾忌的豪迈性子,不做任何表示。
  只尽自己所责,细心地替他?脉诊。
  片刻后,许黟道:“监镇的左腿腹侧可是?受过刀伤?”
  “哦?看出来了?”监镇吹了吹胡子。
  许黟继续说:“这?处脉短无力?,是?气机郁滞,有损之证。”
  监镇嘴角微动:“许大夫,可还有看出别?的来?”
  许黟摇了摇头,说道:“除了这?处,其他?都是?陈年旧伤带来的小毛病,不碍事。”
  但脉象主痛,意味着这?位监镇虽然面色如常的跟他?说着话,其实腿部的旧疾一直在发作。
  “监镇,长痛不治乃隐患,可要保重身体。”许黟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礼说。
  监镇扶着他?起来,哈哈大笑?说道:“死不了,老子命硬着呢。”
  难得有人观脉象就可得出他?腿部有伤,监镇的心情大好,拉着许黟说话。
  “我这?腿啊,当年被敌方将领的关公?刀给砍中,深可见骨,在骨头上留了一刀。”他?回想当年征战沙场的种种,露出些许怀念,“当时以为我就要废在那儿了,但命不该绝,老子不仅养好了伤,这?腿也没被废。”
  就是?从那之后,每年入了冬,这?腿骨就抽痛起来,轻时还好,能忍受得住,但严重时,疼得站立都强撑。
  可这?么?多年习惯地熬过来,旁人见他?,已?瞧不出来问题。
  另一边,府门灶房处,监镇娘子亲手?下厨,为监镇洗手?羹汤。
  她?并非不信丈夫没有旧疾,每日听着他?哼哼撒娇诉苦,也会心软,给他?揉腿,或是?用炙艾香驱痛。
  但监镇是?个口里把不住话的,夜深人静时,总爱说些粗耳的荤话,可她?是?举人家的姐儿,从小学的就是?知书达理,往往这?些不正经的话,总惹得她?不喜。
  她?心情不悦,就故作冷脸,喊着他?这?么?有力?气,哪里像是?有病的人。
  这?日,家里这?位半日没来寻她?,监镇娘子招来随身陪房婆子,问她?:“今日有客上门?”
  婆子笑?着点?点?头:“是?有客来,不过好像是?那袁捕头,应当是?公?务事。”
  “袁捕头?”监镇娘子想到这?几日传得沸沸扬扬的案子,心有好奇,“那案子不是?都审完了吗?”
  陪房婆子唤了声“不知”,随后笑?着出主意,“娘子这?般在意,怎么?不亲自问问郎哼。我看他?懒得和我说这?公?务事。”监镇娘子解下襟脖,拿给旁边的丫头,理了理袖子,口里这?么?说,绣花鞋却踏过门槛。
  她?带着婆子和丫头,丫头手?里提着她?亲自熬煮的鲫鱼汤,辗转几步,去到后宅。
  这?时,许黟已?经在为监镇开药方了。
  他?仔细琢磨后,开的是?散淤血的汤药方,用大黄五两,桂心二两,桃仁两钱,另还奇药水蛭、?虫、虻虫各三十?枚。[注1]
  他?持笔写完药方,监镇“啧啧”了好几声,皱起眉头道:“我这?旧疾,怎么?还用了这?么?多虫子。”
  许黟看他?一脸不想喝的模样,没有惯着他?:“监镇不想犯病,便得老实服药。”
  监镇扯了扯嘴角,少许无奈道:“你倒是?不怕我,罢了,你就算是?开那夜明砂,我闭着眼都得咽下去。”
  听他?说到夜明砂,这?药材也是?活血散瘀的好药来着,且可清肝明目,药用价值不低。
  许黟似笑?非笑?,说道:“监镇若是?想试,也不是?不可。”
  这?回,轮到监镇无话可说了。
  许黟开的药方中,其中?虫和虻虫比较难找,西陵镇的医馆里没得卖。
  监镇娘子得知药方里的药材凑不齐,急得头疼,正巧她?娘家哥哥来信,说嫂子带着外甥来看她?。
  于是?,监镇娘子回了信,让娘家嫂嫂从府城出发前,帮她?带这?两味药材来。
  只不过这?些许黟并不知晓,他?在离开监镇府门后,便回到客栈找唐大叔。
  两人在西陵这?边已?没有事情令他?们继续逗留,便打算收拾行?囊回去了。
  在此之前,他?们打算去向袁飞他?们道别?。
  他?们架着驴车,驴车驶入西陵城内,西陵镇的规模没有盐亭县大,但因是?嫘祖发源之地,这?里自古以来以桑蚕出名。
  城中街道两边织坊、布坊诸多,不少行?商来来往往,邢家和鑫家都是?做丝绸买卖的,在这?边都有布坊分号。
  许黟架着车没行?驶多久,就瞧见了两家挨在一起的商号。
  再看两家的布坊都是?门庭若市,生意皆是?不错。
  阿旭和阿锦都挤在上首,好奇地东瞧瞧西瞅瞅。
  他?们高?兴地惊呼:“郎君,那是?邢郎君和鑫郎君家的。”
  兄妹俩早识得这?两家的商号,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们这?回跟着郎君出来,已?有半月有余,突然见到熟悉的东西,难免有些想家了。
  不到半个时辰,他?们来到袁飞家。
  袁飞刚从衙门里下值回来,许黟他?们驾着的驴车还未停,他?就出来门口等他?们。
  “许兄弟,唐大叔。”没有上官在,袁飞称呼又?变了回来。
  许黟笑?着回礼:“袁捕头。”
  “你们这?是?要回去了?”
  迎着他?们进屋,袁飞眼睛多看了那驴车两眼,有些不t?舍地问。
  许黟颔首,他?们在西陵镇已?经耽搁很长时间了。
  唐大叔悠悠地捏着胡须:“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西陵离着盐亭不远,袁捕头年轻有为,兴许不日就能晋升,来盐亭当都头。”
  袁飞苦笑?:“这?都头哪里是?那么?好当的,盐亭已?有一位潭都头了,这?位爷不挪位,哪有我们下面这?些人晋升的机会。”
  许黟真挚道:“袁捕头英勇有谋,区区捕头,怎么?能拘得了你。”
  袁飞畅快笑?起来:“好,袁谋便借你吉言了!”
  寒暄几句,袁飞便说他?这?次破了案子,监镇大人赏了他?五贯钱。
  这?五贯钱都抵得上他?一个月的月例了,可不少。
  他?拿着这?笔钱,取出一贯钱分给跟着他?的属下们,又?另外取出一贯,偷偷给到阿武。
  阿武是?他?的得力?助手?,待遇自是?与他?人不一样。
  他?对着许黟他?们道:“某能得这?赏钱,还要多亏了你们,今日我们馆子吃好的去。”
  说完,他?揽着许黟,又?带着他?们出来院子。
  ……
  第?二日。
  许黟和唐大叔他?们出发离开前,袁飞带着阿武来送他?们。
  阿武他?家有菜田,听到许黟他?们要走了,早间天还没亮时,就跑去菜田里挖了一筐菘菜送给许黟。
  天气严寒,蔬菜在冬日里变得贵价,这?一筐菘菜有几十?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