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在北宋当名医 > 第264章
  程宜然回到家中,他娘在屋里等着他,见?着他回来,欣慰地拿手摸摸他:“宜哥儿如今也算是有了出路,你切不能辜负了许大?夫,好好在他膝下学医,等能出师,咱们的日子?就能好起?来。”
  他娘望了一眼天色,云遮雾罩,这是个好兆头啊。
  常言道?,人?头上?有云气如车盖,便是大?富大?贵的征兆,她儿刚拜师,这云就翻涌云集,来到她家屋顶,岂不是在预兆着她儿终于?有了出路。
  看着他娘喜极而泣,程宜然心神感动,戳心窝子?一般令他难以释怀。
  想到以前?诸多画面,他只恨自己不够争气。
  程宜然半跪在地,牢牢地握住他娘的手掌:“娘,我定好好学医,不辜负你和老师的期许。”
  也许,确实如他娘说的那样,以后他们的日子?,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而现在的他还不知道?,以后将会面临的是什么样的选择。
  ……
  许黟在收徒的第三天,制定好教?学计划。
  他手中三个徒弟,都不是初学者,基础的知识都很扎实,缺乏的,是临床经验。
  这临床经验很重要,毕竟从医书上?面学到的知识是死的,而病证是多种?多样的,很少有患者,生的病和教?科书上?面写的一模一样。
  这个概率有多低?就像买同个部位的猪肉,肉的纹理生长花纹都不同。
  正是冬日光景,时人?靠喝酒暖身越来越多,然而酒气性烈,入胃后随着卫气四散,充溢络脉,充盈经脉中的血液,久而久之,就会出现问题。
  这时候,风邪乘虚而入的概率就增加。
  生病者也变多了起?来。
  其中最易得病的,就是常年喝酒吃肉,将自己灌得伶仃大?醉的酗酒者。
  对于?这样的病人?,许黟救治过?的不少,光是累积下来的病案,就足以订成两册书籍。
  临床经验累积到一定量时,就有个好处,瞧一眼病人?,就可以大?致判断出他的症状如何。
  许黟把这方面的病案拿出来:“先细读了这病案,后续若有病人?来找,就由你们来诊治。”
  阿旭惊讶地接过?病案册,紧紧地抱在怀中:“郎君,我和妹妹也要参加吗?”
  “对,你们都要参与。”许黟回他。
  阿锦便问:“可是师弟之前?都没接手过?这等病人?,他要是和我们一起?来,可能跟不上?进程。”
  许黟笑笑:“未必。”
  “你们也别?有担忧,到时我会在旁,要是有问题,我会出手。”
  听了这话,他们三人?也是松一口气。
  程宜然拿过?病案翻了起?来,看到上?面详细地记载着每个病人?的病症、一诊二诊的过?程、药方的用途与药理等,都清晰了然。
  他怔然片刻,好似无知小鱼涌入江海,面对滚滚波涛骇浪,无处落脚,却畅游其中,任其身随波游荡,所?经之处,都是绚丽华彩,目不暇接。
  只看完一个病案,他就要停住思?考,要不然这脑子?缓不过?来。
  “不急。”许黟微笑道?,“以你们的实力,其实早可独当一面,只是对自己的能力还尚未有个更大的了解。”
  等真正的接触过?病患,才能真正地了解自己所?学的东西?,是否所?能运用。
  事到这里,许黟便叫他们拿着病案册,回自个的屋里攻读。
  他来到隔壁屋里,喊二庆去书房谈正事。
  “琬儿姑娘这几日在楼里如何?”许黟问。
  二庆这些日子代替了阿旭,一直盯着花楼那边,琬儿身边的棉娥被赎身出来,这几日里,鸨母并未给她安排新的丫鬟。
  像是怕新的丫鬟被策反了去,将她盯得很紧。
  眼下这场景,她想要将消息从楼里传出来不容易,二庆思?忖着道?:“她如今连房间都出不去,外面有两个打手守着,只有交了银钱才能见?她。”
  “可有受伤?”许黟拧起?眉峰。
  二庆摇摇头:“那鸨母不敢明着来,不过?琬儿姑娘也吃到了苦头,如今接待客人?,留下的打赏都被拿了去。”
  显然,这是不愿意让琬儿赎身了。
  其实以琬儿在楼里的地位,犯不着让鸨母如此顾忌,她气的是一个小小的花娘骑到头上?来。
  何况许黟卖的药酒,对鸨母的吸引力着实大?。可却因为这层关系在,她才恨极了琬儿隐瞒着她。毕竟,以琬儿那点借口,哪里骗得了她,鸨母气过?后回想,就知道?这里面漏洞有多大?。
  许黟就在等,等鸨母带着打手上?门。
  但这鸨母比他想的警惕,至今还未找上?门来。
  许黟撑颐思?索,须弥,他确定了计划:“二庆,你带上?药酒,去那瓦市最热闹的市妓坊里,寻那管事的,推销这酒。事后,再?寻几个闲汉,在诸处茶坊、酒楼和歌馆,宣扬这事,便道?我想把这药酒的秘方给卖了去。”
  二庆恍然:“许大?夫,你真的想卖?”
  “不,只卖给那鸨母。”许黟眯起?眼睛,叮嘱他,“你务必要让她知道?,这药酒秘方的价值。”
  二庆若有所?思?:“明白了。”
  许黟交代完事,就取了交子?递给他:“这事办下来,也要花些银钱,你拿着钱好办事。”
  “许大?夫,我要先去见?琬儿姑娘吗?”二庆拿了钱收好,问许黟。
  许黟笑了起?来:“确实要,你记得别?让琬儿姑娘泄了消息。”
  想让她脱身,总要使些手段,对上?鸨母这种?逼良为娼的妇人?,许黟没想过?心慈手软。
  或者在这个世?道?上?,鸨母也是一方可怜人?,但有时候,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此后,二庆按照叮嘱,来到市井里一处瓦馆消遣,馆里灯烛荧煌,有下等妓女不唤自来,看到二庆那英俊而青涩脸庞,皆是眼中心中喜悦,哪想这少年郎还没t?等她们靠近,就嫌弃地转过?身去。
  二庆不是来消遣的,他初来,就有仆从端茶来,要他点“花茶”。
  他想了想许黟交代的事,点了馆里有名的上?等花娘。在花娘来之前?,他就先花出去了数贯钱。
  看着银钱白花花地溜走,二庆心疼坏了,但为了正事,只能咬咬牙忍了,就是看向那些廊道?上?寻欢作乐的酒客,目光凶狠,不好惹。
  不巧,今夜宴前?歌唱,诸多楼中市妓来此争妍卖笑,这处瓦馆,亦是鸨母大?东家名下。
  二庆喝着杯中茶水,目光落在门庭处,就看到鸨母携带几个花娘过?来助兴。
  他心生一计,立马就唤了旁边的仆从,问他管事的在哪里,他有桩极好的买卖……
  鸨母路过?,便听到二庆不曾压低的清亮嗓音。
  卖药酒方?
  是那有神奇之效,只要喝了就能身强体健,奢靡作乐亦不会伤身的壮阳药酒?
  鸨母心中生出惊喜,并未急着开口,而是让身后跟着的花娘们自去安排。她来到邻座一坐,要了壶好茶,在旁好好地听着。
  越听她越惊,这姓许的真的想将那方子?给卖了。
  不由地心中暗自窃喜,若是这方子?被她买了去,以她的手段,挣个几千上?万贯钱,岂不是手到擒来?
  不行,不能让旁人?买了那方子?。
  眼见?着二庆跟瓦馆里的管事鸨母谈完,从门庭处离开,她便紧紧地跟了过?去。
  “这位小哥,且慢且慢!”鸨母快步走着,扬着手中彩帕,挤眉弄眼地笑道?,“这位小哥要我好追,可还记得我,那日舫上?,咱们见?过?。”
  二庆皱眉,像是想了许久:“哦,是你。”
  他停住脚步,问她可有事。
  鸨母想要上?前?拉他手,被他侧身躲开,她自然地收回手来,笑问:“闻你要卖那药酒方子?,我正有此意,不知你家郎君,要的什么价?”
  “郎君没说。”二庆摇头,“你若有这心意,可上?门来问。”
  二庆没多与她接触,怕自己演技不好,让鸨母看出端疑。
  只留了个地址,拱了拱手就走。
  ……
  许黟起?来得很早,南城街坊还未传来劳作的声响,他就在晨光熹微中练拳了。
  洗漱以后,他坐在书房抄录了几份医案,修整成册后,就从书房里出来。
  这会儿,颜曲月她们也醒来了。院外,市井逐渐热闹,各种?吆喝叫卖声此起?披伏,二庆跑去给他们买了热腾腾的早食。
  一直以来吃食的事都是阿旭在管,这回阿旭要忙着背医案,二庆主动接手这些琐事。
  食完,许黟叫棉娥留在屋里不要出来。
  按照他对鸨母的了解,等会不久,她定会带着人?来谈药方买卖一事。
  要是她看到棉娥在这里,难保不会想到别?处去。论精明程度,许黟可不敢保证自己比鸨母厉害。
  他拿捏的,不过?是人?性贪婪,只要鸨母和他想的那样,不怕她不落套。
  今日程宜然很早就过?来了,他还被许黟留下来吃早食,此时,他也终于?知道?许黟在计谋着什么。一想到这里面环环相扣,迷乱人?眼,程宜然就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敬佩和冲劲。
  “老师,需要我做什么吗?”他肃然问道?。
  许黟摆摆手:“倒也不必,这事不用涉及到你,你今日也不要露面。”
  对了,为了以防鸨母发现不对劲后,恼羞成怒对程宜然母子?下手,许黟还要让他暂时不要暴露。
  程宜然听了,高声道?:“我不怕。大?不了,我和娘离开涪州,天大?地大?,总会有我程宜然的去处。”
  “有这志气不错。”许黟也没打击他的士气,问了他几个问题,看着他都答了出来,就交他去办一件事。
  “我有一信要你去送。”
  程宜然直起?身:“老师,送去哪里。”
  许黟却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潘知府府邸。”
  程宜然:“!!!”
  他拿着信出来许家院子?,人?还是懵懵的。
  低头看向手中信封,上?面落款是老师的名字,只看着,平平无奇。
  但一封送去知府府邸的信件,如何都不可能平平无奇。他有点担心,自己没法将信送到。
  等他来到城北知府府邸,门房看他前?来,本是要驱逐,但他说明来意,竟意外地让他进院来。
  “许大?夫让你来的?”门房小厮拿过?来信,看上?面笔迹确实出自许黟,多瞧了程宜然一眼,询问了他的姓名。
  小厮顿了顿,道?:“你等会。”
  他去了又回来,手中信没了,还交代了程宜然一句:“你回去告诉许大?夫,说老爷晓得了,让他放心去做。”
  自程宜然来到知府府邸,到他从里面出来,不过?一刻钟,他就生出恍然隔世?的感慨。
  好像蒙蒙之中,他参与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
  鸨母端坐着轿儿前?来,敲响许家门。
  哪想她来,这许黟却不在。一问,才从这小哥口中知晓,这许黟去义诊了。
  “你难道?没跟他说,我今儿要来?”鸨母说着,心里有些气恼。
  二庆摸了摸鼻子?,一副不知情的模样:“郎君想做什么,岂是我能晓得的。”
  鸨母呼吸一顿:“……”理是这理,但遇事的是她,就不爽了。
  可她是有事来,不能真甩了脸色就走,把送来的礼放了下来,便道?:“我明日再?来。”
  二庆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鸨母走了许久,阿旭架着驴车,从不远处的巷子?口拐了进来。
  许黟故意吊着鸨母,却也真的带着药箱去义诊了。
  此次他义诊的对象是城南救助所?里的穷苦百姓。这些百姓都是家中遭了灾,房屋尽毁,无处可去,被官府安置在这处临时暂住的。
  许黟去到那里,递交了牌子?,就名正言顺地带着阿旭、阿锦和程宜然去到里面给他们义诊了。
  救助所?里能容纳的人?数不多,只有百来个,并不是谁都有病。
  有些是受寒得了病,有些是忍饥成疾,有些是顽疾不愈,大?大?小小的病都有。
  看着面瘦蜡黄,嘴唇干裂发白,咳嗽发热,肚胀如球等,都直接拉了过?来就诊。
  不到半日,他们便给身患有病的几十个病人?开了药方抓了药。
  许黟没有亲自下场,他在旁看着三人?如何看病,如何写方子?,再?进行审核、确定,这一套流程下来,救助所?里看守的当差也明白了七七八八,还热心地给许黟倒了水。
  但那水质不好,许黟没喝,还让当差的记得把水烧开饮用。
  “这样能减少很多疾病。”许黟看他面露难色,就知道?他们在意的是什么,“若是有人?死在这里,反而更?麻烦,很容易引起?疫病。”
  当差的一听,就不说话了。
  但见?后院垒着的过?冬柴火,想要烧水饮用不难,就看这些人?舍不舍得。
  第二天巳时首刻,鸨母来到许家院子?。她来时,阿锦和二庆在院子?里收拾药材零碎,看到她来,二庆跑过?来开门。
  “你家郎君可在?”鸨母急切切地询问。
  二庆道?:“在的,请随我来。”他把人?带进屋,直接去了厅堂。
  许黟就在里面,看到她进来,故而热情地笑道?:“这位妈妈能来,真是蓬荜生辉。”说着,他就打发二庆去端茶来,“把家里最好的冬茶泡上?,让妈妈也品尝这好茶。”
  鸨母嘴角微抽,这冬茶什么时候成了好茶来着。
  她笑着说道?:“我难得登堂来,多谢许大?夫的茶了,只是今日过?来,不是来讨闲茶喝的,你家那小哥应是有跟你提起?过?,我来是想着那药酒方子?。”
  “那药酒方子?还在,妈妈莫急。”许黟不紧不慢地说着,端起?二庆泡的冬茶,就这般悠闲得喝了起?来。
  鸨母能做何,只能是笑着脸陪同。喝过?两回,那茶汤都泡得发白,许黟才像是想到正事,把那手中杯子?一放。
  “我这方子?也不是多么贵重,能劳烦妈妈喜爱想买,心里着实欢喜。”许黟说着,“你说个价,要是我觉得合适了,那这方子?予妈妈又如何。”
  鸨母微愣,没想到他会来这出,细想过?后,笑道?:“我出五百贯,这方子?不可给了他人?。”
  许黟叹息一声,道?:“妈妈这价,折煞我了,你也晓得这方子?流水多,那叫源源不断,要只给五百贯,忒少了吧。”
  “……”鸨母咬着后槽牙,问道?,“那许大?夫要多少?”
  许黟眨眨眼,无辜道?:“妈妈再?说个价。”
  鸨母:“……”
  她冷笑起?来,“许大?夫,这人?可不能太贪心了。我虽只是个妈妈,但你也该清楚,瓦市不是谁都能开得了,我们这挂钩着市妓,那是官面上?的,这里面有多权贵,就不必我明说了吧。”
  “难道?妈t?妈不是自己想买?”许黟惊诧反问。
  鸨母被戳穿心思?,却也不孬气,笑说:“五百五十贯,不能再?多了。”
  “好,依妈妈的。”这回,许黟直接拍案,同意了。
  方子?早有准备,只要这买断的契书一签,盖了红章,那这事就定了下来。
  来到处理契书的部门,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方子?,那妈妈得了方子?,细看,越看越觉得眼熟。
  再?一想,他们花楼里的药酒,有八成的药材都对上?了。
  可不巧,还没想明白其中道?理,琬儿突然拿着钱,来找她赎身。摆在鸨母面前?的,是银灿灿的两百贯银钱,也不知这琬儿,是从哪里攒来的。
  钱到她面前?,没有不收的道?理,鸨母正得到药方兴头上?,只羞辱了几句,就把身契给了她。
  琬儿拿到身契来不及多想,立时收拾了衣物,从楼里跑出来。
  二庆架着驴车,早等候多时,看到她来,给她打起?帘子?。
  琬儿道?谢后上?来驴车,刚进到车厢,她便放声大?哭。压抑着一路的情绪,彻底爆发开来,直哭到驴车停了,嗓子?哑了,她方才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