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山的大神
徐晓柒有一个一直没敢说出口的猜测。她甚至不敢多想。
那就是裴行舟是因为她写的太差而不愿回她。
快一个月过去了,裴行舟却始终没有音信,其中原因,要么是没看,要么是看了却不知道如何作答——试想,如果她写的很好,裴行舟会这么犹豫吗?
以前有写得不好的作者私戳问她情况时,她就会犹豫很久。主要是担心话说过了,结果又很差,加总在一起,会对对方自信心造成很大的打击。而倘若对方写得特别好,那她还挣扎个锤?立刻冲过去吹彩虹屁呀!
但这对她来说打击还是太大了,所以徐晓柒宁可相信他是太忙。
不过,再是逃避,此刻终究还是被铁一般的事实给确诊死刑了……
徐晓柒的脑子嗡嗡的。
她机械地将文件交给裴行舟,机械地点了个头,机械地转过身,准备回到工位,用继续的工作来消化这场终极判决所带来的杀伤力。
“徐晓柒。”
徐晓柒不情不愿地回过头,却不看裴行舟,只是盯着他桌面的一角漆:“裴总,还有什么事吗?”
“你交代给我的事我已经在办了。”裴行舟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我研究一下,尽快给你答复。”
得,两句神台词一口气集齐了。
徐晓柒点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迅速逃离了裴行舟的办公室。连黎天王的buff也没能让她停下脚步。
她疑心多留一步,裴行舟就忍不住要跟她说实话了。
“把自己交出去让他人评判,自然要有被否定的心理准备,”徐晓柒在心里暗想,“我有,但事到临头才发现,好像有的还不够。”
“不管了,逃避虽然可耻,但还是先让我缓缓吧。”
徐晓柒的失魂落魄很快引起了三组人民的注意。
姚笑代表大家问徐晓柒怎么了,得到的答复是:“今天下班后大家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请你们吃火锅吧。”
什么也不用再问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晚。
今年最流行的贵州酸汤牛肉火锅店里,四周是欢乐喧嚷的男男女女,红彤彤的墙壁映射着红彤彤的光,打在红彤彤的酸汤锅里,让里面翻滚的牛肉越发秀色可餐。
徐晓柒专门选择了一家远离公司的店,以免再出现之前那种偶遇…
14.
老实人不想躺在功劳簿上吃裴总
你看?
这话很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在里面,让徐晓柒刹那间觉得,自己的猜想被证实了。
是裴行舟让雪婵松发的微博。
裴行舟不是她的老读者吗?虽然她现在的作品很让他失望,但毕竟爱过。于是他便挥舞了他的钞能力,找人推他……
这种想法让徐晓柒有些落寞。她成了她最不齿的那种人。
“看了。”她拼命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难过。
裴行舟毕竟是好意,徐晓柒暗想,不能得便宜卖乖。要态度极好,感谢,然后阻止……
“刚刚雪婵松托黎东给我带话,语言颇为挑衅。她批判了我妄图戕害千里马的行为,并说她已经公开推荐了你,让我自己看着办,她什么也不怕。”
……咦?
“所以我花了一些时间跟她解释,不然她现在应该满圈子联系你,让你小心暗箭杀人了。”裴行舟低低笑了一声,但那笑声转瞬即逝,“本来只是想激她一下,才故意那样说的。”
徐晓柒反应了一会儿,才厘清了前后经过:“你的意思是,雪婵松的安利微博,不是你让她发的?”
“不是。那应该是你真的写得好的意外之喜吧。我只是让她尽可能全面地点评一下你的作品。”
“点评?”
“我个人很喜欢你的小说,也给你写了评论。但是我毕竟不懂文学。专业的事应该让专业的人去做,不是吗?所以我联系了几个你这个领域的高手,拜托他们也来看看你的作品。这些人脾气各异,但都很正直,他们是做不出趋炎附势的行为的,不会硬夸,你可以放心——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们说话难听,也请你见谅。稍后我会将他们的评论,并上我的评论一齐发给你。”
裴行舟三言两语,便将事情的前后经过讲得一清二楚。
可徐晓柒还是不明白,她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喜欢我的小说呢?你不是把我小说扔了吗?”
“我把你小说扔了?”这话说得裴行舟都愣了,“我什么时候扔的?”
“今早我在你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垃圾桶里……”
“哦,那是我打印错的,字印重了。我有打印下来阅读的习惯。”
“可是你还说现在的作者写的太烂——”
“那是我正在看其他人的东西。我妹妹的公司…
作者的话
刘子柚
作者
2024-12-13
昨天没更,给读者朋友们道个歉><有一个情节,写大纲的时候觉得很好,但是写出来又感觉有点无趣,所以必须要调到最好才行。不过现在这个版本是我能提供的最好的了~请放心食用^_^
15.
老板喜欢我?!
瞿老师,全名瞿林东,年五十七,徐晓柒母校文学院现当代文学所教师,以研究当代中国文学史出名。因为快退休了,所以不给本科生开课。
大学时,徐晓柒虽然成绩一般,但在受文学教育上的积极性是拉满的。她去旁听过瞿老师的硕博课,在大约五节课后,确认对方实在是个治史奇才,写出的论文史料扎实且文采飞扬,那引人入胜的文字,几乎让他上课念word(是的!他甚至不是念PPT!)的举动也妙趣盎然。
为了表达对大师的敬意,徐晓柒去图书馆看完了他的全套书,然后就再也不去旁听了-
-
也因为此,大二的徐晓柒虽被高烧抹去了听瞿老师讲座的机会,但她一点儿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甚至都忘了找去了的人要笔记。
楚汀将一篇报道发到徐晓柒手机上。
徐晓柒打开,发现是一期关于网文作家培训班顺利结业的报道——徐晓柒的母校每年暑假负责为全国网络作家协会的成员开课。报道中,许多作家都在采访中表示,希望瞿林东老师能再去代课。
“实话实说,我来之前是没把这个课当回事的,我以为这只是一个类似于MBA之类的交友会,而课堂质量如何是无所谓的。毕竟,全国最挣钱的作家们都在这里了,我们还需要向不挣钱的他们学什么?但瞿老师用短短三节课就向我证明了我的无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此之谓也。”作家A说。
“瞿老师的课让我笔力倍增!明年,我要看到瞿老师正经开课!我愿意出钱!多少都行!”作家B说。
“瞿老师硬是要得!”作家C说。
……
要不是这确实是母校的官方稿件,徐晓柒都要疑心这是哪儿的商业培训班在打广告了。
可即使是有官方背书,徐晓柒还是很难在脑海中将这个点石成金的大师,与那个课堂上目光牢牢追随闪动的插入点、结果还是常常念错行的“瞿老头”挂上等号。
这也太反差了。
“当时原定的老师生病了,瞿老师去代了三节课。就这三节课,一众骄兵悍将都被他收服了,纷纷要求返场。不过,他后来还是再也没去了。”黄浦江边,楚汀背靠在栏杆上,向徐晓柒解说,“我觉得,你既…
瞿老师,全名瞿林东,年五十七,徐晓柒母校文学院现当代文学所教师,以研究当代中国文学史出名。因为快退休了,所以不给本科生开课。
大学时,徐晓柒虽然成绩一般,但在受文学教育上的积极性是拉满的。她去旁听过瞿老师的硕博课,在大约五节课后,确认对方实在是个治史奇才,写出的论文史料扎实且文采飞扬,那引人入胜的文字,几乎让他上课念
word(是的!他甚至不是念
PPT!)的举动也妙趣盎然。
为了表达对大师的敬意,徐晓柒去图书馆看完了他的全套书,然后就再也不去旁听了-
-
也因为此,大二的徐晓柒虽被高烧抹去了听瞿老师讲座的机会,但她一点儿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甚至都忘了找去了的人要笔记。
楚汀将一篇报道发到徐晓柒手机上。
徐晓柒打开,发现是一期关于网文作家培训班顺利结业的报道——徐晓柒的母校每年暑假负责为全国网络作家协会的成员开课。报道中,许多作家都在采访中表示,希望瞿林东老师能再去代课。
“实话实说,我来之前是没把这个课当回事的,我以为这只是一个类似于
MBA
之类的交友会,而课堂质量如何是无所谓的。毕竟,全国最挣钱的作家们都在这里了,我们还需要向不挣钱的他们学什么?但瞿老师用短短三节课就向我证明了我的无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此之谓也。”作家
A
说。
“瞿老师的课让我笔力倍增!明年,我要看到瞿老师正经开课!我愿意出钱!多少都行!”作家
B
说。
“瞿老师硬是要得!”作家
C
说。
……
要不是这确实是母校的官方稿件,徐晓柒都要疑心这是哪儿的商业培训班在打广告了。
可即使是有官方背书,徐晓柒还是很难在脑海中将这个点石成金的大师,与那个课堂上目光牢牢追随闪动的插入点、结果还是常常念错行的“瞿老头”挂上等号。
这也太反差了。
“当时原定的老师生病了,瞿老师去代了三节课。就这三节课,一众骄兵悍将都被他收服了,纷纷要求返场。不过,他后来还是再也没去了。”黄浦江边,楚汀背靠在栏杆上,向徐晓柒解说,“我觉得,你既然找不到突破口,不如就去找瞿老师碰碰运气呗。”
“所以他当年来联社开的讲座这么顶吗?”徐晓柒问。
楚汀摇摇头:“那倒没有,那场讲座偏史学。嗯,你不能说他没有诚意,毕竟他念了篇还没发表的新作,那篇论文写得真的挺有意思的,连我都听得专心致志的——但读
word
还是太抽象了点。”
很好,这很瞿老师。
楚汀给出的信息近乎都市奇谈,但徐晓柒还是决定试一试。瞿老师不用微信,只有电话号码和邮箱号。神通广大的楚汀把这两个重要号码都发给了徐晓柒,之后便开车送徐晓柒回家。
快到徐晓柒家的时候,楚汀突然说:“其实我今天来找你吃饭,是想告诉你一个重大情报的。”
“什么啊?”徐晓柒正在手机上回读者评论,闻言随口道。
“裴行舟有喜欢的人了。”
手机霎时被收了下去:“啊?!”
楚汀方向盘一打,银灰色的宝马
5
系便如箭一般右转进小道,而她的声音也如子弹一般弹射:“裴行舟给我派的钦差大臣聊天时说的,信息源是裴行舟的妹妹,亲的。她们说裴行舟有喜欢的人了,但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裴行舟谁也不告诉。”
“那成了吗?”徐晓柒急切地问。
“成了的话大家就不会在这猜了。”楚汀瞥了后视镜中的徐晓柒一眼,“暂时还没成。”
柳眉微拧,嘴唇紧抿,显然在深思:“怪不得……”她低喃着。
“怪不得什么?”楚汀明知故问。
“怪不得裴总不开心呀!”徐晓柒有点激动地说,“学姐,你也见过裴总几次,你不觉得他一直心情不好吗?这事儿我想了好久了!”
“……呃,领导人不苟言笑也很正常吧。”徐晓柒的这个回答出乎了楚汀的意料,让她打不起兴趣。
“怎么你也这么说呀!”徐晓柒有点失望,虽然她强迫自己别表现出来。
这件事在徐晓柒的脑海盘旋很久了。
越和裴行舟接触,她就越觉得裴行舟的冷淡不是天性。尤其是晚霞盟誓那天,他弹钢琴的时候,那种挥之不去的遗憾感几乎都要具象化了。
他不快乐,一点也不快乐。但当她把自己的猜想说给三组人听的时候,大家都说,裴总一直都是面瘫脸,是她想多了。
但她还是这么觉得。所以她不愿意再麻烦裴行舟了,这段时间都一直在躲着他。
一方面是不好意思。另一方面,她实在认为,频繁打扰一个闷闷不乐的人是一件太过残忍的事。
“小七?小七?”
徐晓柒还在绞尽脑汁想“裴行舟有喜欢的人”与“裴行舟不快乐”这两件事的关联,突然听到楚汀在喊她:“怎么了,学姐?”
“我说,你到家了,”楚汀示意徐晓柒下车,之后摇下车窗,眨眨眼,“我的暗示也到此为止了。”
“加油,我看好你小七!”
楚汀一踩油门,绝尘而去,留下徐晓柒张口结舌地看着汽车尾气:“……不是吧,她居然以为裴行舟喜欢我?!”
……
……
裴行舟是不是喜欢徐晓柒,这件事,徐晓柒很快就有了定论。
事情是这样婶儿的。
一周后。
“请年假?”
“是的。”公司三楼的走廊,徐晓柒将工作备忘录交给老张,同时附带一个鞠躬的姿势,“给大家添麻烦了。”
徐晓柒今年的年假还没用。往常的时候,她都会选择在部门最不忙的时候休——反正她休年假也是写小说,什么时候休都一样。不如跟大家岔开,这样大家玩的时候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但今年,徐晓柒却破天荒地选择在马上到来的国庆节附近使用年假。
原因也很简单——她这一周一直没能联系上瞿老师。
电话,是打不通的,瞿老师一直都关机。短信没人回,邮件也同理。
徐晓柒是那种有想法就必须要做的人,如果不做,那也必须是确凿的信息告诉她确实不能做。她不接受这种盲盒状态,她打算去线下
solo。
回母校,守株待兔!
在飞翔阅读,申请年假除了需要提前跟业务主管交接工作,还得在公司内部的办公
APP
后台提交流程——倒不是为了查员工隐私,因为里面没有填写理由的输入框,只是为了确认主管知晓,外加方便计算补助。
第一步流程被老张无语凝噎地秒通过后,后续便是走过场。不过,意外还是发生了——裴行舟看到了徐晓柒的年假申请。
他让徐晓柒去他办公室一趟,现在立刻马上。
这个命令,迅速引起了三组众的讨论。
“这都几次了?每次有点事就让小七去办公室,”讨论得最起劲的当属头号
CP
粉姚笑,“是微信不好使还是电话打不通?还是……就是想见小七啊,嘿嘿。”
“我不支持这对
CP!”这是王子奇。
“小七,办公室恋情对你不好,一定要把持住自己。”这是老张。
徐晓柒欲哭无泪,心想你们怎么也跟楚汀学姐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