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次顶楼之行，前度徐郎今又来。
倒是没有什么奇事，顶层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忙，除了一个穿着深绿色摇粒绒外套的年轻职员看了她几眼外，大家都沉浸在工作中不能自拔。裴行舟也是，他桌上还放着一大堆打印下来的报道，估计是正在研究公司舆情。
裴行舟找徐晓柒过来的理由很简单。倒不是要阻止徐晓柒请年假，只是看到她突然请这么长的假，是不是家里出事了，需不需要帮助。
徐晓柒赶快解释：“谢谢裴总关心，我家里好得很，这次请假是想去母校找一个老师，他写作教得很好，听说是扫地僧级别的。”
“我明白了，”裴行舟沉吟着，似乎已经在琢磨行动方案，“需要我帮你牵线吗？我在你们学校有点人脉……”
“不用不用！”徐晓柒忙不迭阻止，“我可以！我搞得定！谢谢裴总！”
“……那行吧。”
过分而明显的客气，让办公室的气氛骤降到了冰点。
徐晓柒欲哭无泪——她情商怎么总是这么低！
她偷偷抬起头。
几周不见，裴行舟毫无变化。如古罗马雕塑般硬朗的轮廓一如既往冷峻，眼眸冷淡，薄唇紧抿，连西装也是全套经典皮肤。
他依旧不高兴得稳定，这让徐晓柒又一次想起了楚汀的暗示。
裴行舟有喜欢的人了……还没成……一直对她关怀备至……他连请年假这种事都要把她叫到办公室问一遍……
不会真的……
“你大概什么时候出发？”裴行舟很快又说话了。
徐晓柒说了个节前的时间点。
“时间如此精确，机票定了？”
徐晓柒点点头。
裴行舟拿出手机，查了下徐晓柒告诉他的那班航班，之后果断地说：“别坐红眼航班，我用私人飞机送你。”
16.
徐晓柒：“老板，你喜欢我？”
“别坐红眼航班，我用私人飞机送你。”
这话实在太逆天了，让徐晓柒一时竟无语凝噎。
也让徐晓柒心中的疑问升腾到了顶点。
啊这……
“你这表情，”裴行舟瞥她一眼，“我有私人飞机很奇怪吗？”
“不奇怪！”徐晓柒立刻正色，“简直太理所应当了！”
“那你就是想拒绝？觉得我居然用私人飞机送你，这也太隆重了，一定有鬼？”
“怎么可能！”徐晓柒下意识大喊，喊完立刻反应过来，赶快降低音量的同时赔笑，“裴总怎么可能有鬼，裴总是世界上最关心员工，最正义公平的老板！”
裴行舟笑笑，从桌上揭起一份行程表，递给徐晓柒：“那天我正好要去北京办点事，你搭顺风机一起走吧。”
顺风机。
这词太别致了，和之前的劳斯莱斯带司机跑顺风车一样别致。
话都说到这一份上了，再拒绝就太不给面子了。徐晓柒赶快表示，她即刻取消航班，乖乖搭裴行舟的顺风机。
事说定了，徐晓柒也该滚了。
徐晓柒朝门口走得很慢。
她满脑子都是“我靠裴行舟不会真喜欢我吧！”和“不可能呀裴行舟虽然闷骚但他不是会玩暗恋的性格呀”和“裴行舟要是真喜欢我怎么办”，字数太多，萦绕在脑头，让她脚步虚浮。
必须得赶快解决问题啊……
“徐晓柒。”
徐晓柒近乎如释重负地立刻回过头：“裴总，你找我！”
裴行舟将老板椅抵近办公桌，站在老板椅后，将胳膊撑在皮椅背上：“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在躲我？”
“怎么可能呢！”徐晓柒当即表态，表情特真诚，“一点儿没有！”
裴行舟当即戳破她的谎言：“我每次路过你的时候你都装没看见，你以为我没看见？”
嗨，说这就没意思了嘛。
之前躲着您，是因为自己事业遇到了新困局，怕被您发现了，给热心肠的您添麻烦；今天以后嘛，那理由估计还要再多一条了……
“嗯？！”
“绝对，绝对没有！”徐晓柒拍胸脯保证，“我一颗真心敞开向裴总，绝无动摇！”
裴行舟失笑。
他看着明显口是心非的徐晓柒，也不接话，而是顺势踱步到几步外的书架前，盯着排书间的《红楼梦》看了好一会儿，突…
“别坐红眼航班，我用私人飞机送你。”
这话实在太逆天了，让徐晓柒一时竟无语凝噎。
也让徐晓柒心中的疑问升腾到了顶点。
啊这……
“你这表情，”裴行舟瞥她一眼，“我有私人飞机很奇怪吗？”
“不奇怪！”徐晓柒立刻正色，“简直太理所应当了！”
“那你就是想拒绝？觉得我居然用私人飞机送你，这也太隆重了，一定有鬼？”
“怎么可能！”徐晓柒下意识大喊，喊完立刻反应过来，赶快降低音量的同时赔笑，“裴总怎么可能有鬼，裴总是世界上最关心员工，最正义公平的老板！”
裴行舟笑笑，从桌上揭起一份行程表，递给徐晓柒：“那天我正好要去北京办点事，你搭顺风机一起走吧。”
顺风机。
这词太别致了，和之前的劳斯莱斯带司机跑顺风车一样别致。
话都说到这一份上了，再拒绝就太不给面子了。徐晓柒赶快表示，她即刻取消航班，乖乖搭裴行舟的顺风机。
事说定了，徐晓柒也该滚了。
徐晓柒朝门口走得很慢。
她满脑子都是“我靠裴行舟不会真喜欢我吧！”和“不可能呀裴行舟虽然闷骚但他不是会玩暗恋的性格呀”和“裴行舟要是真喜欢我怎么办”，字数太多，萦绕在脑头，让她脚步虚浮。
必须得赶快解决问题啊……
“徐晓柒。”
徐晓柒近乎如释重负地立刻回过头：“裴总，你找我！”
裴行舟将老板椅抵近办公桌，站在老板椅后，将胳膊撑在皮椅背上：“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在躲我？”
“怎么可能呢！”徐晓柒当即表态，表情特真诚，“一点儿没有！”
裴行舟当即戳破她的谎言：“我每次路过你的时候你都装没看见，你以为我没看见？”
嗨，说这就没意思了嘛。
之前躲着您，是因为自己事业遇到了新困局，怕被您发现了，给热心肠的您添麻烦；今天以后嘛，那理由估计还要再多一条了……
“嗯？！”
“绝对，绝对没有！”徐晓柒拍胸脯保证，“我一颗真心敞开向裴总，绝无动摇！”
裴行舟失笑。
他看着明显口是心非的徐晓柒，也不接话，而是顺势踱步到几步外的书架前，盯着排书间的《红楼梦》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说：“‘好风凭借力’的后一句是什么？”
“‘送我上青云’。”徐晓柒脱口而出。
“你既然知道，为何又一再避开那向你吹来的好风呢？”裴行舟转过头，微微一笑。
徐晓柒一下子怔住了。
要来了吗？！
裴行舟走到徐晓柒对面，凝视着徐晓柒的眼眸：“我一直觉得，报答风最好的办法，并不是刻意避开风的托举。你要知道，很多事情对于风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更是证明其‘好’的重要机会。《圣经》不是也说‘施比受更有福’吗？不受并不会让风更有福。聪明人大大方方上青云，那时，风或许还‘有求’于你呢。”
“有求……”徐晓柒吞了吞口水，声音都开始颤抖了，“是指什么？”
“你说呢？”这句话以一个低沉而性感的尾音收尾。
“我说……我说……”
“嗯？”
“我说我不喜欢裴总你我没办法接受你的心意但是我也不想让你不开心大哥求你快乐起来吧阿门！！！”
徐晓柒闭起眼睛，大气都不敢喘地将满脑子的话一口气全咆哮出来了。
“……”
沉默。
漫长的沉默。
以及，裴行舟几乎是石化一般，满眼不敢置信：“你说我喜欢你？！”
“不是，”徐晓柒竭力想拽回裴行舟的注意力，“重点是我还是希望你快乐起来的……”
“我想帮你，而你居然把我想帮你当成是我喜欢你？！”裴行舟亘古不变的表情终于裂开了。
“不是，我……啊？”徐晓柒突然反应过来，“所以裴总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我吗？”
“我就不能是喜欢你的作品吗！”
“可是你刚刚说‘有求于我’……”
“我的意思是也许你可以给飞翔阅读打广告！你在想什么？！”
徐晓柒连连摆手：“我没想什么！”
“你明明就有想什么！该死的，你言情写多了，脑子也言情化了吗！”
“对不起！”徐晓柒快哭出来了，“都是我的错！”
裴行舟一挥手：“请你出去！”
……
……
完蛋了。
举世无敌大完蛋了。
而且这次的完蛋，她还不能给任何人倾诉。她回工位的时候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甚至言笑晏晏，不然同胞们肯定会问她发生了什么的。
“裴总找你干什么啊？”姚笑暧昧地打听。
“裴总以为我家出事了才请这么多假，问问情况。”徐晓柒表面云淡风轻、心中滴血地说。
她太自恋了，裴行舟生气也很正常。
是她对不起他。
她活该接受世界上的一切惩罚，包括退票所带来的手续费。
徐晓柒盯着手机中那让她肉疼到爆炸的数字，心如死灰。
她假请得确实有点急，几乎是后天就要走。这么紧张的时间，又是国庆，目的地又是北京……手续费海了去了。
当时在办公室，当着裴行舟的面她退了票，但那时她还有顺风机；而今，她鸡飞蛋打，手续费没了，顺风机也没了，还把和裴行舟的友谊也搞没了。
现世报来得太快，是她活该。
“裴行舟有喜欢的人，没成，所以他苦恼；他苦恼，你不宽慰他，你还羞辱他，你……唉！徐晓柒啊徐晓柒，你改悔罢！”
徐晓柒新买了一张票，时间比之前更红眼。
没办法，她的钱，每一分都有用处。买书和订阅同行的网文，要钱；键盘不好使了，要钱；还有给爹娘的孝敬，跟朋友的
social，还有……朋友……朋友-1
了。
徐晓柒心中难受，这种难受，在来回反刍后的两天后，也即即将在下班后前往机场的两天后到达了巅峰。
裴行舟也难受。
他正破天荒地将自己的朋友摇来，生平第一次背后吐槽人——他原本是最恨这种举动的，但他实在忍不住了：“我有一个朋友……”
“你还有朋友？你除了我和你妹妹，你还有什么朋友？”黎东窝在沙发上，边啃黄瓜边看手机，完全不
care
裴行舟。
“我这个朋友，他有一个朋友……”
“什么你朋友我朋友的，听不懂。”
“黎东！”
“听着呢！”黎东举起手机，表示自己已经将屏幕熄灭，请君速讲。
裴行舟吐出一口气，背着手，继续在办公室绕着钢琴，焦躁地踱来踱去：“我有一个朋友，他很喜欢看朋友的小说，于是想帮她。但那个写小说的朋友，却觉得我朋友是因为喜欢她才帮她……荒谬！”
“哈哈！”黎东忍不住笑了出来，“徐晓柒拒绝你了？”
“黎东！！！”
“不是，你确实很奇怪啊，”黎东摊开手，呼吸还因为方才的爆笑而不稳，“也不怪别人误会，不然你何以每次一有事就抓她来你办公室呢？你可以打电话嘛！”
“我说了不是徐晓柒！这是我一个朋友的事！”
“而且我还听小钱说，你某天早上非要让他开顺风车，然后拉着你在徐晓柒家楼下等接单？……诶！别推我！我才来你就赶我走啊！喂！喂！！”
黎东委委屈屈地收拾东西走了，边走还边控诉朋友的翻脸不认人。
“回来！”
黎东立刻支棱了起来，一边毫不犹豫停下脚步，一边嘴上还不依不饶：“你叫我回来我就回来？你很拽？”
裴行舟翻了个白眼，径直走到黎东面前：“今天的对话，不要告诉任何人。”
“知道啦。”黎东敷衍道。
“以后不要再在公司打听徐晓柒的事，这样不好。”
黎东不服：“这怎么了！我不能关心自己的兄弟吗！”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全公司都知道。你到处打听，员工们很快就会传我和徐晓柒的谣言。”裴行舟很严肃地说，“不管谣言的版本是什么，这种男老板与女员工的绯闻，对于女员工来说永远都是灭顶之灾。我不想徐晓柒因为我的缘故受到困扰，你明白吗？”
“对于这件事，我现在是明白了，”黎东很认真地点点头，随即又很轻佻地摇摇头，“我不明白的是，你到底在气什么呢？”
裴行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
黎东离开后，裴行舟便一直在思考，直到赵秘书喊他，他才回过神来：“什么事？”
“裴总，”赵秘书低声道，“徐女士问我你忙吗？她想来办公室，当面跟你说点事。”
裴行舟想也不想：“好……不行。”他想起了方才黎东说的话。黎东都注意到他经常叫徐晓柒到办公室了，那公司肯定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于是口中的话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给她说我没空，不见。”
“好的。”
赵秘书立刻无条件执行了裴行舟的命令，留下裴行舟继续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