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耳闻。”
  “你像我,大学毕业之后,又出国去哥伦比亚大学读研,导师对我赞不绝口,之后呢?还不是得找了舅舅的关系,才能进来。一个月也就小四个的收入,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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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算什么?唉,要是早知道国内这么卷,我就该听我导的,留在国外!”
  “那你真不容易,你可太厉害了。”徐晓柒说。
  听到这话,孙真真感到一股苏爽越过了加班的抓狂,让多巴胺疯狂分泌。她兴奋得乘胜追击:“小七,你现在还在写小说吗?你这么努力,肯定已经偷偷成大作家了吧?”
  徐晓柒知道她想听什么,连忙说:“没有,数据差得很,养不活自己,最近还进入了瓶颈期。”
  “哎,坚持就是胜利!”孙真真竖起了大拇指,“有梦谁都了不起!”
  徐晓柒心里觉得好笑,但也不戳穿她。
  孙真真黑眼圈不小,显然也是加班的倒霉蛋。左右以后也不会再见,她想炫耀,就配合她表演好了。
  不过,表演了这么久,也够意思了。徐晓柒看了看表,便准备溜号:“那什么,我还有点事,咱们回见!”
  “等等!”孙真真追上徐晓柒,“差点忘了正事——咱们高中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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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同学会,每年定期都会聚。咱们班今年的聚会就在这周末,你来吗?”
  徐晓柒心想来个锤子:“我最近加班有点多……”
  “来吧来吧,”孙真真热情地说,“大家都好久没见了!像沈梦月、苏小青,她们都会来!还有赵昊……”
  沈梦月?
  徐晓柒脑子一亮。这可是当年全班、全年级乃至全校写作文最厉害的人,才女中的才女,高中就出了书的那种!
  “好,我去!”
  ……
  ……
  “所以你就这么答应去参加同学聚会了?”
  火锅店里。
  裴行舟的面前是番茄锅,徐晓柒的面前是红汤。隔着袅袅的烟雾,两天不见的裴行舟眼睛依旧很亮,说话也是一如既往地稳准狠:“以前不叫现在叫,估计不安好心。要我陪你去吗?”
  徐晓柒摆摆手:“不用。我就是想见见沈梦月,他们不重要。嗯,吊龙好了,你吃这个!”
  徐晓柒从番茄锅里夹起吊龙,想放到裴行舟的碗里。正好裴行舟也在从红汤里捞老肉片,想夹给徐晓柒,筷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肉则扑通一声,本属红汤的进了番茄锅,刚从番茄锅出来的,又进了红汤锅。
  两人一愣,都忍不住笑了。
  笑过之后,裴行舟继续为徐晓柒布菜:“你想见沈梦月,是不是跟你的创作瓶颈期有关?”
  “嗯!”徐晓柒点点头,将老肉片咽下肚子之后,说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我想看看别的创作者都是怎么面对类似的问题的。”
  “好。”裴行舟的丹凤眼里柔光潋滟,再也没有以往的冷酷。
  徐晓柒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在一起到现在,两人聚少离多,她还是没有习惯关系的转变。她敛下眸:“对了,你觉得我需不需要改创作方向呢?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我不懂文学,对你可能没有参考价值。”
  徐晓柒摇摇头:“不会的,你的意见对我来说最有价值。”
  “那让我想想……”裴行舟放下筷子,右手在桌面上快速敲击,“我觉得,改可以,不改也可以。”
  “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吗?”徐晓柒失笑,“到底是改还是不改啊?”
  “都行。”裴行舟微微一笑,“世界上的大多数事情都不是只有唯一解。就像我们开公司,点这根科技树也可以,选择那条发展线也不见得亏……”
  “但是总有更赚与小赚的区别吧。”徐晓柒插嘴道。
  “是总有‘当下’更赚与小赚的区别。而如果将时间拉长,你就会发现,只要你别开历史倒车,你最后的总收益其实是差不多的。”
  徐晓柒若有所思。
  裴行舟收回手,认真地看向徐晓柒:“不要担心后果。你好好想,倾听自己的内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你‘当下’选对了,我就目送你上青云;如果你‘当下’陷入了低谷,我也会托举你出谷。”
  “太、太夸张了……”
  “如果我不能保护你选择人生的自由,我努力工作还有什么意义?”
  徐晓柒脸红了:“我们先不说这个了,先吃饭。”
  裴行舟拿起筷子,在徐晓柒的油碟碗上一敲:“我是认真的!”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或许是霸总从来没有藏着掖着的习惯,自从在一起之后,裴行舟说话就越来越直白。
  有的时候,直白比精心准备的情话杀伤力还大。
  吃完饭后,裴行舟开车送徐晓柒回家。
  深冬的夜色不断在窗外流转,副驾驶座上,徐晓柒托着腮,头朝着窗子的方向,眼睛却看窗子倒映中的裴行舟。
  “王白的合同你不要急着签,我回家后仔细看看。”裴行舟的声音从左耳飘进来,顺着心而去。
  “好。”徐晓柒脆生生地说,“谢谢裴总。”
  车忽然方向一转,朝着一个小巷子拐去,并在无人的路边停了下来。
  徐晓柒回过头:“怎么了……裴总?”
  裴行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了安全带。他倾身上前,左手撑在副驾驶座的车窗上,右手扣在徐晓柒肩后的靠背,像要将徐晓柒锁在自己怀里一般。
  车窗里的气温顷刻之间升高。
  “为什么还一直叫我裴总?”裴行舟的胸口剧烈起伏,丹凤眼危险地眯了起来。
  徐晓柒的眼睛快速地眨着,呼吸在空气中无声地交融,让她头脑一下子混沌了,也让她不自禁闭了眼睛:“我不好意思……”
  她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
  她应该像平常恋人一样,亲密地唤他,主动表达自己的情感。她不想让裴行舟失望,她一定要改变自己。
  徐晓柒鼓起勇气,冲破自己的害羞,她睁开眼睛,刚要喊出“行舟”,就看到裴行舟轻轻地笑了。
  他笑得像是月光一般清甜。
  下一刻,自己的嘴唇上落下了羽毛般轻柔的一个吻:“那就继续叫我裴总吧。”
  他的声音如月夜的大提琴曲,缭绕耳边,如烟如梦。
🔒47.
王白的真实动机
  裴行舟最近忙得出奇。虽说往常他也总是加班,但出差的频率真没那么高。可他昨晚才跟徐晓柒吃了个火锅,第二天就又被一个电话摇到伦敦了。
不过,即使业务如此繁忙,他也依旧效率极高地审完了王白递出的合同。
星期三的晚上,徐晓柒刚写完第二天的更新,便接到了裴行舟的电话:“裴总,你到伦敦了?”
“嗯。”电话那头有短暂的嘈杂,之后又回归了安静,“我在飞机上看完王白那份合同了。我觉得……”
电流沉默了三秒。从这三秒中,徐晓柒品出了一份不祥的意味来:“合同有问题?”
“恰恰相反,没有任何问题。”裴行舟停顿了一下,“这份合同,甚至比我给你准备中的那份得还好。”
“等等等等,”徐晓柒打断他,“王白的事一会儿再说——你给我准备中的那份?这是什么?”
原来,对于徐晓柒小说的影视化,裴行舟也一直在默默推进。不过他毕竟不是影视圈内的人,再加上这个完美主义者总觉得还能搞得更好,一来二去,计划书改了一版又一版,一直没完全定稿。
也就一直没让徐晓柒知道。
“其实我本来上周是想给你看的,但我看中的一个导演出事了,空出来的位置,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安排。而且现在的演员我也不满意,编剧也是……”电话那头,裴行舟絮絮地解释,“没事,都能搞定,再给我一点时间。”
“……”徐晓柒的鼻子有点酸,“你工作这么忙,就不要再为我操心了……”
“工作是忙不完的,但是,‘七上八下’作品的影视化是不能等的。”裴行舟宽慰徐晓柒,“别这样,我好歹也是你的粉丝,哪有粉丝不希望自己太太大火的呢?”
就算这么说,徐晓柒还是很内疚。她想起自己之前和裴行舟约会,每次她都嘲笑他熊猫眼,明明已经放假在家睡了一整天,还是看上去没有精力。是不是偷偷干坏事了呀?该打该打,罚一杯奶茶!
裴行舟放了这么多心思在她身上,她却没有察觉到……
“打住!你再自责,我就成挟恩求报的小人了,”电话那头,裴行舟温柔地打断徐晓柒的胡思乱想,“别想了,如果不是你写得太好,对我也太好,…
  裴行舟最近忙得出奇。虽说往常他也总是加班,但出差的频率真没那么高。可他昨晚才跟徐晓柒吃了个火锅,第二天就又被一个电话摇到伦敦了。
  不过,即使业务如此繁忙,他也依旧效率极高地审完了王白递出的合同。
  星期三的晚上,徐晓柒刚写完第二天的更新,便接到了裴行舟的电话:“裴总,你到伦敦了?”
  “嗯。”电话那头有短暂的嘈杂,之后又回归了安静,“我在飞机上看完王白那份合同了。我觉得……”
  电流沉默了三秒。从这三秒中,徐晓柒品出了一份不祥的意味来:“合同有问题?”
  “恰恰相反,没有任何问题。”裴行舟停顿了一下,“这份合同,甚至比我给你准备中的那份得还好。”
  “等等等等,”徐晓柒打断他,“王白的事一会儿再说——你给我准备中的那份?这是什么?”
  原来,对于徐晓柒小说的影视化,裴行舟也一直在默默推进。不过他毕竟不是影视圈内的人,再加上这个完美主义者总觉得还能搞得更好,一来二去,计划书改了一版又一版,一直没完全定稿。
  也就一直没让徐晓柒知道。
  “其实我本来上周是想给你看的,但我看中的一个导演出事了,空出来的位置,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安排。而且现在的演员我也不满意,编剧也是……”电话那头,裴行舟絮絮地解释,“没事,都能搞定,再给我一点时间。”
  “……”徐晓柒的鼻子有点酸,“你工作这么忙,就不要再为我操心了……”
  “工作是忙不完的,但是,‘七上八下’作品的影视化是不能等的。”裴行舟宽慰徐晓柒,“别这样,我好歹也是你的粉丝,哪有粉丝不希望自己太太大火的呢?”
  就算这么说,徐晓柒还是很内疚。她想起自己之前和裴行舟约会,每次她都嘲笑他熊猫眼,明明已经放假在家睡了一整天,还是看上去没有精力。是不是偷偷干坏事了呀?该打该打,罚一杯奶茶!
  裴行舟放了这么多心思在她身上,她却没有察觉到……
  “打住!你再自责,我就成挟恩求报的小人了,”电话那头,裴行舟温柔地打断徐晓柒的胡思乱想,“别想了,如果不是你写得太好,对我也太好,我也不可能对你的事这么上心呀。——喏,说回合同吧。”
  说回正事后,裴行舟的声音也回到了严肃:“王白这个人,虽说对外总是恃才傲物的形象,但在影视圈子里,口碑却好得出奇。之前我派去帮助万娜的制片人对王白赞不绝口,说她特别专业,艺术见解高。万娜也说,王白和她是灵魂级别的好友,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矛盾,无论是合作还是私下交往,都特别愉快……”
  “这不是挺好的吗?”徐晓柒不明白。
  “可是,我的制片人和万娜是两个观念完全不同的人。一个王白,怎么能让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同时引为知己呢?”裴行舟尖锐地指出。
  徐晓柒一愣,下意识反驳:“王白给我说过,她此前的创作都是为了名,实际上,她从来没有遵循过自己的本心,她的创作理念其实是和我一致的……”徐晓柒越说声音越小。
  显然,她也发现了里面的问题。
  ——连她听完王白的一席话,都有一种相见恨晚的知己感。这么一算,王白至少有三个知己了。
  那谁才是她的真知己呢?
  “但是,合同本身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吧?”半晌,徐晓柒问。
  “就连我都不得不承认,真的没有。”裴行舟说。
  徐晓柒支支吾吾地说:“我想,对人应当论迹不论心……”
  “我觉得用我的合同,对你会更保险。”裴行舟仍旧坚持,“你何必舍近求远呢?”
  “嗯……”
  “你放心,按照我的计划,我是赔不了的。你仔细考虑一下,不要为了拒绝我而拒绝我。”裴行舟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还打算继续游说,可惜电话那头又变得嘈杂了起来,有很多人在喊他。徐晓柒知道他有事要忙,匆匆挂了电话。
  “完了,”徐晓柒把头埋进被子,“需要纠结的事更多了。”
  选择裴行舟,还是王白呢?这是个难题。
  裴行舟从不说谎,他说赔不了,那就是赔不了。但若是选了裴行舟,必然会占用他的精力和人脉。他或许愿意,徐晓柒却实在不忍再给他添乱。
  但王白那边,仔细想想也确实透着点诡异——她也是把王白的所有作品都打印下来看过的人。就如王白自己所说,她每部作品的创作路线都完全不一样,简直就像变色龙似的。
  “难道王白是看万娜不当导演了,所以想通过捧我,卖裴行舟一个面子?”徐晓柒的脑海里浮出一个可能,“可她和万娜是好朋友啊,这不是出卖朋友吗?”
  “要是她连万娜都能出卖,总有一天,一定也会出卖关系远不如那么好的我的。但那时我版权都卖了,如之奈何?……不不不,不能把人想得这么坏……”
  “啊!!!”徐晓柒像筛面一样挠头发,于无人的出租屋内发出土拨鼠尖叫,“太纠结了!!”
  或许,对于东八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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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而言,这就是一个注定烦恼的夜晚。
  在城市的另一头,一间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王白也刚挂断与母亲的电话。
  “砰!”
  一个花瓶被砸在墙上,在清脆的爆鸣声中化为碎烬。
  王白犹嫌不解气,一脚脚踹在墙上:“她就知道她的耀祖!妈的,去他妈的!”
  直到脚趾发出钻心的疼,王白才停下。
  她气喘吁吁地在床上坐下,旁边是电脑。她该继续写剧本了,今天她还一个字都没写。她斥巨资来这里住,就是为了取景找灵感的。可对自己要求极严的王白,此刻满脑子里只剩下方才母亲的谴责。
  好像她做什么都是错的,而弟弟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
  有的时候,她真想把这条吸血的管道给斩断。可当她想起其他两个无辜的妹妹,她又总是控制不住地心软。
  “等妹妹成年了,老娘就断绝关系!”王白朝着碎片啐了一口,又一次下定了决心。
  冷静下来之后,王白又开始心疼明天要赔的花瓶。是,她挣得多,可她花得也多。除了家里要的那笔,她还需要很多钱去为自己的名利开路……
  手机又震了,是万娜,对方问她有没有事,说最近商场生涯心l̶l̶l̶烦,想找她聊一下。
  “花了那么多心思去哄你,结果你跑了。聊?和你爸妈聊去吧你。”王白翻了个白眼,把手机翻过面儿,继续琢磨下一步的计划。
  先捧徐晓柒,再找机会向裴行舟邀功,争取搭上他那条线……计划不错,但想到要捧红一个潜在竞争对手,王白情感上还是不爽。
  徐晓柒的成长速度实在是太恐怖了。这个人非常擅长学习,即使她现在还不是最优秀的,但从她每本书的进化程度来看,只要她突破瓶颈,未来的她将无人可敌。
  虽说两人现下不是同行,但谁知道未来呢?她的大名利计划里,可是连小说也包括在内的。
  “谁也不能挡我的路,”王白眯起眼睛,“徐晓柒,你最好祈祷裴行舟会一直得势——那样,我们才会一直是知己……最好的‘知己’。”
  ……
  ……
  王白给的时间是一个星期。
  这个星期内,徐晓柒始终举棋不定,一直没能下定决心。
  商业上的事,徐晓柒只能自己拿决定。可关于未来创作路线的抉择,虽然能问人,却也同样悬而未决。
  所有人的观点都不一致。就比如父母吧,徐母就认为她应该去适应大众,因为这样她才能红,从而在社会中具有较大的影响力,从而跟裴行舟成为平等的伴侣——“齐大非偶”是徐母根深蒂固的观念。
  但徐父却认为,没人知道读者改变口味和明天哪个会先来到,贸然改了,要是读者又不吃这套了怎么办?还不如坚持做自己,这样,早晚会等到自己的春天的。
  至于三组小伙伴们,那意见就更花样百出了——
  姚笑: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个世界上不缺少一篇套路文!
  王子奇:一直红不了很容易心态爆炸,从而恶性循环。先红,再做自己!
  夏霜初:小七姐可以慢慢烧冷灶,这样以后就可以当先驱了……呃,但我也烧来上班了……
  老张:你们太极端了。就不能什么都要吗?小七加个班,双开!
  徐晓柒心想,肝是没问题的,但精神分裂什么的,臣妾做不到啊……
  就连一贯在徐晓柒心目中“英明神武”的恩师瞿老师都在这个问题前沉默了。
  “小七,我不知道,”瞿老师在电话中的声音,听上去难得多了几分犹豫,“我最开始写小说,是为了帮那个混蛋,自然是怎么能红就怎么写。后来么……写得多了,几百万字下去,我也记不得我原本想走什么路了。在这个问题上,我没办法帮……老唐你别抢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