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一夜,把她前世今生的行动轨迹串联起来,猛然想了儿媳妇爱听的小说。
难道是穿书?
儿媳妇经常听的那本,一个小女孩穿到小说里,熟知里面发生的所有事情,然后轻而易举获得主角的机缘。
如果是这样,那福宝做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一早就督促我快点出门,估计就是想让我去救那个领导,她好去冒领功劳。
又待了一天,福宝在我嘴里问不出想要的消息,她坐不住了。
求着我爹带她去了镇上,直奔那个领导单位。
我娘在家高兴地洗脸梳头。
「福宝救了大领导,咱家的好日子要来了。」
8
我的心落到了谷底,果然是这样。
才三岁的福宝身体里,是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孤魂野鬼。
怪不得她小小年纪就能出口成章,怪不得她能知道前世的我会救人。
一瞬间我想起前世,福宝成为领导救命恩人时,那种得逞中透着怜悯的笑。
当时我只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现在才明白。
不是她私下向我哭泣的,说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福宝她知道,她一直知道人是我救的。
娘从天亮等到了天黑,我也陪她等到了天黑。
前世今生的记忆如走马灯一样轮转。
仔细想想,有太多的事透着怪异。
在我人生的每一个分岔口,都有着福宝的身影。
曾经我对这些封建迷信嗤之以鼻,但现在,我开始信了。
福宝,就是我的灾星。
夜晚带来一丝凉意,我啪的一声又拍死一只蚊子。
我娘腾地站了起来,
「你爹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可别出啥事了。」
去镇上的路有几十里,走路要四个小时,村里的牛车只有白天一趟,晚上是不出动的。
我娘急得转圈,建军来烦她都挨了两巴掌。
熬灯一样等到天明,她揣了几个白面馒头,催着赶牛车的吴老头去了镇上。
我照例去山上采草药,打猪草。
初中的学费要十块。
这倒好解决,我手里的钱刚好够交。
但还有书本学杂费,一天三顿的饭费。
这些,爹娘更不会给我,都要我自己挣出来。
傍晚我背着一筐猪草回家走,远远就听到了家里的哭喊声,叫骂声。
奶奶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都是你捣的鬼,好好的他怎么去镇上,还叫人家给扣住了?」
「我的儿啊,你怎么摊上这么个败家媳妇。」
门口挤了一堆人,七嘴八舌小声议论。
「听说被镇上领导给关了,说是犯事了。」
「我咋听说是向家杀人了,马上要枪毙。」
我娘拿着扫帚往外轰人,看见我,一把扯了进来。
「你爹都要没命了,你还往外野。」
我被扯了个踉跄,低眉顺眼地去生火做饭。
娘在奶奶的屋里商量了一整晚,翻出压箱底的钱,点了十几遍。
我装睡着,半遮着眼去看。
厚厚的一沓,娘说那是三百多块。
奶奶又翻箱子,从层层叠叠的小手绢里,拿出一对银镯子。
「都拿去给兴财家的,一定叫他打听清楚,把人给救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