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兴财是我们本家的伯伯,在镇上给领导开车,村里人有事都找他。
他拿钱狠,办事效率也快,第二天就传来消息。
9
兴财伯伯说,那天我爹带着去镇政府找田福堂,就是那个死的不能再死的领导。
我爹指着福宝憨笑:「前几天我家福宝在路上救了他,孩子非得来看看他好了没。」
福宝瞪着朦胧的大眼睛:
「叔叔好些了吗,我太小了,只能喂他吃药,叫人送他去医院。」
镇上的人一言难尽看着他俩,又套了几句话,引着他们去了警察局。
到了那儿,审讯的警察问他们:
「田福堂三天前死了,你现在说你们救了他,老实交代,人是不是你们害的。」
这个时候不像后世。
人们见了警察就像老鼠见了猫,没做亏心事也怕得发抖。
我爹吓得磕磕绊绊全说了,跪在地上求青天大老爷开恩。
奈何警察根本不信,三岁的小孩子怎么会懂这么多,认定是他把责任推到孩子身上,更对他起疑心了。
兴财伯伯这次还带回了福宝,对我奶奶叹气:
「这么小个孩子懂个什么,我老弟这次也太不像话了。」
「不过婶子放心,等那边尸检过后,没问题的话人就放回来了。」
他走后,奶奶立即起身抽出鸡毛掸子。
「叫你作妖,成天说些不着边际的鬼话,害人精,我打死你。」
福宝在警察局待了一天,本来就蔫蔫的,一下就被奶奶抓住狠打。
娘护着她,身上也挨了好几下。
福宝白嫩的胳膊上几道明显的血痕,她扯着我怒气冲冲道:
「人怎么会死,你干吗不救人?你知不知道差点害死我啊。」
我疑惑问道:「什么救人啊,福宝,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又试探好几次,见我满脸疑问,不甘地放下手。
「难道是我穿进来改变了剧情,不应该啊。」
听着她愣愣地在一旁嘀咕,我缓缓勾起了嘴角。
真好,这次终于没为他人作嫁衣裳。
又过了五天,我爹回来了。
奶奶拿着把柚子叶往他身上打,嘴里念叨着平平安安。
我爹应该是这些天都没洗漱,身上一股馊味,熏得我和建军躲远了。
福宝也皱了皱眉,但见他沉着脸,就想像往常一样撒娇卖痴,我爹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回了屋。
这也就是她了,要换作我害他遭罪,不剥下我一层皮才怪。
此后几天,我爹都对福宝爱搭不理,任凭福宝怎么讨好他,他还是那副冷面孔。
我去山里去得更勤了。
这两天找到一大片金银花,我得先采一筐送到陈老师住的宿舍,再回去割猪草回家。
辛苦自不必说,但想到马上就能攒够上初中的钱,我心里就分外高兴。
回家的脚步都轻快几分。
刚推开门,我爹娘就坐在院子正中央,面上严肃,盯着桌上那一沓钱。
旁边,福宝正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10
我爹抬眼看我,眼神中带着怒火:
「家里什么日子你不知道,自己藏着这么多钱,你还有良心吗。」
福宝抚着他的胸口顺气:
「爹不生气,福宝以后赚了钱都给爹。」
我一下成了众矢之的。
爹和娘连声骂我,连个三岁的孩子都不如,简直是狼心狗肺。
骂了半天,爹问我:「还在别的地方藏钱没有?」
我有点想笑,反问我爹:「你就不问问我怎么挣得这么多钱。」
我爹点上旱烟袋,喷出一口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