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安慰:「出了这种事,我们深表痛心,一定做好向晴同学的思想工作。」
我娘看见我眼神躲闪,福宝毫不怯懦。
「大丫姐姐,爹都进医院了,你还在学校里待着,都不管爹的死活吗。」
「现在爹没钱做手术,你不能再这么奢侈地在学校躲清静了。」
校长痛心疾首道:「向晴同学,你的成绩一直很优秀,但也要注重品德修养,百善孝为先啊。」
周遭同学哗然,纷纷议论我的自私行为。
福宝看得很起劲儿,一点不像为受伤老爹着急的样。
「大丫姐姐,先不要上学了,去医院看看爹吧,他想你想得都哭了。」
我没理她,盯着我娘:
「我现在正是高中重要时期,一天去看一次我爹还不够吗,医院好几个人都伺候不了我爹吗?」
「我一个学生又没钱,你让我回去怎么救我爹啊,还是说你只是看不惯我比福宝成绩好,想让我辍学供她念书。」
「娘,你知道我为了读高中受了多少苦吗!」
我娘猛地抬起头,双手摆动:
「不是的,娘给你找了个好婆家,以后你就不用受这份罪了,彩礼还能给你爸做手术。」
我暗松一口气,终于说出来了。
校长忙说:「这位家长,向晴同学还没成年呢,包办婚姻要不得啊。」
我娘解释:
「是镇上杀猪的田长贵,家里条件好,顿顿有肉吃,要不是大丫读过高中,人家还看不上呢。」
兜兜转转,比前世早了近一年的人出现,勾起了我上一世的记忆。
那时,田长贵是作为死掉的领导田福堂的远亲上门的,福宝一眼就看中了这个膘肥体壮的汉子,说我和这个人是天作之合。
人人都说我嫁得好,田长贵不赌不嫖,杀猪卖肉,家里数一数二的光景。
可多少次,我都是打掉牙往肚里咽。
我娘说出她要给我定亲的事后,就被义愤填膺的同学们轰走了。
现在的人,心中都有股义气,尤其看不惯这种要坑害孩子的无知父母。
为了防止他们再来找我,我请了天假,回家翻出了奶奶所有的压箱底钱,送去了医院。
很快我爹推进了手术室,赶来的奶奶坐在手术室门口放声大哭。
不知道她是哭我爹在里面生死未卜,还是哭她那最后的棺材底。
21
福宝的福气最终没沾到我爹身上。
他瘫了,后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
等他醒后,发了疯似的大骂福宝,说她是个灾星。
福宝缩在我妈怀里,哭得喘不上气:
「那野猪发了疯,我也不知道他会去撞爹,我只是想着有只野猪能缓解爹娘的压力。」
她想祸水东引,拽住我说:
「本来应该是大丫姐姐跟我上山的,不应该是爹,白胡子老爷爷说的我和大丫姐姐今天能抓到野猪,大丫姐姐不肯去,爹才会受伤的。」
她又搬出了虚构的白胡子老头,可是这次我爹没信她,大叫着让她滚。
正值壮年瘫在床上,这比杀了我爹还让他难受。
我娘心疼福宝,劝我爹:
「都已经这样了,就别怪福宝了,她最心疼你,现在还不知道有多难受呢。」
话头又转到我身上:「大丫,你看你爹都已经这样了,这书咱们是真不能读了。」
我奶也帮腔:「为了救你爹,把我棺材本都偷来了,自己不能一点力也不出吧。」
「我看福宝说的那个田长贵就好得很,你嫁过去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彩礼也正好够给建军娶个媳妇。」
福宝嘴动了动,第一次附和了我奶的话:
「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大丫姐姐也不小了,该为爹娘做点什么了。」
她们全都期待地看着我,连病床上的我爹都在侧耳听着,整个家都在等我点头,主动说出退学嫁人的话。
我坚持道:「我不会退学。」
「你不退学,别人怎么办,要是你好好听话会我会成现在的样子吗,都怪你。」
福宝说的话,让人云里雾里。
难道我听话退学,她就能继续当她的福宝了?
娘又开始哭:「这个家现在可就靠你了,你这是要看着全家去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