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罕见地说了软话:
「大丫,好歹看在我们生你养你的份上,建军马上也要上高中了,他可是你后半辈子的靠山。」
「难道非要我给你跪下来你才答应吗。」
他红了眼,挣扎着要爬下床,娘和奶奶赶紧拦了下来。
「还有半年我就毕业了,到时候我能在纺织厂里找个工作,一个月工资有四十块。」
22
提到钱,屋里安静了。
爹闭着眼躺回了病床上。
娘也不说让我嫁人的话了,开始盘算起我未来的工资。
福宝泄了气,站在旁边眼睛滴溜溜地转。
七天后,我爹出了院。
娘雇了牛车,从镇上一路拉回来的。
当天晚上,全家都被叫到我爹床前,他看了一圈,然后威严地开口:
「我现在废了,供不起你们这么多人,大丫从上学开始就没掏过钱还一直往家拿钱,她再上半年学就能挣钱了,但是你们两个。」
这说的是福宝和建军。
「最多再供一个人上学。」
建军倒是无所谓,他本来就读不进去。
福宝着急了,拽了拽我娘的袖子:
「娘,我马上要升初中了,而且白胡子老头说了,我只有上学才能给家里带着福气。」
我娘有些犹豫:「要不让福宝上学吧,建军都考不上高中,而且他也快到了说亲的年纪,等大丫工作了拿钱给他说个媳妇,也不算亏了他。」
她讨好地看向奶奶。
果然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福宝上辈子有爹娘爱,这辈子哪怕害得爹成了瘫子,娘还是心疼她。
而建军更是得到了奶奶毫无保留的爱。
她俩又开始吵了,娘要拿出我的三分之一工资供福宝上学,奶奶要我的全部工资攒下给建军娶媳妇。
没有人过问一下我的意见。
哪怕这份工资将来是要我来挣。
当晚的争吵以爹的大吼结束,他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定下来将来工资的去向。
四分之一工资供福宝上学,一半工资给建军娶媳妇,还有四分之一当作家用。
偏爱渗进了他的骨头里,我爹嘴上说福宝是灾星再也不想看见她,但还是给她留了一份上学的花销。
我麻木地听着,心里嗤笑,安排得再好,也得钱拿到手才行啊。
经历他们那么多次伤害,我怎么可能还会顺从。
我借口好好学习,要提前返校。
娘当着我们的面拿出二十块钱,送建军去学了木工手艺。
家里最后的积蓄被一次次翻出来,奶奶的棺材本也总是用不尽。
可没有一次是为我拿出来的。
对我说的好成绩才能找个好工作的话抱有期望,爹娘这半年都没再找过我的事儿。
没了我这个爹嘴里的搅家精,他们的日子也并不安稳。
在福宝又一次想要新衣服未果后,她再次提起白胡子老头。
23
而这次,白胡子老头预测的是商机。
福宝说现在百业待兴,只要去南方进货然后运到北方来卖,一定能大赚一笔。
她的设想十分美好,好像家里立马就能成为万元户。
可她忘了家里现在没钱,更没人。
爹当时就反对了她的想法,让她老老实实地上学就好,钱的事儿不用她操心。
福宝并不满意,偷偷来学校门口找上我。
「大丫姐,你跟我一起去吧,我知道你心里有这个想法,咱们就去一个月,你成绩那么好,肯定耽误不了多少的,到时候你上大学就有钱了。」
这是福宝第一次带着讨好的意思跟我商量。
我想起上辈子也曾有过去南方闯一闯的打算。
那时建军已经有了女朋友,娘叫我回家帮厨,跟福宝聊天时无意间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