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宿迟似乎没有“自己的事”这个概念。从前云琅没有嘱咐他照顾师妹的时候,他也是成日游历,遇到什么妖魔鬼怪、祸乱人间的邪修便斩了完事,和现在并没有什么两样。
乔灵珊有点耳背,没听清楚宿师兄回答的什么,于是问:“薛道友,方才宿师兄说了什么?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薛灵秀一脸青菜绿,复述道:“我的事就是监督你练剑和……呃,保护你。”
乔灵珊:“……”
风烨:“……”
什么鬼啊!!这样说话真的很让人误会。真的,非常,相当让人误会!
不得不说,宿迟虽说长了一张高岭之花的脸,眼睛也满是冷意,但眼睛长得好的人,看谁都仿佛自带一腔深情。但其实他看土豆也是那个眼神,看小狗随地拉粑粑都能很深情。反正众人也分不清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从前云闲脏兮兮像个土豆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脸长好了反倒看起来更奇怪了!
薛灵秀发现自己竟开始怀念云闲脏兮兮的时候,这简直不可思议。
这话说的,云闲略感害臊,跟太平偷偷摸摸道:“大师兄这么说,多让人不好意思。”
倒是浑然不见不好意思的样,脸皮厚的能当衣穿。
“你下次试试坐他腿上吧。”太平阴阳怪气道:“看他不把你削成土豆丝,下锅油炸,隔壁家的柳世都馋哭了。”
云闲清醒了:“……”
也是。上次就随口一说,宿迟就记了四天,他应该真的很担心自己一不小心玷污了他的清白。
好了云闲!不要再以小人之心度大师兄之腹了!不过感觉大师兄应该有腹肌……好了!
唉。罢了罢了。也不知道圣女大人现在在哪?传音符也传不过去了。符没问题,效力并未消失,那传不过去,只能是因为即墨姝将符丢了。
云闲只能通过她留下的那块魔石来看出她的状况。即墨姝在魔石之上留下魔种,若是她真出事,魔种便会消散,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宝船继续朝明相住持所给的地点前进。那镇名为小石镇,在锻体门附近,修士居多,不像凡人毫无还手能力。但修士也怕疯子,那个散修一日未伏诛,街上敢来往的人便一日多不起来,谁也不想自己一出门就被灭了全家。
途径乾坤城,云闲还在惦记傻乎乎的舒九尾,便暂时将宝船收起,一行人往拍卖场走去。
短短半月,乾坤城的小报又换了个立场。上次指名道姓说云闲性情古怪不堪大任的,如今见明光大师一路将她引进佛门,改口改的比谁都快。什么佛门剑阁破冰,交好指日可待……哪来的冰可破!想太多,单纯是离得太远了不好联谊好吗!路费那么贵,剑阁怎么出的起。
“又是‘荐’。”薛灵秀从街边报童那抽了一卷,顺手买了一旁小花童的早梅,看上头天花乱坠的夸赞之词,蹙眉道:“仲长尧反倒去妖族做客了?公主呢?”
这倒是云闲意料之中。
不论是妖族还是什么族,反正都会被他的王霸之气所征服,哭着喊着要把公主托付给他。虎族王子被拦截了未婚妻,依旧心服口服,兄弟之间两肋插刀,肝脑涂地,一个女人算什么,不影响仗义之情,对视一笑,颇多豪气。
外人看起来相当有病。
只是现在,舒九尾不见踪影,没跟仲长尧回妖族。一回生二回熟,云闲直接去了刘府,敲门道:“刘小姐,在家吗?”
刘小姐没应答,一旁的小侍女却探出头来,脆生生道:“云姑娘,刘小姐等你许久啦!她现在正在杏林阁,快去找她吧。”
“杏林阁?”云闲困惑道:“刘小姐生病了么?”
“啊,没有没有。”小侍女似乎也不知该怎么说,道:“你们去看看就知道!”
众人晕头转向,又转向杏林阁,直接被管事的迎到了二楼。
说起来,众人第一次听到刘小姐的名字,也是在此。刘小姐作为光荣的最高级别尊贵客户,插了云闲的队。
云闲一脚并三个台阶,唰唰上去,道:“刘小姐,舒九尾她——”
她半截话噎在嘴里。
二楼自己躺过的木桌之上,正躺着一只周身雪白的狐狸,皮毛毫无杂色,耳际两簇修长的聪明毛,略略发卷,与柔顺毛发一般散发着银丝光泽。小尖脸,粉鼻头,狐狸眼形状完美,瞳仁黝黑纯澈,如时时刻刻含着水光,额前还有三瓣红色莲花印记。
原本云闲以为那只公狐妖已经够漂亮了,现在一对比,瞬间被压的黯淡无光,看上去灵气全无。
哦,可能也是因为它又胖了的缘故。不是,怎么会这么胖啊?喝的水难道都是油吗?
乔灵珊跟在云闲后头,也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木桌上的那只雪狐正四脚朝天,修长的爪子被布条分别绑在四角上,被迫露出粉红色的柔软肚皮,方神医正一脸疲惫地给她按着,道:“毒血拥堵,我给你按开再施针。提前告诉你,会很疼,要忍耐一下。”
雪狐的倔强让她还在假装自己是普通狐狸,默不作声:“……”
“哪里不舒服就开口说,我知道你听得懂。”方非挂着黑眼圈,又道:“兽型比人型不好治,是因为兽类不懂表达。你没这个问题,就不要给我增加难度了,舒九尾。”
雪狐矢口否认:“我不是舒九尾!”
云闲差点没礼貌地爆笑出声。
此地无银三百两啊公主大人!
方非见她开口说话,终于放下心来,对楼梯口的一行人敷衍点头以示招呼,手施巧劲,精准找到穴位,重重按下!
众所周知,医修说“不疼”,就是会疼。医修说“有点疼”,那就是很疼。若是医修直说“会很疼”,那就是真的疼到难以忍受的程度了,要提前给病人打个预防针。果不其然,雪狐被一按,痛得控制不住剧烈挣扎起来,四肢把布条拽的哐哐作响,就差打滚了,唧唧直叫:“停!停!!疼死了!!停!!你不是说不舒服要开口说的吗?!”
方非如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面无表情道:“我让你说,又没说我会停。”
很好,很有素质!
刘小姐正抱臂坐在不远处看着,见到云闲,对众人依次点了点头:“回来了?去佛门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菜也好吃。”云闲在她身边坐下,见狐狸还在唧唧叫,惨不忍睹道:“……她是被送到拍卖场的?”
“嗯。”刘小姐像是也被这狐狸笨到不知说什么好,叹息道:“别人说两句好话,先喂她两颗甜糖果,她就信了。再喂她毒草,她张口就吃,立马被麻翻,送到我这的时候,舌头都收不回去。”
姬融雪唇角弯了弯,简短道:“挺可爱的。”
祁执业见方非在那揉的辛苦,不解道:“为什么不用人形?兽形不好掌握穴位吧。”
“第一,她中了毒,很难维持人形。”薛灵秀看着绑住爪子防止挣扎滚落的四根布条,难以言喻道:“第二,这要是化成人形,场面会……不太好看。”
众人可疑地一阵沉默。
确实,绑狐狸还能说是憨态可掬,要是绑的舒九尾人形,那画面就真的……呃……算了,方神医辛苦了。
“最近她一直就在你府中吗?”云闲见舒九尾没事,也放松下来些,问道:“没去找谁?”
“去了。又回来了。”刘小姐似乎并不怎么高兴,道:“她跟那劳什子雅剑吵了架,又离家出走,就赖到我这里不走——我要这么多狐狸干什么?搞养殖基地吗?毛粘得我衣服到处都是,烦死人。”
“再治一次,喂点药,她的伤就差不多好全了。”刘小姐冷漠道:“到时,你将她带走吧。”
“……”
方非将最后一次治疗完成,又施了针,封了药,还难得心善地送了个能容纳小宠的包包,管事的殷勤将小包一路拎下楼,舒九尾痛得狠了,还没缓过来,萎靡不振地趴在里面。
“这包挺好。”刘小姐见小包制作精巧,还留了气孔和窗口,满意地问:“原先是拿来做什么的?”
舒九尾耳际的聪明毛微微颤动。
管事的瞥她一眼,用气声道:“达官贵人们的小猫小狗生了病,也总得送到这里来看看。我们方神医,治小狗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云闲:“……”
狐狸……也算是犬科没错。铁柱兄为了养家糊口,实在是涉猎很广。
众人回到刘府,胖狐狸殷勤地滚着身子给众人推凳子,见大家都坐下了,又乖乖趴在刘小姐腿边。
刘小姐不客气道:“别趴下来,去跑步。”
胖狐狸一僵,垂头丧气地走到了旁边去。那里放着一个庞大的木制巨轮,它一走上去,巨轮就开始向前滚,胖狐狸一颠一颠,跑动起来。
云闲:“……”这不就是,巨型仓鼠轮?
再往那头看去。这才短短几月,刘府内已经摆满了小宠用的东西。喝水盆,猫爬架,棉花玩具,各种零食小糖果在架子上摆的满满一排,胖狐狸随时嘴馋了就可以去拿,拿完了小侍女便立马补上。
看来这狐狸胖也是有迹可循。这么养,又正好冬天不爱动弹,不胖成吹气球才奇怪啊!
“公主,你化成人形吧,我们聊聊。”云闲对舒九尾道:“寻常人可能分不清,但在修士眼里,你的气味是一样的。”
舒九尾怎么能不知这个道理,她沉着脸慢慢出来,化成了人形,小脸苍白,视线躲躲闪闪,不敢和众人对视。
云闲看她这样,也知道肯定不想回答什么“你为什么要变成兽身去郊外”之类的问题了,不管是人是妖,总有灵光一闪的时候——她有时也觉得在地上爬来爬去挺解压的,而是径直问道:“公主,你和仲长尧说了什么?他如今去妖族做客了。”
但想来,现在这般情况,舒九尾和他的婚事也没那么顺利了。
毕竟,仲长尧是绝不可能主动提亲的。向来都是别人争着抢着要倒贴,他只能“被迫”“无奈”接受,现在舒九尾竟然想要赖在刘小姐家里也不肯去找仲长尧,一人一妖之间的感情一定出现了什么问题。
“……没什么。”舒九尾低声道:“只是,我发现,他好像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
黯然神伤,红颜落寞。
但面前是云闲,云闲摸了摸她脑袋以示安慰,道:“不要太抽象,说具体事件。谁,做了什么,让你得出了这一结论呀?”
众人皆嘴角抽搐,舒九尾倒好像很吃这一套,道:“在他之前,我们狐族其实还进过一个人族,他尝试在庆典之时刺杀妖族长老……”
原来,是一个不知名讳的刺客,实力高强,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了妖族庆典,并重伤了一位长老,还刺伤了狐族族长,全身而退。
这对护短的妖族来说,此人是族人之仇,可她却见到仲长尧与这个刺客相谈甚欢,勾肩搭背,她感到愤愤不平,并告知了仲长尧此事,却发觉他早就知情——他还说什么,交朋友不问出处,若是成日拘泥于此,眼界胸襟还是太狭小了些。
舒九尾自然是第一时间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眼界太小了。可这次怎么反思都觉得,凭什么啊??那可是差一点就是杀父仇人了!!
“说得好。”云闲拊掌,目露赞赏,“好就好在刺的又不是他爹。”
“什么鬼话?”乔灵珊:“公主,我教你。下次他再说你不想听的话,你直接撕烂他的嘴。”
风烨感叹道:“他有病吧!”
“……”薛灵秀真是不堪其扰,“你们三个不要再同时说话了!”
吵死了!
“我去郊外,也只是想悄悄探听一些消息。只是,人身太显眼了,才……”舒九尾扭扭捏捏道:“但我听说,这个刺客去了小石镇。我本来打算,总得要吃饱了才能出发的,结果没想到……嗯。”
言尽于此,接下来丢脸的事她不想说。
“小石镇?”
云闲与众人视线交换,缓缓蹙起了眉。刺客,刺伤妖族长老,又去小石镇,这是单纯的巧合,还是当中有什么缘故?
“我们也正要去小石镇。”姬融雪冷淡道:“九尾,告诉我刺客有什么特征。”
舒九尾其实有点怕这个面目冷峻的女子,之前还没怎么说过话呢,被这么一叫名字,后颈陡然一阵发麻,老实道:“我不知他叫什么名字。父亲说,他蒙面的黑巾之下,绣着白梅,武器是一把三棱短剑……”
姬融雪:“长相如何?”
舒九尾点头,肯定道:“挺俊的!”
“……”姬融雪闭了闭眼,道:“不是问你这个。长相有什么特征?”
舒九尾冥思苦想:“面巾蒙着半张脸,只记得眼下有一颗泪痣……红色的泪痣。”
“明白了。”姬融雪道:“我们此去或许会碰见,你就不必去了。”
舒九尾起身,皱眉道:“那怎么行!我说了这次要自己处理……”
姬融雪淡淡道:“小石镇盛产狐狸毛发,这次要是被逮到,可能便不会整只一起卖了。”
舒九尾:“!!!”
她被吓得快要炸毛,云闲小声传音问:“大师兄,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宿迟答:“并无。”
云闲:“……”
大小姐,你欺负笨狐狸,良心大大的坏。
旁边的胖狐狸仍在奋力奔跑,呼吸已经如同拉风箱,刘小姐坐在那喝茶吃糕点,听众人七嘴八舌说话,也乐得开心。
舒九尾终于道:“……好吧。那我就待在这里,不给你们添麻烦了。多谢。”
刘小姐拿糕点的手一动,俏丽的眉毛皱了起来:“我什么时候同意你待在这里了?”
毫不客气。
一行人呼吸一屏,室内鸦雀无声。
舒九尾惨白着一张小脸,摇摇欲坠,眼中带有水光,期期艾艾看过去:“刘小姐,我……”
“少来这套。”刘小姐压根不为所动,冷漠道:“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我这不是客栈,谁都能住几天。”
眼泪说来就来,舒九尾站了一会儿,见刘小姐看都不看她,终于,青烟一挥,地上又出现了那只银狐。
银狐黝黑的大眼睛浸满泪水,豆豆眉也皱起来了,粉鼻头一抽一抽的,真可谓梨花带雨,让人心都碎了。刘小姐坐在那,心智极为坚定,仍是一动不动。
五秒后,她伸手过去:“啧,好了好了别哭了……”
钢铁般可怖的意志力让她足足坚持了五秒!
舒九尾被搂到腿上,眼泪收放自如,朝云闲咧开嘴笑起来,有一种傻傻但心机的美。
旁边的胖狐狸引狼入室,气的差点一头骨碌碌栽倒,敢怒不敢言,也嘤嘤要哭起来。但因为太胖而变成了煤气罐,所以哭也哭的不够惹人怜爱,反倒被刘小姐骂:“别偷懒!”
云闲感叹道:“养狐狸真好啊……”
姬融雪简短道:“看看就够了。”
告别刘府,一行人再度乘上宝船,前往小石镇。
愈往北行,天气就愈来愈干冷,小石镇地势较高,正好处于北界风口,路边小草都已经开始结霜了。
去佛门时,祁执业当导游,现在到了姬融雪的地盘,就该轮到她当导游了。但显然姬大小姐对这份工作不是特别热衷,只道:“镇中奇冷,记得用灵气护住周身,不要直接暴露在室外,不然就会……”
“哇!”云闲没见过世面道:“看,街上有冰雕!真是民间有高人,刻得栩栩如生。”
“嗯。”姬融雪继续平淡道:“不然就会变成这样。”
众人:“……”
宝船开过去,姬融雪习以为常地伸出手,一爪将那冰雕敲裂,里头的修士终于跳出来,张口便道:“谢谢嗷!多谢!我真是日了恁爹,今儿怎么风这么冷!”
这个修士出来,便紧接着把后头的冰雕都敲了,大家脸上都相当习惯,拔腿继续走。
“平常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往日里街上行人较多,有一个人成了冰雕,其他人能很快敲出来。”姬融雪淡淡道:“那个散修人还未抓到,众人心中害怕,路上的人太少了。”
云闲被风一吹,竟然感觉到了“冷”。
对修士来说,一般情况下是不分寒暑的。能让她感到寒冷,此地的温度已经不适宜寻常人生存了,难怪路上行人都有修为。
她调动真气护体,肩上被披上一件大氅,不知是什么奇异材质,周身迅速便暖和起来,甚至隐隐发着热。
云闲碰到宿迟的手指,竟错觉自己触到了一块冰冷的玄铁。
“多谢。”云闲善解人意道:“大师兄,这么冷的天,就晚些练剑吧,你陪着我也很辛苦。”
“冷,就要更早。”宿迟面无表情道:“越冷,就越不想练,越晚,就越想偷懒。”
“……”云闲惨败,道:“大师兄,你说得对。”
宿迟唇角微不可见地弯了弯。
小石镇便已经这么冷了,再往上走的锻体门还在山巅,那不知得有多么寒凉。剑阁也在山巅,终年霜雪不化,云闲也从来没觉得这么冷过。
众人沿着地点,很快便抵达了那个散修的府邸。
原先还算宽敞气派的大门紧闭,牌匾更是已经被拆掉了,仔细一看,还能看出门前散落的点点暗黑血迹,经过风吹日晒,已经抹不掉了,深深地渗入到了朽木之中。
事出突然,一开始还没人相信。那个散修虽说天赋不算很好,但人勤勉,肯用功,也是个金丹期的修为,日子不能说万众敬仰大富大贵,可在小石镇里都算得上是顶顶好的日子了。更何况修士子嗣本就困难,他道侣上个月才方诞下一子,日子越过越好,怎么会突然发狂呢?
没有迹象,没有头绪。什么正道魁首,诛九族,又是哪来的疯话?
云闲跳下宝船,从怀中取出即墨姝留下的魔石。意料之中,魔石很快便发起热来。
“若是没找到抑制的方法,此后这种魔人只会越来越多。此事必须尽快解决,将散修找出来。”姬融雪将门前的血迹用雪盖过,看不出神情:“此为我锻体门地界,又正逢掌门丧宴。”
薛灵秀说出她未尽之意:“大小姐,你的意思是,你需要这等功绩。”
祁执业皱了皱眉。
“比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的目的确实没有如此高尚。”姬融雪并不否认,看向远方,意味不明道:“就算我不需要这等功绩,也会有人逼我需要。”
远方是连绵的冰雪世界,锻体门冷硬的玄铁大门沉默屹立于群山之巅,内中风云变幻。
大家似乎都在想很复杂的东西,只有云闲在思考,这种气候,简直就是天然大冰箱。难怪还要开什么丧宴,尸体摆两个月都不怕坏……裘漠掌门,对不住。她这就回去敲木鱼攒功德。
忽然,耳畔呼啸声响,一道锐器带着劲风直扎云闲脸面,恶意明显,她眉一皱,电光火石之间,被宿迟二指截住,悬停在一尺之外。
那是一只三棱短匕,上头悬着一张牛皮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