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诚恳,我开始反思,我刚才的举动是不是过激了。我与贺沉渊不同,我从小生活在有爱的家庭里。爸妈一切只为我,也无限的尊重我。他说的妥协和牺牲,我的家庭并没有要求过。
我也不曾见过父亲伤害母亲。
他的过去我没有参与,他曾经承受的痛苦,我无法感同身受。
有些羞愧,我揽住他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上:“你要记住今天的话哦,我们都要做最好的父母才行。我们是好的父母,孩子就会是孝顺的孩子。你还怕没有父慈子孝、协力同行的那一天吗?”
贺沉渊亲吻了我的头发,轻轻地嗯了一声。
距离传统春节越来越近,常可爱接到我的邀请后,答应尽快出发来中国。很难得的机会,这一次她们全家出动,除了她和杜波外,她的老公和孩子,甚至大伯也来。
“大伯?你爸妈不来吗?”我倒是很好奇这个大伯的,毕竟他人虽未出场,但是已经剧透了太多次。
“我爸妈有他们自己的安排了,大伯正好休假,所以和我们一同去中国。很巧,他以前也去过北城,在那里学习生活过一段时间。”视频里,常可爱兴奋的说道,“你看,我们多有缘分,我可以介绍我大伯给你哦。”
我也很想认识这位中国百事通的大伯呢。
我把存货售罄的好消息也告诉了她,让她催促那边的工厂尽快赶工,完成订单,她正好可以押货过来。
工作繁忙,生活疲倦,时间就过得特别快。每一天都在忙忙碌碌中度过,还没有来得及细细品味,一天一天,一周一周,就好似流水一般,飞快的流走了。
常可爱一家深夜抵达北城,我作为地主,自然要去借机。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她们一行人个个神色疲倦,尤其是常甜甜,已经累得东倒西歪了,可是却睁着一双大眼睛拼命地的四处张望,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我们真的是乡下人进城,”常可爱无奈的说道,“从飞机开始在北城上空盘旋,她就坐不住了。这里的夜景太美了,简直就像科幻片。”
常甜甜伸手要我抱,我赶紧把她从她妈妈的怀里接了过来:“不着急,有的是机会看。你们今天先去酒店休息,明天尽可以睡到自然醒。之后我带你们逛街,实体感受这繁华的北城夜景。”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拎着行礼走了过来,即便是深夜,他也带着墨镜,茶色的镜片后面,是一双深邃的眼睛。我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装扮吸引了注意力,常可爱率先介绍说道:“这就是我大伯父,他是医生。”
我主动伸手,向他问候:“常先生,您好。”
他上下打量着我,伸出手和我握了握,轻微颔首道:“你好,苏小姐。”
我十分努力的想要看清楚他的眼神,他透过墨镜,也在认真地打量着我。我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丝不是很友善的信息,顿时对这个人产生不喜欢的感觉。
他很危险。
小川过来催上车,我没有机会再多试探他,便赶紧带着常可爱她们回到了停车场。回去的路上,男人们一辆车,我和常可爱、常甜甜一辆车。
那位大伯父,似乎身携一股暗黑的力量,让人很惧怕。
“常可爱,你那位大伯父,看起来挺严肃啊。”我试探着问着,看能不能从她嘴里套出什么话来。
常可爱瘫在沙发座椅上,耸耸肩道:“不要多想啦,他总是这样,我小时候第一次看到他,都被吓哭了。可是交往多了,你就能发现他其实是个很温和的人,而且见识很广,知道很多故事。现在常甜甜最喜欢听他讲故事了,特别有趣。”
那位穿着西装革履带着墨镜的大叔讲故事?我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第138章
为了孩子】
常可爱来了,那么杜薇薇的事情就要加紧步骤办。她很快考虑出了结果,再次约我见面。我仍旧邀请莎莎和我同行。兹事体大,我自己孤身一人未免有疏漏,但是有莎莎在,一旦哪里说呛了,还有个缓和的余地。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如同你所说的,拿到股权也未必能分到红利,你何必出那么大一笔钱,买我手中的股权呢。”杜薇薇声音沙哑,面色苍白,眼睛里有深深的红血丝,看来这几天并不好过。
我轻笑一声,尽量不要让自己显得太得意:“杜小姐,我一直以为你很聪明的。股权在你手中,自然是很难变现。可我是贺沉渊的女朋友,将来也有可能成为他的妻子,这些股权在我手里,何愁不能变现呢?”
“也就是说,拿到这些股权,对你而言有非常大的好处,是吗?”
看着她眼中闪现出的一丝嫉恨,我的心沉了一下,马上换了口吻道:“杜小姐,话不能这么说。你想要退出这个角斗场,所以这些股权对你而言是累赘。可我还在场上,固然股权会给我带来很大的风险,可是只要我还没有退场,那么拥有这些股权,我的牌面就会好一些。”
“我们只是立场不同,请不要说对谁更有利。如果你真的觉得放弃股权损失惨重,你大可以继续拿在手里,到时候这个烫手山芋,恐怕就不会有人接了。”
听了我的话,杜薇薇刚才的怨气似乎消了很多。但是仍旧有些不甘,她声音中带着一丝厉色道:“说得好听,你手上有了这些股权,将来想要嫁入贺家,恐怕也是一大助力吧?”
她现在钻了牛角尖,恐怕一时半会儿想不开。我担心她会走极端,反而坏了事。看了莎莎一眼,她立刻会意。
“说来好笑,这些股权好像已经到了你们手上似的,”莎莎抱着胳膊,不无讥讽的说道,“你们两个一个想要逃离贺家,一个想要嫁入贺家,而中间的牵引线,就是这笔股权。杜小姐,你只想着这笔股权能给舒桐带来什么好处,难道都不想想,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吗?”
“说句难听的,那可是你几辈子都挣不来的财富。有了这笔钱,你的孩子可以接受最高级的教育,你可以过上挥金如土的生活。只要你们不拼命作死,可以说这笔钱能让你和你的孩子、你的孙辈都过得十分优渥。”
“而如果你手上是那笔股权呢,你永远都摆脱不了贺家的魔掌。你是陈玉霞的工具,你的孩子也会成为她的工具。”莎莎才说完,我立刻开始了另一波的说服,杜薇薇或许不为钱财所动,但是一想到陈玉霞,恐怕她恨不得生啖其肉吧?
“你想要离开贺家,恐怕更多的,考虑的是孩子吧?”
果然,杜薇薇的眼睛中闪现出悲愤的光,莎莎趁机看了我一眼,赞许的点了点头。
“我要你立刻把钱给我,我要马上离开这里!”她忍着哭泣声说道。
就怕她提这个要求,眼下不足两周就要过年,各行各业都先后开始了放假。加上这笔股权涉及的现金流巨大,恐怕银行轻易不会同意转移。
“杜小姐,不是我们不尽力,而是现在这个时间点,你的要求实在满足不了。”我放软和姿态,劝慰道,“我也是为你考虑,你的身体情况,自己最清楚,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孩子,而且极有可能是你这一生唯一的孩子,你一定要慎重。至少过了四个月,坐稳了胎,你再考虑离开贺家的事情吧。”
“另外,变更股权,涉及各方各面都很多,需要签署的资料文件也很多,不可能在年前短短两周时间内完成。而我也需要争取银行的配合,才能筹集到要给你的资金。”
有理有据,情理交加,杜薇薇即便是为了孩子,也不会放任自己任性取闹。果然,她红着眼睛,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说道:“苏舒桐,如果你骗了我,我就算是下地狱,也会拖着你一起的。”
她不信任我,不过情有可原。
“我不防也说几句实心实意的话,”既然她已经妥协,我不在乎姿态放的低一点,“我比你,更期待这次合作能够尽快、顺利的结束。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一番恳切的言辞,终于说动了杜薇薇,想来她不会在年前闹事了。我深深的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可以全心全意的对接和常可爱的合作了。
送她离开后,莎莎也是如释重负的模样。不过,这件事只是暂时的告一段落,等到和杜薇薇谈价钱的时候,恐怕会更为辛苦。
离开咖啡店,我们并没有立刻回公司,而是在繁华的商业街一边走一边聊天。每天都憋在办公室,实在是太闷了,偶尔也需要出来散散心。
“其实和常可爱的合作,目前来讲一切顺利,只要口碑保住,销量不下滑,定期上新款,我想我们可以长久合作。而且,可以以她为起点,进一步探索欧洲的时尚界,将更多的设计师和作品引入国内。”莎莎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感觉,仰着头,不无畅快的说道。
“莎莎,你为什么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我很好奇你的私人感情,”我笑着说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结婚成家吗?”
莎莎有些惊讶的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佯怒,我保持微笑不变,调侃道:“我不是催婚族,也不认为女人一定要嫁人。只不过人这一生实在太漫长了,总需要有个伴,你偶尔,也会觉得孤单吧?”
莎莎双手插在毛呢的大衣口袋里,我们从女装店高大明亮的玻璃门前经过,她看了看玻璃,突然说道:“杜薇薇跟着我们。”
什么?我刚要回头,她立刻说道:“别回头,假装没发现就好。”
这是什么情况?我只好跟她继续往前走,心神不定,思绪万千。
“你看到她了?她什么表情?”
【第139章
拒绝相认】
“她似乎只是跟着我们而已,”莎莎低声说道,“算了,我们只要假装没有看到她就好。”
心里有股莫名的感受,令我十分不舒服。我有些意兴阑珊,对莎莎说道:“咱们回车上吧,下午还有会呢。”
我们快步回到了车上,上车后,还能看到杜薇薇在路边朝着这边张望。她似乎很害怕,但是脸上又露出了羡慕的表情。一个将近一米七的女人,瘦削,苍白,胆怯,极端。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才能将她折磨成这样。
“你同情她呀?”莎莎带着几分讥讽的语气说道。
我沉默了片刻,心情有些沉痛:“我一向这样,只记得人好,不记得人坏。而且,她真的是可怜。小女孩的时候,懂什么呀?被陈玉霞三哄五哄的,很容易就会走上歧途。如今她泥足深陷,想要逃离这个环境,也是可以理解的。”
莎莎冷哼一声:“没想到你还是个圣母。只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小的时候没有主见,所以被人骗。那长大了呢?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付出代价,今时今日,是她的报应。至于你,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难道几个月前她用尽手段害你的事情,都已经忘了吗?你最好别忘了,我们当时是怎么没日没夜的帮你善后的!”
被她夹枪带棒的一顿怼,我立刻怂了。我是豆腐心,莎莎是刀子嘴,我们真是绝配。
到了公司,在办公室里签了一会儿文件,常可爱打过电话来,说晚上想一起吃饭。她们一家真的超级爱聚餐,而聚餐的理由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我作为东道主,自然不能拒绝人家的热情,所以早早的下了班,赶往常可爱订餐的地方。
“海底捞?”
见面之后,我不禁大吃一惊。常可爱真不愧是华裔,在她一天内迅速掌握了美团预约订餐、外卖订餐等技能后,次日就学会了滴滴打车,使用摩拜单车等。不过,我万万没有想到,短短一周之内,她还找到了火锅中的翘楚---海底捞。
“据说这是中国最好吃的火锅,”她笑嘻嘻的说道,“我厉害吧,昨天晚上定的!”
常甜甜抱着海底捞员工拿过来的粉红色玩偶玩儿的不亦乐乎,常可爱的老公则吃的满头大汗,一边吃还一边不停地赞叹。他的中文很好,不过和常可爱一样,带着一股怪腔怪调。
“这可算不上中国最好的火锅,”我故作矜持的说着,“火锅有很多种,比如北京的涮锅子,内蒙的锅子,四川的火锅,各有特色。在中国的西南,有两个相邻不是很远的城市,成都和重庆,都以火锅闻名,但是味道也是不一样的。”常可爱被我煞有架势的模样说得一愣一愣的,举着的筷子都忘了放到嘴里。
“不过,具体说来有什么区别的话,比如涮的东西不一样,像四川那边就有脑花,鸭肠之类。这些东西,在中国北方是不太被接受的。而且南方九宫格盛行,北方鸳鸯锅盛行。哎呀,总而言之,是完全不一样的,有机会你们亲自去看过了,吃过了,才能体会个中区别。”我说的洋洋得意,馋的常可爱直流口水。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真的好想吃。”
我继续和她东拉西扯的说着,她毕竟第一次来中国,看什么都新鲜,不停地称赞和羡慕。说着说着,就又说到了那个大伯父。
“他呀,去找他的老朋友了,”常可爱似乎有些不满,“中国这么好,也不带我来,还说最疼爱我呢!”
我想起来常可爱曾经说过,她的大伯父有些中国的朋友,偶尔也会来中国的。想到那天的不舒服,我不由得再次说道:“就接机那天见过一次,后来几次吃饭他都没来,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吗?”
今天这次吃饭,私情比较多一点,我说话自然不会忌讳。常可爱是个大方的性子,加上又知道我的秘密,倒是也不必和她太客气拘束。
“唔,这个你说对了,”她连连点头承认,“大伯父的确不喜欢比较正式的场合,他说他年轻的时候经历的太多了,十分厌烦。而且,他还比咱们大很多岁,是长辈,可能心里也有点隔阂吧。”
有道理,常可爱说得也有道理。我思考了片刻,说道:“但是无论如何,你们回国前我都要请你们吃次饭的,到时候大伯父一定要来。”
“一定一定,放心放心。”常可爱吃的开心,感觉提什么要求,都会答应似的。
“但是,这次大伯父来中国,好像不是很开心。”常可爱的老公开口说道,“他有心事,一直没有说出来。”
常可爱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急忙说道:“你也发现了?从准备行李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有些异样了。”
不开心?有心事?
怪不得带着墨镜,怪不得不苟言笑,原来是这样。常可爱夫妻两个犹自聊着大伯父,我趁机听了几句。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个大伯父总有种莫名的感觉。觉得他很危险,又对他他充满了好奇。这种好奇就像是猫爪子挠在心尖上,让人欲罢不能。
吃了两个多小时,常可爱一家酒足饭饱,叫了滴滴回家。让老公和孩子先上车,她低声对我说了句:“大伯父好像在找人,我总有种预感,会不会和你有关系。”
什么?我惊愕的抬起头来,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她垂了垂眼睛,继续说道:“你放心,你的秘密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包括大伯父。但是假如,假如大伯父查出来什么线索,我是否还要保密?”
我的心跳的厉害,头也一阵一阵的发晕,一个大胆的想法一下一下的狂敲着我的心,简直就要从胸腔里跳了出来,。我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胸口,颤抖着声音说道:“不要,千万不要……我还没有想好,我、我暂时不能接受任何相认的……”
常可爱同情的看了我一眼,点点头上车走了。
【第140章
约见家长】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看到明亮的灯光下在等我回家的贺沉渊,我忍不住扑到他的怀里,失声痛哭。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有人欺负你了吗?”贺沉渊焦急的抱着我的肩,不停的安危着,“需要我做什么?”
“你别说话,让我哭一会儿……”深深的埋在他的怀里,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就是想大哭一场。压在心里的那件事,我拼命的想要忘掉。可是千丝万缕,哪怕是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把它从心底勾出来,唤醒我的恐惧和悲伤。
哭了很久很久,我终于累了。靠在他的怀里,我把在丹麦的事情告诉了他。我真的不想再想这件事了,所以自从下定决心后,我就再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包括贺沉渊。我想让它永远的成为一个秘密,然后随风飞走,再也不要来骚扰我。
“你……怀疑常可爱的大伯,就是你的父亲?”贺沉渊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哭笑不得,“真的是你想太多了,哪里就这么巧了。”
他拍拍我的肩,安慰我道:“我们先从最坏的方面想,如果他就是你的父亲,那么可以肯定,你是他在中国学习的时候,或者是一夜情,或者是露水情缘,处理不慎留下的孩子。这样的父亲,你想认吗?”
我肯定不想认啊!这种行为,就是渣男的行为。
“那么再想好的情况,他当时不得已和你的母亲分开,并且他没有承担抚养照顾你的责任,而你的母亲可能畏惧世俗的评价,也没有办法将你养大成人,机缘巧合之下,你被现在的父母收养了。假如是这样,你愿意认他吗?”
我也不愿意,能生不能养,这就是没有责任感,还是渣男!
贺沉渊摊摊手,笑道:“最坏的和最好的情况也就是这样,无论是哪一种,你都不愿意承认这个父亲,那么,你还难受什么呢?”
我呆呆的看着他,醍醐灌顶。
他总是有办法,用最温柔的话,告诉我最理智的做法。这两种情况已经是极端,而且是建立在常家大伯是我的亲生父亲的基础上。如果不是呢?这些都是我臆想出来的误会呢?惊涛骇浪不过是自己的悲观所致,也是蛮搞笑的。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温柔的靠在了他的怀里:“谢谢你,总是在我最崩溃和混乱的时候,及时帮我理清思绪,找回理智。”
或许是当时太需要一个人指点明路,也或许我太想让这件事就此过去,很久之后回想起来,我才发现,我漏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依偎在贺沉渊的怀里,一夜好眠。我们两个之间,产生了超越爱情以外的东西,是相互依赖,是相互指点,是对彼此的信任和赞赏。
“嗳,你前些日子不还说想要个儿子吗,不然我们……”我抱着他的胳膊,眼睛闪闪的说着,其实生个孩子也挺好的,有了自己的血缘,就不会再想别的了。
贺沉渊想了想,叹口气道:“明年股转转移,肯定会引起很大的风波,即便是法律手续没有问题,我爸和陈玉霞也不会轻易的干休。你就是个活靶子,我不想你怀孕的时候还要操心这些,不如等到这件事过去了,我们先结婚,再生孩子。”
我瘪瘪嘴,他说的很有道理,我刚才的心血来潮,确实不太理智。
见我不说话了,贺沉渊以为我不高兴,急忙解释道:“你不要多想,我真的是担心你的身体。我爸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他万一不管不顾的发了狂,冲撞了你怎么办?更何况现在你的母亲怀着孕,过不了多久你就要去照顾她生产,这个时候怀孕,真的不是时机。”
我干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手:“我没有生气,刚才的话也不过一时冲动。你要是答应了,我才后悔呢。”
眼下情况如此复杂,棘手的问题一件接一件,我可不敢拿自己的身体、拿孩子冒险。
贺沉渊抱抱我,低声说道:“过年的时候,你跟我去见外公吧。”
外公?那位低调但是十分传奇的白老先生?我一下子坐了起来,惊讶的看着贺沉渊:“去见你的家长吗?”
贺沉渊笑了笑,双手垫在头下:“我的母亲不在了,父亲又是那个样子,将来结婚,肯定是要外公做主的。他一直偏疼我,咱们都谈到生孩子,难道不该去见一见他?”
我皱起了眉头,见老人家啊,我这样子,能讨老人家的欢心吗?上次见大伯母,她也不是很喜欢。
“我这个身份,”我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毕竟是贺连宁的前妻,你曾经的弟媳妇,说出去不太好听啊……”
贺沉渊眼神紧了紧,淡然说道:“就是因为这样,才一定要见外公。如果他点头承认了你,那么白家就不会再有人那这件事说你。”
我想了想,问道:“对你而言,白家很重要吗?有非常重要的亲人和合作伙伴吗?”
见我如此上道,贺沉渊赞赏的笑了笑:“你说得对,外公对我一直非常疼爱,他是我现在最看重的亲人。而且,他将白家的三分之一的股份都给了我,就注定我和我的妻子,必须得到白家重要人员的认同。”
家族企业就是这样,亲情,利益,全都纠结在一起,十分的复杂。我想要进入白家的核心圈子,看来要费一番心思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呢?”
贺沉渊想了一下,道:“大伯母过几天回来,主持贺家过年的事情,初五回泰国。她一年也难得在国内呆几日,这些天我们就好好的陪着她吧。外公家里一般初六办宴会,邀请家族的人吃饭,到时候我带你去。”
“宴会?”这个词说出口,不禁觉得规模会很大,“需要穿礼服吗?”
贺沉渊笑了笑,说道:“倒也不必,你就正常打扮出席就行。不过那个场合,女孩子们争奇斗艳是常事,你最好找雪莉商量一下。”
雪莉!对呀,她和贺沉渊认识多年,一定对他们家的人际比较了解,谢天谢地,有她我就不怕了。
【第141章
白家关系】
“见他家外公?!”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雪莉就惊叫起来,夸张的从座椅上跳了起来,咖啡洒了一桌子,我眼疾手快的抓住即将倒下的杯子,以免溅到她的裙子上。
“看你这意思,会……很难?很危险吗?”
雪莉又叹又笑,连连摇头:“不仅是危险、困难,主要是……大概率上,你会见识到什么叫群起而攻之,人心险恶,步步惊心。嗳,总而言之,白家老爷子的年宴,我是见识过的,这几年我都不敢再去了。”
“这么跟你说罢,贺沉渊有一任女朋友,就是参加了老爷子的年宴,中途离开,当天就跟他分手了。而且是短信分手哦,在那之后都不见贺沉渊了。”雪莉摊摊手,“所以,他已经好多年不谈恋爱了,白家那些人个个心狠手辣,怎么可能胡让他顺利的恋爱生子。”
这又是什么鬼?白家为什么不让他顺利的恋爱生子?
见我满头的污水,雪莉叹口气道:“我就知道,贺沉渊一让你找我,肯定是任务艰巨。白家的事情,他是不是没有跟你说过?”
我仔细回忆了一些,对白家的了解只限于当初白夫人是带着家族使命嫁给贺治的,精明能干了半生,不知为何突然抛弃一切离开国内,然后就病死在了异国他乡。白家那位老爷子十分疼爱贺沉渊,还给了他白家三分之一的股权,可算是极度的偏爱了。
记得沈辞是贺沉渊的表亲,应该和白家也是有些亲戚关系的吧?
“沈辞是白家二小姐的儿子,沈家是西医世家,和白家倒是门当户对。难得的是,二小姐和沈家姨夫情投意合,生活挺美满的,所以在我看来呀,沈辞兄妹是这一大家子里面,最正常的两个人了。”
我连连点头,把这些记了下来。
“白家老爷子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孩子们多,竞争就格外的激烈。尤其是到了孙儿辈,在各家母亲的挑唆之下,越来越不择手段,不遗余力。贺沉渊这十几年过得不容易,白家的几个表兄弟出力不少。”
贺沉渊以一人之力分走了白家三分之一的财产,能不引起家族其他人的嫉恨吗?这位白老爷子,似乎并不知道,越是将他捧在手心里偏疼偏爱,就越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这也就更不难理解,为什么白家的人不希望贺沉渊顺利结婚生子。如果他没有后代,那么他名下的白家财产,辗转还有机会回到白家。一旦他有了后代,白家的人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些情况,白家老爷子不知道吗?他可以适当的收回部分财产,不让贺沉渊在置身于危险中。”万贯家产,有时候未必带来幸福平静的生活。
雪莉摇摇头:“老爷子对白家那位大小姐十分愧疚,所以只能用财产弥补她唯一的儿子。而老爷子这样的说法,让家里的儿孙们更加的不满了。”
我明白,白夫人固然是为了家族嫁给了贺家,可贺家是门当户对的高门,她嫁过去过得是风光无限的好日子。尤其是后来,她曾一度还成为了贺家的当家人,这是多少人艳羡的?万事都有两面,白老爷子只看到了他女儿的苦,而白家的其他人,看到的则是白家大小姐嫁入贺家,过得风头无两。
贺沉渊的前女友受不了白家的侮辱,愤而离场,想必当时场面一定十分难看。想想我这一身的槽点,我不由得心生惧意。
雪莉同情的看着我:“离异之身,前夫还是贺治的私生子,就这两点,足够被白家人按在地上摩擦了。你想好了怎么应对吗?”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你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白家各房的人,什么出身性格,家里多少孩子之类的。知己知彼,我才能想出解决问题的法子。”
雪莉点点头,开始一五一十的跟我介绍白家人。
白家三个儿子,妻子都是联姻的人家,结婚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情。所以婚后大多彩旗飘飘的,各家家庭关系都不是很好。
老大家的夫人性格强势,有一个女儿两个儿子,她的女儿完美的继承了母亲的张狂的个性,家里有什么事,都是她第一个冲出来闹。有这么个女儿,两个儿子家里也被搅得不安宁,这一家出乱子是最多的。
老二家比老大家相对安静很多,主要是老二多年来沉迷于风花雪月,在公司只是挂着个虚职,一年也去不了几次。他们家在公司的存在感低,在家里的存在感也不高,所以二夫人也就很隐忍。他们家的一儿一女个儿子都很成材,现在公司里身居要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