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吃好了,你们去吧。”薛木石拒绝道。
薛嘉月有点失落:“那你站在这干嘛,等人吗?”
这个表妹有时异常的敏锐。
薛木石点点头。
薛嘉月追问道:“等谁呀?”
薛木石神色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而显得有些呆地望着她。
薛嘉月被他吞吞吐吐弄得气不打一处来:“你又有事情瞒着我!快说!”
这要怎么说啊?
薛木石为难地挠挠头:“上次教习说要四人一组,去阴阳五行场试炼的人。”
薛嘉月听到这更加来气了,伸手戳着薛木石的肩膀,力道之大,把他戳的往后踉跄倒了两步:“那次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我不找你,你就不会自己来找我吗?”
虞岁跟李金霜老远就看见站在树下被薛嘉月数落着耷拉脑袋的薛木石,两人都没过去,等着他们兄妹聊完再说。
好巧不巧的,虞岁在等薛木石的时候,遇见了从斋堂出来的盛暃和钱璎。
这两人本来是分开走的,谁也没遇见谁。但因为都看见了虞岁,于是又朝着相同的方向走来,此时的虞岁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最先开口喊虞岁的是钱璎。
“郡主。”少女清甜优雅的语调吸引虞岁注意,随着声音转头看去,是提着两个食盒过来的钱璎,她朝虞岁笑道,“顾哥哥受伤不便,我给他带点早膳过去,郡主……”
走过来的盛暃看见跟虞岁交谈的钱璎,神色一变,大步走去,在虞岁开口前打断两人的谈话。
“钱璎,你想干什么?”盛暃将虞岁拦在身后,目光不善地盯着钱璎。
虞岁:“……”
李金霜:“……”
两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气氛对立的盛暃和钱璎。
盛暃在钱璎手里吃过亏,已经看穿这人的本性,在他看来是极其恶劣。顾乾说东钱璎不往西,顾乾说讨厌谁,钱璎就会帮忙递刀帮忙杀人放火。
这女人简直就是为了顾乾而活。
鬼知道她会为了顾乾而对自家妹妹做些什么!
不过盛暃这会倒是多虑了。
钱璎确实喜欢顾乾,也非常听顾乾的话,她把顾乾当做是自己唯一的家人。在这世上,她只有顾乾可以相依为命。
所以她虽然讨厌南宫家的人,但却知道顾乾很喜欢虞岁。既然是顾哥哥喜欢的人,她自然不会做什么,也会与之好好相处。除非是顾哥哥讨厌的人,那她就会更加讨厌。
除非钱璎发现虞岁伤害了顾乾或者对顾乾有威胁。
钱璎已经不是小时候什么都做不到。在家破人亡之后,被迫流浪,再寄人篱下、看他人眼神惶惶不安生存的小女孩。
此刻她仍旧保持微笑和优雅,完全无视盛暃的存在,只对虞岁说:“郡主之前受伤留疤未消,五行之气也有受到影响。若是需要帮忙,以后也不必去医馆那边排队,直接来找我就好。”
虞岁点点头:“好呀。”
好什么好?盛暃回头狠狠地瞪了眼虞岁,虞岁往后躲了躲。
钱璎笑道:“那我就先走了。”
盛暃冷声道:“你要是敢为了顾乾动她一根手指头,日后出外城最好小心点。”
钱璎没理他,径直走远。
盛暃气得额角直抽,转身又对着虞岁噼里啪啦道:“离她远点!这女人心比瞎子还黑,为了顾乾能不择手段,谁知道会不会因为哪天你骂了顾乾两句就给你下药!”
虞岁惊讶道:“她给三哥你下过药吗?”
盛暃冷笑,钱璎当然给他下过,还不止一次,直接导致他后来在百家夜行中死也不跟医家的人打交道,药品全都自备。
他看了会虞岁,越想越气:“我让你离顾乾远点,你不听,现在钱璎注意到你了,你怎么跟她斗,你是不是还跟荀之雅那几个人住一起?不行,你搬出来,到我隔壁住,还有,这谁?荀之雅身边的人?你跟那几个女人关系很好?”
盛暃盯了眼李金霜,又训虞岁,语速飞快,半是抱怨钱璎为顾乾做的那些缺德事,半是要虞岁搬出去别跟荀之雅等人住一起。
李金霜默默转头看远处,当自己不存在,也什么都没听见。
虞岁顺着盛暃的话哄,再三保证不会跟钱璎起冲突。
盛暃却不可置信道:“你怕她干什么?我是要你怕她在她那认怂吗?!”
虞岁又道:“我保证不会去找钱璎帮忙医治,受伤我就去找月珍姐姐。”
“石月珍?”盛暃顿了顿,“你和她关系不错?”
虞岁点点头:“师兄之前带我去医馆认识的月珍姐姐,相处一段时间,关系还行。”
梅良玉跟苍殊关系不错,石月珍又跟苍殊两情相悦,与其让虞岁跟顾乾那帮人走得近,盛暃更乐意看她跟梅良玉等人玩。
盛暃总算被哄好了,被牧孟白叫走,临走还千叮咛万嘱咐她不要跟钱璎玩,虞岁额嗯点头。
瞧着人走后,虞岁才轻松口气,回眸时与对面刚好送走表妹的薛木石目光相撞,都是一怔,彼此脑中同时想到:
为什么天下兄长不能像他一样好欺负。
为什么我的妹妹不能像她一样温柔听话。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2章
第
52
章
hi~小天使,如果看到我就代表你的购买比例不足哦。好在屋里足够吵闹,她跑得又快,没被什么人注意到。
聚仙楼被包场,外面上上下下都有守卫,虞岁一路往外跑去,惊扰不少侍从,纷纷询问她需要什么帮助。
她脑海中不断有声音响起:“能不能活?我问你能不能活?”男人问得很暴躁,“老子就想睡个好觉有什么错?!”
雌雄难辨的声音道:“谁?”
“咳咳……”老者沙哑的声音笑道,“是我。”
目前为止这三个都是虞岁曾听过的声音,在老者回答死亡对象是谁后,一个颤颤巍巍的少年声响起:“这什么啊?你们谁啊?怎么回事啊?”
新来的好像比虞岁知道的还少。
少年惊恐的声音把男人逗笑了:“你俩干脆一起死好了,死法我都想好了,老的寿终正寝,小的被自己蠢死。”
虞岁跑下楼去,发现下边的人更多,她小心避开人们,顺利离开聚仙楼大门,在夜晚的街市中飞奔跑起来。
此刻没人有心情为惊恐的少年解惑,雌雄难辨的声音又道:“怎么死的?”
“咳咳……诸位,莫慌,我还有点时间,只是伤得太重,等我神魂双核碎了,你们才会被连累到。”温柔的老者笑道,“等会能杀我的人太多,实在是不知道会被谁以什么样的方式杀死。”
虞岁听得微怔,神魂双核?那应该是九流十境以上的实力了,可他们的异火不会孕育新的神魂双核吗?
她远离热闹的街市,朝荒无人烟的地方跑去。
男人没好气道:“我看你还留着一口气在,老头,你说个地点,等我去捞你。”
老者说:“我在太乙学院,五行水场。”
男人立马道:“太远,不去,你死吧。”
“什么啊?谁要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依旧惊恐的少年嚎道。
“我这一生都在想办法,如何才能摆脱异火,摆脱灭世者的印记。”老者嗓音低哑道,“它拥有毁灭天地的力量,可我无心使用这份力量,也不想毁灭这片大陆。”
“虽然不知它为何会找上我们,但我相信,每一个被选中的人,都没有毁灭世界的想法……可灭世者的身份却让我们活在恐惧之中,整天提心吊胆被世人发现。若是身份暴露,就会被六国追杀,导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我活了七十多岁,这样的事情看过太多次。”
男人嘲笑道:“你都要死了,还可怜别人呢。”
老者笑着,完全不在意,他又低咳两声,背靠着五行水场的墙面,地上血流成河,远处的灯光接连亮起,影子们由远而近。
灭世者的名额是固定的,只有五个,却可以是不同的五个人,当有人死亡后,异火会寻找新的灭世者。
你永远猜不到它将在何时降临。
也许是在你刚出生时,也许是在你即将死去时。
“藏好自己的火焰吧。”老者低垂着头,眸光一点点暗淡,“六国都在寻找灭世者,他们需要知道有关异火的秘密。如果你想摆脱灭世者的身份,那就来太乙学院……我能确信,解开异火秘密的办法,就在学院私藏的天字文中。”
“可惜,若是再给我一点时间……”
黑色的火焰忽然爆发,扑面而来的热浪让追逐过来的影子们都后撤散开。
黑色转瞬即逝,当人们再次抬头看去时,老者已经燃烧,红色的火焰吞噬了他的□□,他们能看见火中坐着的人影倒下,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虞岁最后听见的是男人的谩骂和惊恐少年无助的询问,很快这些声音也消失了,熟悉的痛感传遍全身,让她瞬间汗如雨下。
跑出热闹街市来到荒芜区的虞岁,看见了前边迎着月光,水面波光粼粼的池塘。
虞岁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冒着白烟。
在她努力朝池塘跑去时,万万没想到钟离雀会从后方追过来,边追边喊:“岁岁!南宫岁!”
虞岁震惊地回首看去,钟离雀跑得满头是汗,手里还拿着听风尺,她是按照虞岁给的办法,从听风尺定位找过来的。
“别过来!”虞岁喝道,钟离雀被她喊懵了,停下时望着虞岁的双眼瞳孔紧缩,“怎么会……”
在钟离雀眼中,虞岁正和她预见的那样,被火焰包裹吞噬。
虞岁没时间跟她解释,失去力量支撑的她摔落进池塘中,飞溅的水花和声响让钟离雀心头一跳,忙追过去。
怎么会这样……是我来得太晚了吗?
若是我没有犹豫,早点追过来,若是我会骑马,会九流术,再快一点过来,她是不是就不会被烧死?
钟离雀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水面晃荡撞击的哗啦声在寂静的夜晚里十分刺耳,她的双腿似乎没了力气,手也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她想下去救虞岁。
可她不会游水。
*
落水的虞岁耳边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她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嚎叫。
如今她不再是婴儿时期,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在这份被焚烧血肉骨骼的痛苦中,她至少能勉强抵抗一下。
冰冷沉重的池水为她减缓了部分痛苦。
上一个死去的灭世者,是毫无反抗之力,被大火吞噬,缓慢死去。
这次死去的老者,似乎不想让其他人太过痛苦,防止遭受凌迟之苦,在最后使用异火自焚而死,异火瞬间吞没生命的速度,让其他人没有痛苦太久。
冰冷的池水让虞岁重新睁开眼,坠落的她开始挥动双臂往上浮去。
水面哗啦一声,虞岁破水而出,甩了甩头,水花四溅,一抬头就看见站在池塘边上的钟离雀。
才一会不见,钟离雀就变得脏兮兮,脸上也灰扑扑的,她脱掉了外衣裙,将衣裙和不知道从哪找来的衣物缠绕在一起,再打结绑在池塘边上的树上,抓着衣服合成的绳子正准备往水里跳去。
虞岁的突然出现惊呆了钟离雀,两人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虞岁似乎明白了钟离雀要做什么,扑哧笑出声来。
“你……你没事吧?你没死,呜呜呜……你、你吓死我了!”钟离雀瞬间卸掉一身的力,抓着绳子瘫坐在地抹眼泪,“你还笑?南宫岁!”
钟离雀这辈子没这么害怕过,就连几年前因为一支长箭被父亲禁足也没有如此害怕过。
她明白死亡的意义,所以无法接受好友的死亡。
“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些东西?”
虞岁浮水朝岸边靠近,笑意还是没有收起来。
“我本想喊人来救你的,但是又怕被人发现,正好看见这边有废弃的院子,就翻墙进去,看见人家扔的不要的衣物。”钟离雀吸了吸鼻子,擦着眼泪道,“我就拿它们缠起来,好下去救你……你会游水你怎么不说啊?”
她要气死了。
虞岁浮上岸来,甩了甩脑袋,拧着身上衣物的水,听钟离雀带着哭腔委屈地质问,不由笑着看过去:“我当然是会游水才会跳下去呀,不然我跳下去做什么?”
“你都快被烧死了啊!”钟离雀气鼓鼓道,“你不是跳下去灭火的吗?”
虞岁拧水的动作顿住,抬眸的瞬间笑意收敛,“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你被火烧着,全身都是火,火势很大,把你整个都吞掉了。”钟离雀没发现虞岁有哪里不对劲,她还抹着眼泪,“我、我太害怕了,我怕你被烧死。”
虞岁站在钟离雀身前,遮挡了月光,覆下的阴影盖住了她。
不应该被看见的。
火灵球带来的死亡通感不会出现伤口,只有痛感。
那钟离雀是怎么看见的?
虞岁伸出手,给钟离雀解开绑在腰上的衣物,再牵着她站起身,笑着问道:“你怎么会追过来,靠听风尺定位吗?”
钟离雀点点头。
虞岁点开自己的听风尺,发现之前没有看见的传文:“你别去聚仙楼!”
“快回家去!”
“去聚仙楼你会被烧死的!”
虽然她被「烧死」跟聚仙楼没有关系,却也被预言对了一半。
她确实被「烧死」了。
虞岁表现出惊讶的模样,拿着听风尺疑惑地看向钟离雀:“你怎么知道?”
“我……”钟离雀呆住,她不敢看虞岁的眼睛,别过脸去,陷入自我纠结中。
虞岁又道:“你能提前预知吗?”
钟离雀咬咬牙,小小声道:“算、算是这样。”
虞岁忽然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水渍,钟离雀看回来,见她笑道:“很为难的话我就不问啦,我可以不用知道的,只要你没事就好。”
钟离雀听得微怔,冲动之下开口道:“其实我……”
“嘘。”虞岁伸手捂住她的嘴,示意她不要说话。
异火的火焰在晃动,说明附近还有人。
钟离雀睁大眼望着她,罕见地瞧见虞岁露出戒备的神情。
水面的动静平息,没有声响,如此夜晚,就连虫鸣风声也没有。虞岁环视四周,能确定藏在暗处的不是南宫家或者钟离家的人。若是这两家的暗卫在,早就下水去捞她了。
离开聚仙楼时,虞岁特意将暗卫也甩掉了,或许是今日她和三哥盛暃一起出来,又是在聚仙楼包场,和众多世家少爷一起。所以暗卫没有进聚仙楼盯着,也就给了虞岁机会。
若是钟离家的人,那也早就现身帮忙了。可若是跟着钟离雀出来的,是监视钟离家的人,那她今晚的举动和刚才的对话就危险了。
虞岁依靠异火辨别对方藏身的位置,侧身看向池塘对岸的旧房子道:“出来!”
如果是监视钟离雀的人——
短暂的安静后,池塘对岸响起了一声怪笑。
男人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都说王府郡主是个没天赋的蠢货,我看你这不是挺敏锐的嘛。”
钟离雀因为震惊,眼睛又睁大了些。
今日可真是不该出门。
人倒霉的时候,就什么倒霉事都能遇到。
虞岁将钟离雀护在身后,面向对岸,俨然一副郡主威严的模样:“你是什么人?也配对本郡主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