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承海摆摆手道:“所以说它是一代,外边的是第四代还是第五代机关金乌。”
  “一代金乌在这里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光照。”林承海瞥了眼琼树,往前
  方走去,“它经由公输家建造,是后来的机关术家们无法超越的。”
  虞岁跟着林承海往前走,悄声问:“前辈,你学过机关术吗?”
  “机关术跟别家九流术不太一样,用眼睛看多了也能学到点什么,门槛低的机关。若是有人教,无需五行之气也能做到。”林承海说,“所以在从前,人人皆可以是机关术士。”
  虞岁问:“那现在呢?”
  林承海冷笑声:“现在?杀一个少一个。”
  虞岁又问:“为什么呀?”
  林承海回头看她一眼:“你们太乙学院没教?”
  “学院不教机关术的。”虞岁回以无辜的表情,“要不是师兄跟我讲,我也接触不了机关术。”
  林承海挑眉道:“你师兄都跟你说了什么?”
  “师兄跟我说得太多了,但我师兄机关术也很厉害。”虞岁骄傲道,“他还会自己做机关卷轴,靠卖机关卷轴赚钱。”
  林承海听得心头一跳:“他缺钱花?”
  切磋要收钱就算了,平日还要给机关家当苦力卖机关卷轴?岂有此理!
  “以前不知道,但师兄遇见我后就不缺钱了。”虞岁摊手,一派天真烂漫,“我很有钱的。”
  林承海强迫自己扭过头去,抬手揉了揉眉心,心情复杂。
  他踩着青石小路往前走,目光左右巡查,低声道:“北鲲城在机关家被围剿前,由公输家转送到太乙,沉入海下,成了如今的太乙四大机关世家主要的机关建造地,也是帮太乙监测海水变化的地方。”
  主要机关建造地?
  虞岁也左右打量着,四周的房屋静悄悄,不见活人,有一代金乌的光照。哪怕这会外边已是深夜,北鲲城内仍旧明亮,不知时间流逝。
  她抽空扫了眼走在前方带路的林承海。
  林承海不像虞岁,是出于好奇打量四周,他在警戒,同时脚下轻车熟路,目标明确地在赶路。
  “海眼的存在,早于太乙建造之初,它曾经对太乙来说也算是一种威胁。一旦靠近就会被吞噬,也曾有过岛屿被几个海眼合力吞噬的情况出现。”林承海边走边和虞岁解释,“当时在太乙的圣者们对海眼也毫无办法,只能选择避开它。直到发生岛屿被海眼吞噬的灾难后,太乙的圣者才开始与机关家合作。”
  “最初的海眼并非人造,它是因海上的五行之气随风聚集而巧合形成,因随风聚集而来的海气无法互相融合。就像是未被人驯服的无主之气,彼此谁也不服谁,在无尽的争斗中变得越来越强大,也就诞生了可以吞噬一切的海眼。”
  虞岁跟在林承海身边,一副乖孩子认真听讲的表情,瞧她如此专注的模样,让林承海也多了几分倾诉欲。
  “寻找海眼的位置,就是提前预判海水的流向,以及水中五行之气的动向。”林承海伸手指了指下方,“海眼诞生的速度虽快,但它是从下边往上伸展聚拢中心。所以必须要在深海之下探查,才能准确掌握海眼的动静。”
  林承海虽在向虞岁解释海眼的诞生,却也隐瞒了部分信息,并非全数告知。
  虞岁听后做恍然大悟状:“所以灵鸟号上的金海螺,就是专门用来探测海眼中混乱的五行之气?”
  林承海点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虞岁低头略一思考:“是无主之气厮杀才诞生的海眼,那应该需要十分庞大的五行之气才可以吧,还需要很长的时间,以及宽阔的海域,源源不断的海上之气,才能诞生出一个庞大的海眼。
  可现在机关岛附近的海眼跟不要钱似的,一眨眼就冒出三五个来,还会互相融合,形成更大的海眼,这又是怎么回事?”
  林承海问她:“你可知道「水舟」?”
  虞岁摇摇
  头:“在上边偷听圣者们谈过提到过这个名字,具体做什么的不清楚。”
  “也没什么,就是一部分太乙圣者牵头,联合六国其他圣者研究如何消灭异火的地方。”林承海轻哼声,“水舟的圣者认为海眼可以吞噬万物。若是借海眼找到传说中足以吞噬天地的「归墟」,就能彻底消灭异火。因此他们开始研究海眼,也研究如何创造海眼。”
  虞岁惊讶地瞪大双眼:“那机关岛的海眼就是水舟人为创造的吗?”
  “海眼虽是天地自然的产物,但只要创造足够多的条件,就有极大的可能。”林承海伸出的手又向上指了指,“太乙海域够大,机关岛的深渊之海,常年五行之气混乱,想要人为创造海眼并非不可能,只要能够聚集操控足够多的五行之气。”
  这话倒是真的。
  可虞岁还是想不到,要聚集操控多么庞大的五行之气,才能造就如今的海眼频发。如果是水舟的实验,恐怕是布局上百年了吧。
  想到乌怀薇与冷柔茵的对话,虞岁又有些怀疑现在的海眼是否是水舟的计划。因为这些海眼对太乙的威胁是实打实的,稍不注意,最先被吞噬的就是机关岛。
  “前辈,「归墟」又是什么?”虞岁仰脸看向林承海问道,“如今的海眼互相吞噬,跟找到「归墟」有关吗?”
  林承海摆摆手道:“那你就要去问水舟那帮人,或者回去问你师尊了。”
  虞岁听得心头一颤:“我师尊也知道吗?”
  提起常艮圣者,林承海话里就有几分阴阳怪气:“你师尊活了这么久,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虞岁问:“我师尊活了多久?”
  林承海扭头看她:“你不知道?”
  虞岁无辜道:“不知道呀。”
  林承海伸手指她:“你这个做徒弟的都不知道,指望我会知道?”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忽听低沉的钟鸣响起,这钟鸣直击心魄,似乎来自很远,却又很近,接连不断的钟鸣声响惊得虞岁抬眼朝前方看去,无形的气浪随着钟鸣蔓延散开,搅得四周花草树木震动摇晃。
  林承海朝远处看去,冷笑声:“一下船就开始找人,看来是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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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154

  灵鸟号靠停在北鲲城的左侧,挨着巨鲸头部往下的地方,这里名叫水门,是专供行船停靠的地方。
  因为地形特殊,从这里下船上岸,就可以看到整个北鲲城的全貌。
  站在掌舵台上的是司徒灵傀和百里墨。
  司徒灵傀始终保持着同一个表情,就算肌肤纹理制造得再如何逼真,眉眼间的神情和眼珠中的神态却难有变化。
  百里墨外表瞧着十分斯文,甚至柔弱,说话也慢吞吞的,指挥着灵鸟号上的机关术士将船停靠稳定。
  灵鸟号刚停稳时,百里墨便注视着远处冒着浓烟的地方,类似塔型的高楼建筑被毁了一半,塔身上的咒纹明亮,保护着另一半燃着烈火和浓烟的建筑。
  以高塔为中心散开的地面陷入塌陷,露出大片黑幽的空洞,有的边缘还残留着零星余火。
  “那个位置……应该是通信院,难怪之前无法与他们取得联系。”百里墨望着半塔下方的塌陷地,沉吟道,“看样子,北鲲城内最先出事,这才导致海眼的消息延后。”
  只是这黑烟烈火,不好判断究竟是怎么回事。
  司徒灵傀望着北鲲城内冒着黑烟的地方,开口音脆如玉击,清冷感扑面而来:“鸣钟找人。”
  百里墨垂首领命,朝旁侧的人伸手,对方便将一把弓箭递到他身前。
  这位司徒家的二祖母,似乎对查明别的事情并不感兴趣,也不着急,她当前最在乎的是找到司徒瑾。
  灵鸟号已停岸,另一边慕容烈等人正带着部分机关术士下船,和得到消息急忙朝水门赶来的北鲲城术士们汇合。
  欧如双没有跟着他们走,他站在最高层的船沿边,身后站着张相云三人。欧如双背对三人,目光盯着前方冒着黑烟的半塔,神色难辨喜怒。
  在北鲲城,每一座塔楼上方都垂挂着金色的古钟。金钟遍布各处,但只有敲响凤塔上的那只大金钟后,才能敲响其它金钟。
  百里墨搭弓拉弦,瞄准正对着一只金乌的凤塔,塔身两侧是张开的赤红羽翼,栩栩如生的凤凰羽翼还在往下坠着红色流光。
  凤凰羽翼层层相叠,由多到少的叠加。直到顶峰处,只有两片细长的凤羽接着来自一代金乌洒下的熠熠金光。
  大金钟就在凤塔的喉间。
  柔弱斯文的百里墨搭弓拉弦,周身燃起护体之气,运用五行之气时,让他整个人都变得锐利无比,五指轻轻收紧的动作,也充满了令人忌惮的力量。
  他的目光盯紧大金钟,将所有力量汇聚一箭,勾着弓弦的手指一松,掌舵台上的人们耳旁便响起破空声,长箭「咻」地一声便不见踪影,以肉眼难见的速度飞射向高处的大金钟。
  长箭射中大金钟的瞬间,只轻轻摇晃,并未发出声响,钟身摇晃,震出无形的气浪。随即便是一声又一声的钟鸣,低沉又响亮;以大金钟为中心,朝着北鲲城的四面八方扩散,其他塔楼上的金钟也随之发出低沉的鸣叫。
  以大金钟扩散的气浪在寻找的目标,并非外来者,而是文阳轴和司徒瑾。
  金钟扩散的无形气音可以抵挡北鲲城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地上还是地下,只要目标在北鲲城,就一定会被探测到。
  司徒灵傀动了动眼珠,朝着北鲲城的后方看去。
  悦耳的凤鸣声自远处响起,红光冲天而起,隐约可见是一只火凤盘旋飞舞的身影,紧接着在北鲲城鲸尾后方,第二道红光冲天而起。
  “咦?”百里墨看见这两个地点,面露惊讶,放下持弓的手,另一手摸了摸下巴道,“怎么会离这么远,他们是怎么避开灵鸟号的巡查,先我们一步到达的?”
  司徒灵傀则没有多问什么,直接下令道:“把人找回来。”
  她身后的司徒家术士应声,立马散开朝着那两道红光的方向御风术赶去。
  百里墨见司徒灵傀也动了,转动脖子看着她:“二祖母,您也要去?那海眼这事……”
  司徒灵傀停步回头看他,辨不出喜怒的表情,却令百里墨收回摸着下巴的手,下意识打起精神来应付。
  “有劳你先过去看看。”司徒灵傀说。
  百里墨连声应好,点着头目送司徒灵傀朝着火凤红光的指引离开,等人走后,他才抬手挠了挠头,望着冒黑烟的半塔轻声叹息。
  交在他手里的麻烦事又多了一件。
  百里墨带着人下船,看见还等在前方路上的慕容烈等人。
  前来迎接的是北鲲城的二城主。
  二城主是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子,他虽是机关术士,却不属于四大机关世家的任何一家。
  慕容烈听完了二城主的解释,神情严肃,让他本就严厉的长相,看上去更加渗人。
  “如何?”百里墨慢吞吞走来,“前边是什么情况?”
  “听起来像是胡说八道。”慕容烈朝肃容的二城主看去,沉声道,“但看起来又是这么个情况。”
  百里墨朝二城主看去,听他又重复了直接的解释:“三天前,有海眼从上方落到北鲲城,范围涉及通信院、普阳塔、锤炼台等地。”
  “海眼从上边掉下来了?”百里墨听得笑了,还伸手比了一下,他盯着二城主,却发现对方没有笑,于是又收回手,“你确定是海眼?”
  “当时很多人都看见了,锤炼台有许多正在锻造机关的术士们。”二城主示意他们朝前方冒黑烟的半塔看去,“这次海眼的出现毫无预兆,且不符常理,它无视了北鲲城的所有防御结界,金海螺也没有探测到任何异象,短暂的出现后,也没有吞噬海眼内部的所有东西。”
  二城主解释时,想起事发的一幕,喉结动了动,嗓音因为后怕变得有几分低哑:“海眼出现得快,消失得也快,因为通信院被吞噬。所以我们无法联系上边告知,另一方面……”
  “海眼中有火。”二城主伸手指着残留在塌陷地边缘的余火说,“会吞灭五行之气的火,最开始怎么也灭不掉,也没办法进入火中巡查,好在它不会蔓延,而且烧着烧着,火势也变得越来越小。”
  这番话光听百里墨就觉得离谱,但看着前方的余火和只剩一半的普阳塔,还有塌陷的地面与燃烧的黑烟,又觉得二城主说的这些很可能是真实的。
  这可不好办啊。
  百里墨心里发愁。
  二城主领着他们来到塌陷地边缘,黑焰飘摇,老远就能闻到烈火焚烧的焦味,火焰不足一尺高,即使凑近也感受不到的热度。
  附近有许多机关术士在标记还有余火的地方,示意其他人不要靠近。
  百里墨想要再往前一步,被二城主伸手拦住:“若是不小心被烧到,无法扑灭。”
  慕容烈将腰间佩戴的空锦囊扯下,抬手扔了过去,见那看似已快要熄灭的火焰,在锦囊落地后,火焰忽地长高数尺,将刚刚落地的锦囊转瞬就烧成灰烬。
  百里墨看后,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慕容烈脸色有些难看:“海眼凭空出现就已是奇事,如今还带来这诡异的火焰……”
  百里墨沉思片刻后,提议道:“这次怕是要让水舟的人过来看看了。”
  慕容烈与他对视一眼,两人都知道水舟研究海眼对付异火的事。如今自己人说海眼突然冒出来吞了北鲲城的半座塔和通信院就算了,还说海眼离开后留下了这奇怪的、无法被扑灭的火焰。
  这些很难不让二人想到异火的存在。
  慕容烈问:“其他人在哪?”
  二城主说:“这火焰封住了上边的路,无法进入,大城主便带着其他人走地下,试图进入中心看看。但因为下边有许多地方是没有互通的。所以还得疏通道路,现在还没上来。”
  说到这里,二城主不免有些忐忑:“这次对我们来说损失极大,好多下个月需要送出的货物都没了,地下几座机关库房似乎也因为海眼的缘故……”
  “损失稍后再算,当务之急要把海眼的事情解决。否则它若是再来一次,我们损失的可就不止眼前这些了。”慕容烈伸手打断他,扭头对百里墨说,“你回灵鸟号上把消息传回去,我去下边看看。”
  百里墨点点头,临走前看了眼还在燃烧的火焰,心中惊疑不定。
  欧如双双手负背而立,背对后边三人,神色冷淡,本是望着冒黑烟的地方,随着火凤鸣叫和冲天的红光,才让他转移视线,朝北鲲城后方看去。
  他许久没有说话,沉默的气氛让后边三人都不好过。
  洛伏双手抱胸,面无表情挨着船沿靠着,看似云淡风轻,额角的青筋却隐隐鼓起,甚至忘记要将张相云和年秋雁二人隔开。
  张相云的伤势虽然处理过,但衣上的大片血迹瞧着仍旧渗人,此刻额上溢出汗水,收敛了平日的玩世不恭,面对欧如双时多了几分恭敬,脸色还有些虚弱的惨白。
  年秋雁就站在张相云旁边,低垂眉眼,安安静静地试图降低存在感。
  看张、洛二人的态度,年秋雁便知道了,张相云口中要拿到银河水的人,就是太乙农家圣者之一的欧如双。
  欧如双淡声道:“你们跟到这来,不是要把东西给我?”
  张相云哑声答道:“东西丢了,还未找到,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确认它的位置,却遇上海眼……”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欧如双打断道:“那它的位置在哪?”
  欧如双转过身来,平静的目光从张相云身上掠过,落在垂眸的年秋雁身上,开口语速缓慢:“是丢了,还是给了别人?”
  张相云余光也往年秋雁瞧,自觉把这个问题交给他来回答。
  欧如双盯着年秋雁,看似平静无波,三人却能感觉到针对性的压迫感,无声无形地掐着他们的脖子,重力按压肩膀和头颅,使得心脏挤压加速跳动,心慌惧乱。
  人在惊慌之下,便没有时间去思考。
  “丢了。”年秋雁抬头朝欧如双看去,迎着对方平静却暗藏汹涌的目光,不卑不亢道,“银河水的特殊毒性只能以六玄木化解,六玄木长在深海之下,常人难及,最初放置在此时,也没想到会有海眼爆发的这天。”
  欧如双听后神色没什么变化,仍旧盯着年秋雁瞧,又问:“你的意思,是海眼将藏有银河水的六玄木给吞噬了?”
  年秋雁说:“现在的情况看不无可能。”
  欧如双转眼朝张相云看去:“你说呢?有这个可能吗?”
  张相云低头道:“确实有可能。”
  欧如双点点头,道:“那你们就去海眼里找吧。”
  这话一出,让始终沉默的洛伏也听得眼皮一跳,和张相云一起抬头朝欧如双看去,这两人很清楚欧如双的做事风格。
  欧如双既然这么说了,就真的会让他们进海眼里去把东西找回来。
  可若是进海眼找银河水,那可就没命活着出来了。
  再说……银河水也不一定真的是被海眼给吞了。
  张相云咬咬牙,沉声道:“还有一种可能。”
  “哦?”欧如双轻挑下眉,听张相云说,“几天前梅良玉、刑春和钟离山三人也来到了深渊之海,并在海中消失。我怀疑银河水就是梅良玉拿走的,从银河水失窃开始,梅良玉就一直在暗中调查。”
  欧如双又转过身,重新看回冒着黑烟的半塔方向:“既然有怀疑对象,那你们还在等什么?要我亲自去找吗?”
  张相云沉声道:“不,我们现在就去找人。”
  “你和年秋雁都是方技家弟子,占术了得,找人这种事应该不难。”欧如双说,“找到再走吧。”
  张相云五指握拳,放在唇边低咳声:“我受了伤,力量不足,怕占术会有差错,还是让年秋雁来吧,这方面他比我更厉害。”
  这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年秋雁身上。
  年秋雁叹息道:“我今天只剩一卦。”
  张相云皮笑肉不笑道:“我看你是不想找梅良玉,梅良玉拿走银河水也是你授意的吧。”
  年秋雁看都没看他:“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张相云冷笑道:“你自己清楚。”
  欧如双侧过身来,没有理会两人的争吵,他朝年秋雁走去,在张相云略显幸灾乐祸的眼神中,伸出手在年秋雁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年秋雁却闷哼声,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