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找到,把丢掉的东西找回来。”欧如双的手轻按住年秋雁的肩膀,瞧着没用什么力气,却能看见年秋雁额头溢出的汗水,“海眼可以成为丢东西的借口,也可以成为你回不到岸上的死因。”
  年秋雁能感觉到一股强势无比的五行之气攥住他的心脏,让他呼吸困难,在如此高压之下,他深吸一口气,轻扯嘴角,似有几分无奈的笑道:“我只是在想,如果是梅良玉在海里找到了银河水,又遇见危险无法上岸,早就召唤常艮圣者了。”
  欧如双微微笑道:“原来如此,你是在等梅良玉召唤常艮圣者吗?”
  年秋雁道:“我是在想也许根本不是梅良玉拿的。”
  “好。”欧如双点点头道,“那你们三人就去海眼里找。”
  年秋雁刚抬眼,就被一股力道按住跪倒在地,欧如双收回手,朝旁侧的张相云看去:“因为银河水,让舍馆被查,丢了神机伪兽,又损失了外城的据点,死了多少玄魁成员?到现在银河水还没找到,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张相云低头道:“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找回来的。”
  “找回来之前,先把他扔海眼里。”欧如双目光冰冷,朝跪在地上起来不来的年秋雁看去。
  张相云迟疑一瞬,年秋雁单手撑地,轻扯嘴角道:“您老息怒,今日这最后一卦,我找就是。”
  欧如双没有办法松懈,仍旧冷声道:“若是找不到,也把他扔海眼里。”
  他撤回压制年秋雁的五行之气,年秋雁这才松了口气。
  年秋雁来不及去擦拭额头的寒意,他扯下系在腰间的神木签,单手在地面画出圆形,将神木签放在中心,点出数道咒文后,向其中输入梅良玉的信息,占图中浮现出地形纹路,神木签上飘出一缕金光,在占图上方化形为「梅」字飘摇不定。
  方技家的定魂占,用于寻物找人最为精准。
  年秋雁已经给予占图足够多的信息,都是有关梅良玉的,给出的信息足够后,图上复杂的山水林海地形纹路开始转动。
  金光化形的「梅」字重新回到神木签中。
  张相云见年秋雁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将神木签翻过面,神色有瞬间的复杂。
  黑色的签面开始闪烁不同的图形:
  蓝色流动的海水纹路。
  赤红摇曳的火焰。
  冒着黑烟的塌陷地面。
  只剩一半的高塔。
  年秋雁拿起神木签从地上站起身,将它朝欧如双身前递了递,低声道:“想来他离得不是很远。”
  欧如双低头看着神木签占出的位置,转身朝北鲲城内看去,那冒着黑烟的地方,在灵鸟号上也能瞧见。
  “你既能找到梅良玉的位置,也就能找到银河水在哪。”欧如双重新抬眼盯着年秋雁,“你坚持一日三卦,我也不为难你。他们二人去找梅良玉,你在这里等时辰一到,就再算一卦,占银河水的位置。”
  年秋雁看着似乎并无不满,收起神木签低笑声:“这怎么算为难呢,能在这休息,我倒是很乐意。”
  张相云瞥他一眼,心道说什么鬼话,留在这跟欧如双待在一起才是最难受的,不过难受的是年秋雁,他也懒得管,当下领命道:“我先去找梅良玉。”
  倚着船沿的洛伏这才直起身,准备行动。
  北鲲城地下有许多暗层。
  锤炼台也分上下两层,上层在地面,下层在地下,锻造的炉火是相连,只要没有关炉就不会熄灭。
  而机关家使用的炉火也大有来头,需要特殊的玄金石才能点燃。不仅难找,价格也很昂贵,海眼却直接连炉带火一起卷走了。
  四大机关世家在这里锻造的也不只是机关轴体,还有各种奇兵异宝。
  北鲲城地下的暗层多是库房,存放大量锻造的材料,以及机关的完成体,大型的机关物品都放在下边,以及需要保密、不能见光的也在地下。
  地下的北鲲城地形十分复杂,这份复杂本是为了保密性。如今被海眼这么一闹,复杂的地形就变得棘手起来。因为那诡异的火焰拦路,无法直接进入中心查看损失和情况,大城主等人只好一直绕路前进。
  但只要前方遇见海眼带来的火焰,就无法突破前进,只能再想办法绕过去。
  在北鲲城的上半区,位于地下最深处的是「盘龙石窟」。
  渗水的石窟上有着密密麻麻的洞口,位于中部有着几尊高矮不一的大佛像,最大的那一尊为坐佛,它面目慈祥,略有笑意,似温柔地回应每一个注视的人。
  在它左右则是两尊立佛,身姿魁梧英勇,手持降魔杵,做降魔伏天状,眼中威严战意逼人。
  水意渗透石面,使得石面颜色加深,宽阔似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墙面布满成百上千的小佛龛,其中有些是空的,有些则放了不同的小玩意。
  石窟墙下是一条笔直的过道,过道外侧则是结冰的暗河。无论是结冰的暗河上,还是掺着水意的石窟墙面,都有一圈摇曳着忽明忽暗的火焰,将被海眼落在过道上的三人困于其中。
  刑春借着几分火光蹲在岸边,低头往冰面瞧,冰面倒映出模糊的影子,他摸了摸下巴,又捏了捏自己的脸,轻声叹息,回头看去:
  他的两个好兄弟仍旧靠着过道墙面昏睡未醒。
  一个是体内毒素未清,一个是在海眼里五行之气消耗过大,五行逆乱没有恢复。
  刑春拍了拍自己的脸站起身,心道,就剩我了,可千万撑住,得留个活口给他俩收尸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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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155

  刑春回来查看梅良玉和钟离山的状态,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扭头朝山壁上方的火焰看去,开始发愁。
  这鬼东西到底要怎么灭才行。
  要不是这火灭不掉,还吞噬五行之气,他早把人带出去了。
  刑春等五行之气恢复得差不多后,踩着结冰的暗河朝对岸的火焰走去,没能注意到梅良玉轻轻颤动的指尖。
  *
  梅良玉的意识半是混沌,半是清醒,他逐渐能感应到周遭的冷暖和声响,却还无法醒来。
  偶尔还能听见刑春唉声叹气,自言自语。
  刑春一个人很是孤独,虽然两个好兄弟都躺了,但他还是习惯性跟两人说话,说自己的猜测。
  梅良玉听得最多的话是:“你俩啥时候醒啊?”
  “咱们什么时候能出这个鬼地方。”
  “出去后吃烤包子吧。”
  刑春心态倒还行,他大多时间都在研究地形和火焰,等五行之气耗尽后才会回来,三个人挨着过道墙壁排排坐。
  梅良玉在混沌中也能听见许多人的声音。模糊的,遥远的,难以分清,有的像是在疯言疯语,有的又似乎在他记忆中出现过。
  他也听见了虞岁的声音。
  是他常听到的那一声「师兄。」
  在梅良玉想要仔细聆听虞岁的声音时,却有更多更杂的声音汹涌而来。
  他的意识像是被无边无际的海水包裹,被风浪推卷着,一会被浪卷着高高荡起,浮出水面呼吸,一会又被巨浪重重拍打回海中,坠落感和海水的压迫令人心慌。
  又一次被海浪卷出水面时,梅良玉看见清幽的水面漂着一只小船,两旁是山石丛林,宽阔的河面有七八只行船,而他看见的是落在队伍最后的一只。
  船尾坐着一名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他半蹲着,绣着祥云的金色衣摆垂在地面,日光照耀系在他腰间的烈虎玉佩,令其折射出温和莹润的光芒;荡着波纹的水面倒映着少年张扬俊秀的眉眼,面庞虽还有几分稚气,乌黑的眼中却盈满慵懒和矜傲。
  少年握着垂钓的鱼竿往上轻轻一拽,就从水里拉出庞然大物,哗啦的出水声响起,双手被绑的灰衣老者扬首从水中露头,正狼狈不堪地大口呼吸。
  灰衣老者只露出到胸膛的上半身,下半身还泡在水里,他的五行之气被封,又受了伤,呼吸后甩了甩头,蹲在船尾的少年抬手遮挡他甩出的水珠。
  高天昊面向着船只,仰头满脸水痕,却朝船上的少年笑了声,沙哑着嗓音道:“怎么换你一个小孩来守着我了。”
  少年百无聊赖道:“因为你现在连小孩都打不过。”
  高天昊哈哈笑道:“你若是将我体内的五行机关解开,连你娘都不是我的对手。”
  他故意挑衅,少年却不中套,只单手撑着下巴,乌黑明亮的眼半眯着打量水中的老者,慢吞吞道:“听我阿娘说,你是鬼道家的人,十三境大师,会的天机术应该挺多吧。”
  高天昊说:“你想向我讨教鬼道家的九流术?”
  少年见他神色傲然自得,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高天昊道:“你们鬼道家是不是有一天机术,可以将因为神魂受伤而失去的记忆找回来?”
  “你说的这种天机术,名叫「授魂」,鬼道家弃□□,修神魂,无论是要伤害他人的神魂,还是要治愈神魂,找咱们鬼道家准没错。”高天昊咳嗽两声,一边挣扎着绑在手上的绳子,一边看他,“你问来做什么?”
  少年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别的事情,瞧着还有点不耐烦的凶样:“你作为太渊人,偷闯燕国禁军之地,被护军都尉抓住,以他国细作的罪名押送到遂州,要交给太子审问。”
  高天昊听后仍旧是笑呵呵的模样:“你小子倒是挺关心我的啊。”
  “你要真是太渊细作,我娘早就杀你了,才不会让你活着到遂州。”少年转动着鱼线轴,让高天昊又落回水里,等一会后又把他重新钓出水面,慢悠悠道,“我娘不杀你,可不代表护军都尉也不杀你,到了太子殿下那,为了陷害六皇子也得杀你。”
  高天昊低咳声:“那我还得感谢长公主殿下现在的不杀之恩了?”
  “我看你得谢我。”少年往前探出身子,盯着高天昊时轻挑下眉,脆脆的少年音,虽没点大人样,会觉稚气,却有一种独属于他的自信和冷静,“你帮我做一件事,我放你平安离开。不管是护军都尉,还是太子殿下都抓不到你。”
  “连我娘也抓不到你。”
  高天昊并不会小看眼前这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因为他的父母,也因为之前见到了这孩子自己的实力,听完这话后略一思考,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少年说:“六皇子因为神魂受伤失忆了,你跟我去帮他恢复记忆。”
  高天昊倒是没有立马答应,而是笑问:“据我所知,你娘既不站太子,也不站六皇子,六皇子失忆的事你去掺和什么?”
  少年却道:“我也不站队六皇子,他看起来就傻乎乎的,哪是太子殿下的对手?”
  高天昊:“你夸太子殿下聪明,那是站太子殿下这边了?”
  少年却冷哼声,没有回答,而是不耐烦道:“你去不去?不去就让护军都尉带你去遂州,五行机关封印也解不开,只能等死。”
  高天昊抬头看了眼绑着双手的鱼线,这也不是普通的鱼线,他越是挣扎,缠绕得越紧,已经在他手腕勒出不少鲜血淋淋的痕迹来。
  “我不做没把握的事,也坚持不到最后一刻不放弃,这事吧,你得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帮六皇子恢复记忆?”高天昊问道。
  少年被他这么一问,神色倒有几分阴郁,愤愤地一拍鱼竿,刚出来没一会的高天昊又掉回了水里,惹得水花四溅,在水下咕噜冒泡,一会后又被拉出来。
  高天昊瞪大了眼,刚想张口骂人,就听那孩子说:“我阿姐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从来都是开开心心的,没有能让她烦恼超过一天的存在。如今六皇子失忆,我难得见她这么伤心。”
  “六皇子失忆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他才十八岁的年纪,就已是阴阳家修为十一境的天纵奇才。若是再给他点时间,就会是整个玄古大陆最年轻的圣者。”高天昊把嘴边的脏话吞回去,感叹道,“你们燕国六皇子,也是十六岁就带兵出征的将才。不仅压退了由南靖留在申北州的叛军,还找回了重伤流落在外的农家圣者,从几家罗刹术士围杀中救下燕满风,让他平安回到王城,六皇子可以说是你们燕国最大的希望。”
  “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如今你们燕国,太后执政,却力不从心;燕王昏庸,沉迷美色;世家揽权,到处打压寒门;臣子相斗,半个燕国都被其它五国渗透了。”
  少年皱着眉头道:“你说这些做什么?”
  高天昊笑道:“我是告诉你,不该管的事就别管,就算你是长公主的孩子也摆平不了,说不定其他人就等着你出错,再借口为难你爹娘。”
  “燕国也不是没有十三境的鬼道家大师,却没人敢给六皇子恢复记忆,你不知道为什么吗?”高天昊面露可惜之色,叹道,“就连你爹娘都不敢出手,你怎么还敢打这主意?”
  “再者,你说六皇子傻,他可不傻。”
  少年却嗤笑道:“六皇子把复兴燕国王权几个字明晃晃地写在脸上,才成为那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不傻谁傻?”
  高天昊被他说得一愣,眼神有些微变化。
  少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被掉在水里的人,说:“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等——”高天昊还没说完,少年就踩了一脚鱼竿,把人扑通一声放回水里。
  少年算着时间,等得差不多后,才重新把高天昊钓出水面。
  高天昊大口喘气,却忙不迭道:“我答应你!什么时候走?”
  少年挑眉,语气悠悠道:“你着急了?”
  高天昊甩了甩脸上的河水,仰头朝船上的人看去,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问他:“倒是你,你真敢和他国细作合作吗?”
  少年没答。
  梅良玉却知道。
  他敢。
  因为父亲说过,高天昊是太渊人,却不是太渊的细作,入燕国禁地,是为了找别的东西。
  一个会影响六国局势和生死的东西。
  *
  高天昊曾和这个孩子相处过半年之久。
  燕国六皇子并非失忆那么简单。
  六皇子神魂受伤,失去行动力,又失去记忆,变得痴傻。曾经的少年英雄,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却是个双目懵懂,嘴角淌水,只会朝你傻笑的呆子。
  高天昊在少年的帮助下,从护军都尉手里逃走,来到燕都,乔装打扮后,经过少年给出的暗道指引,每日去见六皇子,帮他治愈神魂。
  那时候的燕都,因为六皇子的事戒备森严,各方势力争斗下,人们都忽略了那个才十二三岁的孩子。
  无论是燕国王室、还是世家、抑或被他国渗透的臣子们,都认为长公主的小儿子脾气暴躁,目中无人,不好惹,修行也不专心,什么都看一点,什么都练,对外说他的天赋跟九流哪家都不契合。
  不像他的兄长和阿姐,天赋出众,在阴阳家和兵家都有令人骄傲的成绩。
  那时候,大人们需要戒备的敌人太多,太强,因此才忽略了还未成长的小孩,而少年正是利用这一点,才能悄悄带人去治愈六皇子。
  高天昊最初认为自己这事答应得亏了。
  被抓去遂州,他还有办法逃走,来了燕都,那可就真的不好走了。
  和这孩子呆得久了,高天昊又改变了想法。
  他觉得这孩子可比外界传得有趣多了。
  虽然哪家九流术都爱学一点,但并非学不会,没事的时候就捣鼓他自己的机关骰子。高天昊有次开门,见满地的机关兔子、猫狗、彩凤和喜鹊,他都无处落脚,只能站在门口无奈地喊趴在桌上睡着的人:“小少主,醒醒,该你带路去宫里救人了。”
  少年才皱着眉头坐起身,满脸没睡好的不耐烦,甩甩衣袖,拉一拉外衣,低头没一会后瞪大了眼,在堆满机关的地面到处找鞋子。
  高天昊答应这个孩子的要求办事,也并非完全是因为怕死,而是想见一见他的父亲。
  少年说他父亲去了很远的地方,短时间内回不来。
  高天昊道:“燕国局势如此,你娘和兄姐都在燕都苦撑,他怎么跑了?”
  “什么叫跑了?”少年不满地抬头。
  高天昊道:“他若是在燕国,也没人敢把六皇子伤成这样了。”
  “那些人想对付六皇子,自然得先想办法把我爹支走了。”少年哼道,“等我爹回来的时候,他们全都得死。”
  高天昊也信了这话,才在燕都待了半年之久。
  可在他离开前,少年的父亲都没有回来。
  经过四五个月的私下治疗,六皇子的伤势已有好转,期间高天昊来返燕都王宫,几次有惊无险。但他肯定,少年的阿娘发现了他,却睁只眼闭只眼,偶尔还会帮忙掩护。
  直到第五月,六皇子恢复记忆时,燕都传来消息,青阳王爷,南宫家主来了燕都。
  收到消息的第二天,农家圣者燕满风入王宫,寸步不离守着六皇子。
  似乎众人都认为,南宫家主是为了六皇子而来。
  高天昊对少年说:“燕满风虽受伤未愈,但领头做出表率,燕国的其他九流术士也会跟着行动,暂时不用担心。”
  少年却皱着眉头道:“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在六皇子伤势快好的时候来,是不是太巧了?”
  高天昊道:“南宫明此人心机城府深不可测,燕国变成这样,南宫家功不可没,他此行前来肯定是抱有某种目的。”
  他本是个不关心六国纷争,只专注异火秘密的散人,却在和少年相处的时间里,从散人变作了谋士。
  高天昊安慰道:“有燕满风在,只要对方来的不是圣者,便不会有大问题。”
  坐在他对面,单手支着脑袋,垂眸观察棋盘的少年听后,却抬眼朝高天昊看去,低声说:“燕满风怕他。”
  燕满风前半生顺风顺水,遇见南宫明后,人生便只有一个「输」字。
  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次次皆是。
  燕满风谨慎、强大,可越是这样的人,在经历过数次失败,知晓对手的强大时,会变得越来越谨慎,越来越犹豫,总是回想对手的强大,难以寻出错处,找到破解之法。
  南宫明总会在对方刚刚建立信心时,再次给予打击,告诉你,你又一次猜错了,你又一次失败了,你在我这里,什么都做不到。
  燕满风行动速度如此之快,是因为他害怕。
  高天昊事后回想,觉得少年这么说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