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舍不得把他给听懵了。
  盛暃感到恶寒,第一反应是骂回去:“梅良玉,你是不是有病?!”
  说什么肉麻话恶心人啊?
  盛暃越是对此感到恶心,梅良玉越是语调轻慢暧昧:“我若是讨厌一个人,早把他弄死了,还能忍着他跟我同吃同住?”
  盛暃:“谁跟你同吃同住了?”
  梅良玉说:“同在斋堂吃,同在圣堂住。”
  盛暃:“……”
  你是真不要脸啊!
  盛暃恶狠狠道:“你少在这恶心人,我警告你别想对岁岁——”
  梅良玉:“我师妹乖巧可爱,讨人喜欢,我怎么舍得对她凶狠?前段时间不过是小吵小闹而已。”
  盛暃压着动手的冲动说:“我妹妹乖巧可爱招人喜欢是事实,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梅良玉说:“我很喜欢她。”
  通过五行光核听到这句话的虞岁神色微怔。
  天亮后,虞岁缩在衣袖中的双手温度逐渐散去,变得冰冷,此时因为这句话,忽然间热意又重归于身。
  盛暃愣住了。
  好一会过去,他都在怀疑自己刚才听见了什么。梅良玉话说的不轻不重,目光也在看着前边,盛暃都来不及看他说这话是什么表情,脑子里就只剩下声音。
  ——梅良玉喜欢谁?
  ——岁岁?
  ——梅良玉喜欢岁岁?!
  这小子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盛暃怒气冲冲地追上前去:“梅良玉,你少痴人说梦!就凭你也——”
  梅良玉已经走到虞岁身前,听见盛暃的怒吼,两人都回过头来。
  盛暃看见虞岁疑惑的表情,瞬间收声顿住,下意识地憋住,不敢把梅良玉说喜欢她的事让虞岁知道。
  “你们甲级弟子也忙了一晚上,是时候去休息会了。”梅良玉站在虞岁身前,笑看着盛暃,“你放心,我会把我师妹好好送回学院的。”
  盛暃:“不可能,我不同意!”
  梅良玉又道:“教习已经批准,难道你要让受伤后无法行动的人自己回去?”
  盛暃那张精致俊美的脸都有些微的扭曲,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护送回学院的事,他看着梅良玉,脑子里就自动播放那句令人恶心的话,不能接受道:“不行,你不可以!”
  “三哥……”
  虞岁怯生生地从梅良玉身后探头,“要不还是算了吧。”
  说完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盛暃一下就冷静下来了,见虞岁时真的又累又困,不由抬头狠狠瞪了眼梅良玉。
  他绷着脸上前,一把拽过梅良玉的衣领,虞岁哎了声,吓了一跳,刚要阻止,梅良玉却微笑着对盛暃说:“没事,看在师妹的份上,我能忍你一次。”
  盛暃从没觉得梅良玉这个人这么装。
  这狗东西!
  他把没有反抗的梅良玉拽走,梅良玉不慌不忙地整理衣领,听盛暃咬牙切齿道:“你最好是把人好好护送回去,若是你敢对她动手动脚——”
  梅良玉轻抬眼皮扫他一眼,那冷淡的眼神让盛暃顿住。随即又听梅良玉懒散笑道:“我若是那等卑鄙无耻之人,你再防我阻我也不迟。”
  盛暃冷哼声,没说话。
  虽然他这会认为梅良玉实在可恶,却也不会真觉得梅良玉是那种乘人之危的下流之辈。
  梅良玉被盛暃劈头盖脸一顿骂,也没吭声,等盛暃骂完了,又去对虞岁千叮咛万嘱咐,要她遇见有什么不对劲的立马听风尺传音告诉自己。
  梅良玉也没吭声,就在边上神色悠悠地看着,到点后便带着虞岁上了马车,带着人头也不回地离开城河边。
  盛暃盯着两人消失在视野中后,便坐在桌边开始盯着自己的听风尺。
  城中依旧安静,街道两旁的商铺没有开门,也没人出来走动。
  虞岁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跟在身旁的梅良玉,“师兄,你怎么也逗起三哥来了,好玩吗?”
  梅良玉轻哼声:“不好玩,但好笑。”
  虞岁闻言弯眼笑了笑,梅良玉转头朝她看去,那张脸上笑意纯粹,没有过多的深意需要去猜测,让人放松又心动。
  梅良玉见她要将车帘放下,拦住道:“就这样掀开。”
  虞岁刚好奇地望过去,还没问出口,梅良玉就已答道:“我好看着你。”
  “那你进来不就好了?”虞岁说。
  梅良玉也笑道:“不行,我答应你三哥,不能跟你同乘。否则他会立马赶过来把我扔太乙的海里喂鱼。”
  那悠扬调笑的语调,和清冷的男声混合,反倒让虞岁觉得动听。
  虞岁刚刚才发现,原来她喜欢听师兄说话。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251
第
251
章
既然你不想我就不会……
  回学院的路上,虞岁和梅良玉两个人的听风尺都在嗡嗡作响,传文消息就没有停过。
  太乙学院发出的通告一波接一波,名单更新,追击发布等等。抓的兰尸越来越多,从昨晚捣毁玄魁据点后,通信院公布的兰尸名单,大多都是太乙的教习和弟子。
  虞岁抬头去看梅良玉:“师兄,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当然有。”梅良玉边走边回传文,“你肯告诉我了?”
  虞岁双手交叠在窗沿边,下巴枕在手臂:“你先问。”
  说完她又轻轻叹息声:“你早该问我了。”
  这话怎么听着还有点埋怨的意思?梅良玉忍不住瞥眼看过来,目光好笑地打量着虞岁。
  梅良玉说:“我还怕你嫌我问太多,原来是我问少了?”
  虞岁点点头。
  梅良玉觉得师妹有时候也挺可恶的。
  “虽然师兄你很聪明,能猜到许多东西,但你若是不说出来,就换我去猜你究竟在想什么,我不想对你胡乱猜测。”
  虞岁支起一只手撑着下巴,歪头看着车窗外的梅良玉:“师兄,任何事你都可以直接问我。”
  梅良玉静静地望着少女,他能从虞岁身上感受到不同于他人的耐心。
  虞岁望着他的目光仿佛无声在说,我会告诉你的。
  梅良玉确实聪明,也猜到了许多,可也如虞岁所说,他总是靠自己猜,从不与虞岁说。梅良玉总是怕敏感多疑的师妹怪自己多事,怕惹她讨厌,遭她忌惮。
  回想起来,梅良玉才惊觉不知何时,自己竟如此在乎虞岁对自己的看法。
  原来越是在乎的,越小心翼翼。
  梅良玉垂首敛了眼中情绪,再抬头看向虞岁时,正色问道:“调查玄魁的事,你和太乙的圣者合作了?”
  虞岁点点头:“是邹院长,他本就知晓很多事,却只看不说。”
  “你怎么说服他的?”梅良玉轻轻挑眉,有些惊讶,“邹院长对除了珠心咒以外的事都不在意。”
  说完这话他就隐约猜到了,所以虞岁能说服邹纤帮忙,也是和珠心咒有关。
  “拿我的天赋作保证。”虞岁朝梅良玉俏皮地眨了下眼,语气悠悠道,“那天晚上和你分开后,我就去找了邹院长。其实在月山的时候,他就察觉出端倪,只是没有深究。就像师兄你说的,他除了珠心咒,别的事情都不感兴趣。”
  “我和邹院长约定,我会在一年之内掌握九玄妙法,帮他破除珠心咒。”
  梅良玉愣住了:“一年?”
  这根本不可能。
  他随即皱起眉头:“邹院长的条件是什么?”
  邹纤不会答应这种空口约定的。
  虞岁笑道:“一年之内学不会就去死呀。”
  梅良玉:“……”
  他冷冷笑道:“你真敢答应?”
  “师兄,你不觉得这条件很刺激吗?”虞岁故意逗他。
  “你要是学不会,当真要去死?”梅良玉狠剜她一眼,“就算你想反悔,邹纤肯定也不让,他既然答应你,还履行承诺,那就是当真的。”
  虞岁双手捧着脸,笑看他恼怒:“我不管啦,反正师兄说你会救我的。到时候邹院长真要杀我,那就辛苦师兄你想想办法了。”
  梅良玉见她还有心情说笑,眉头狠狠皱起,气得想要把人从车窗里拎出来搓圆捏扁一顿:冷声警告她:“南宫岁。”
  “嗯!”虞岁重重点头,眉眼弯弯地看他。
  梅良玉说:“谁教你拿自己的命去当赌注?”
  虞岁软绵绵地问他:“师兄,你怎么不相信我真的能学会?”
  “我相信你能学会,但谁能相信你在一年时间内学会?”梅良玉说,“你知道一年时间有多短?九玄妙法又有多深奥?”
  最主要的是,邹纤是认真的。
  虞岁可能还不知道邹纤对珠心咒的执念有多深,他绝不会轻易出手相帮,邹纤肯出手的前提,就是他认真了。
  如果虞岁无法实现她提出的要求,邹纤就会直接要她去死。
  就算虞岁拥有九州星海,是五行相生的上乘之体,在阴阳家来说确实算得上是天赋奇高。但一年之内掌握阴阳家最高深的秘法,还是让人难以相信。
  千百年来,阴阳家的圣者梅良玉能叫出名字的有很多。但掌握九玄妙法的阴阳家圣者却只有两个,还都是千年前的老祖宗了。
  可虞岁恰恰是察觉到邹纤对珠心咒的执念之深,才肯定她提出的要求邹纤一定会答应自己。
  “话已经说出去了,我也只能全力以赴,尽力而为。不然师兄你就只能和我相处这短短的一年时光了。”
  虞岁特意加重了短短一年几个字的声音,仍旧是那副逗弄人的神态。
  梅良玉刚刚朝她伸出手,虞岁就哎了声,提醒道:“师兄,你答应了三哥不准对我动手动脚的。”
  “这些废话你倒是能记得住。”梅良玉冷笑道,“我让你顾好自己的命怎么没记住?”
  虞岁笑着问:“你真怕我死?”
  梅良玉盯着她说:“我是这世上最不想你死的人。”
  “既然你不想,我就不会死。”虞岁仍旧眉眼带笑地看他,主动伸手示意梅良玉再靠近一点,梅良玉朝她略一垂首,那有些发凉的纤纤玉指便点在他紧皱的眉心,轻轻抚平,“师兄,我是这世上唯一会满足你任何愿望的人。”
  虞岁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话,让梅良玉拿她没辙。
  “你有把握?”梅良玉重新抬头。
  虞岁比了个手势:“一点点。”
  梅良玉冷冷地看着她:“你再说一遍。”
  虞岁点着头道:“我有十足的把握!”
  梅良玉怎么都不敢信,虽然虞岁笑容明媚,令人心动,却还是让他忍不住咬牙。
  “下次再有这种事——”梅良玉还没说完,虞岁就打断道,“这一年里,我要什么邹院长就会给什么,师兄,我不亏的。”
  梅良玉却后悔了。
  后悔那天晚上跟虞岁不欢而散,让她有机会去找邹纤。
  刚被虞岁抚平的眉又重新皱起。
  虞岁说:“师兄,别皱眉头了。”
  梅良玉:“那你再抚平。”
  虞岁忍不住笑,却当真伸手,梅良玉倒也配合,低头让她动手抚眉。
  “南宫家与玄魁有合作,几个月前,父亲传信要我接管在太乙的玄魁生意。但我不喜欢这差事,又怕师兄你知晓我家和玄魁做兰毒买卖,会对我有不好的看法。”
  虞岁伸手抚眉时,轻声细语地说着前段时间的事:“所以我不想让你知道,而且师兄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梅良玉低垂着头,问她:“年秋雁的事你也知道?”
  “我不知道的。”虞岁摇摇头,“那天曹叔来找我,看见年师兄也在,我才知道原来银河水是他拿的。”
  梅良玉却从她这话里听出,虞岁不知道年秋雁的事,也就不知道她的阿姐没有死。不仅没死,还成为了青阳的玄魁百寇。
  师妹根本就不知道燕国那些事。
  “张相云一直说你坏了玄魁很多事,话里话外都要我杀了你,我哪能如他的愿,他越是这样,我越是讨厌他。”虞岁收回手,微扬着脸看梅良玉。
  “张相云他该死。”梅良玉眼里浮现冷意,“等我送你回学院后,就会去把他找出来。”
  “师兄。”虞岁抬手,宽大的衣袍掩面,“张相云已经死在蜃景里了。”
  梅良玉:“……”
  那股气没地撒了。
  他想起张相云之前在暗巷里说的话,问道:“你打了张相云?”
  “嗯!”虞岁说,“在龙梯里,我让剑灵动的手。”
  梅良玉心想那还行,好歹是把张相云打了一顿。
  虞岁又说了欧如双带她进蜃景的事,在那遇见了秦崇学等人。
  “我第一次见到秦崇学的时候,年秋雁就说他们可能是来针对师兄你的,可他也没能及时占卜到出手的时机。”
  “秦崇学三人看起来就很厉害,和张相云他们不一样。所以我怕你打不过,才不让你出去外城的。”虞岁说,“师兄,我也怕你死呀,我不想你死。”
  两个人在对的时机,心平气和地将那天晚上的事说开。
  梅良玉侧目朝虞岁看去,目光早已从听风尺离开,许久没看那些不断涌进来的传文消息。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也该告诉你的。”梅良玉缓声说,“是我不对。”
  虞岁点头,目光直白,无声在说就是你不对。
  梅良玉从虞岁这里知晓了玄魁的事,听她说完后,才道:“你有什么想对我问的?”
  “我也有。”虞岁眨巴着眼看他。
  她也很好奇,却从来没有直接问过。
  这些日子以来,两个人都在互相试探,有的事总是看在心里,却从未说出口,怕自己不小心逾越,换来对方的疏远和防备。
  害怕疏远,被猜忌,所以心中好奇的事,干脆就直接不问了。
  梅良玉无法想象虞岁疏远自己的那天。
  可今日不知为何,时机正好。
  也许是昨夜的寒雾过后,再看这温暖晨曦变得心境宽阔,也可能是昨夜隔着听风尺传音的话语让人反复回味后的平静。